112噩夢來臨


出場這麽高調又總能引起轟動的,除了姜靳言那隻騷狐狸還會有誰?

傅七笙立馬就坐正了一些,這男人也真是絕了,她怎麽走哪兒都可以碰到?

他好像特别喜歡穿黑色的衣服,上身一件黑色的短T,簡單清爽,下身一條黑色的破洞牛仔褲,将那兩條長腿襯得更加的筆直誘人。

隻是其中一條手臂依舊纏着紗布,上次的傷還沒有完全痊愈。

嘴角依舊是熟悉的弧度,邪氣妄然,那壞壞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眼角的淚痣讓他更加的多了幾分痞氣。

一進來,眼睛就像是雷達似的鎖定在角落裏傅七笙的身上,長腿邁着大步子在衆人的目光中走向了傅七笙。

完全無視了所有人,好像眼裏隻有傅七笙一樣。

這更是讓那些演員驚愕,原本還在想這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究竟是什麽來頭,能搞定柳導這樣挑剔的人。

如今,竟然還和姜靳言這樣的大影帝認識?

無疑的再一次刷新了他們對傅七笙的認識。

這樣一個少女,何德何能,能和這麽多大人物交往頗深?

或許姜靳言在傅七笙眼裏就是一個沒臉沒皮的痞子,但是,在光大群衆,乃至全世界影迷眼裏那可就是一個神話啊!

國際大獎拿到手軟,還刷新了世界紀錄,凡是國際上名氣大的導演都表明過想和Z國的姜靳言合作。

他的名字和存在本身就是一個不得了的奇迹。

現在國内想要找一個能和姜靳言名氣能力相當的也很難。

要知道,他才二十七歲,就已經達到了這個高度,現在娛樂圈二十多歲的,全部不都是被稱作小鮮肉?能有什麽實力?

柳昌盛看了一眼那邊就收回了目光,不同于其他人的驚訝,他早就知道他們兩個是非常熟的關系了。

在他看來,姜靳言就是在追求傅七笙,和姜靳言合作了這麽多次,自然也知道幾分姜靳言是什麽人了,看似吊兒郎當花花公子,實際上,還從未對哪個女人這麽上心過。

姜靳言直直的走向傅七笙,傅七笙想要假裝不認識他都難,那些人的目光無一不是落在她身上的。

審度,懷疑,嫉妒,難以置信,各種情緒的眼睛都在看着她。

她雖說沒做什麽虧心事,但是這麽多人以這樣詭異的目光看着她的時候還是有些别扭的。

如果可以,她現在真的想甩給那男人一個華麗麗的白眼。

不過幾秒鍾,那男人已經飛速來到她面前,熟稔的直接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似乎來的急,有些口渴了,絲毫不介意的拿起她剛剛喝過的水杯,一飲而盡。

沖散了喉嚨的幹渴瞬間覺得全身舒适。

完全無視了傅七笙那驚悚的目光,笑出一口大白牙看着傅七笙。

語氣吊兒郎當,十分不正經。

“幹嘛這麽看着我?幾日不見如隔三秋?”

果然,騷狐狸還是那個騷狐狸,原汁原味,沒毛病。

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您這出場還真是高調。”她意有所指,目光掃了一眼已經空掉的水杯。

真是搞不懂這男人究竟是無意還是有意,故意搞的這麽親密?

姜靳言長眉微挑,一隻腳翹搭在另外一條腿上,懶散肆意。

一手撐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傅七笙那滿臉無語的白嫩臉蛋兒。

淺茶色的眼眸澄澈深邃,倒映着她的臉。

“那是因爲我帥的驚天地泣鬼神。”

“臉呢?”

傅七笙冷嗤一聲,要數這個臭不要臉,姜靳言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好好保護着呢,保不準兒你這女人哪一天就突然醒悟發現我的好了呢。”他依舊沒臉沒皮的開玩笑。

但是傅七笙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好笑。

她可不認爲這男人真是突然喜歡她了,畢竟過去的傅七笙努力了那麽多年都沒有讓這男人給予一個多的眼神,又怎麽會在這短短幾個月内改變這麽多?

無疑是抱着某種目的的,如若不然,他可能也已經懷疑了她的身份。

畢竟,他和真正的傅七笙可是已經認識十多年了,就算再怎麽不喜歡,多多少少是什麽個性也是會知道幾分的。

傅七笙面不改色,反正任由他懷疑去好了,懷疑又能怎麽樣?除了靈魂不是傅七笙的,哪裏能有什麽問題?

她一點兒都不擔心。

“你來這裏做什麽?”繼續低頭翻閱她第一場戲的台詞,她要做飯完美,無懈可擊。

“唔,你還不知道?我也是這個戲的主角之一啊。”姜靳言手撐着下巴,眸光依舊沒從她臉上收回來,眯眼笑着的模樣真是像極了一隻狐狸。

而且是漂亮的不像話的那種。

傅七笙擡頭看着他,皺眉,柳昌盛好像沒有和她說過姜靳言也是主角啊。

不應該啊……

似乎是瞧出傅七笙在想什麽,姜靳言低聲輕笑起來,像是一隻妖精一般。

“你這女人也真是夠不知好歹的,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能拒絕得了我的女人呢,你這樣真的很容易被打的。”

别人想要得不到,她倒好,就好像他是什麽瘟疫細菌一樣,恨不得離得遠遠的。

傅七笙冷冷的白了一眼對面笑得樂不可支的男人,譏諷。

“我不喜歡長的娘氣的男人。”

“沒事兒,其他地方爺們兒就行。”這男人卻跟她開了一個黃腔。

一點兒都沒覺得不好意思,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他們兩個‘頗爲愉快’的相處,讓一邊的人看的心裏不是個滋味,現場演員有不少是姜靳言的粉絲,而姜靳言卻滿眼都是傅七笙,同爲女人的她們,自然是少不了嫉妒的心情了。

這是一種普遍不過的情緒。

而莫如沁卻十分安靜的呆在一邊,許久,嘴角卻蕩開一絲涼意。

她果然是小看傅七笙這女人了,還真是有本事啊,不僅能搭上柳昌盛,還能搭上姜靳言,真是不得了。

怪不得能輕而易舉的得到這部戲的女一号,後面這麽多人給她撐着,能不是她麽?

她可不相信傅七笙和這些男人之間真的是清清白白的關系,不然的話,誰會這麽盡心盡力的幫她?

肮髒的肉體交易是絕對少不了的,在這個圈子裏,多的是不爲人知的黑暗醜陋。

這樣一個下賤浪蕩的女人,也妄想和傅遠兮搭上關系?

莫如沁放松了不少,隻要不要妄想勾引傅遠兮,她就沒什麽可畏懼的。

後來傅七笙才知道,原來姜靳言就是劇中的男一号,并且是那個女一号最後愛上的男人,兩人之間有感情戲。

但是今天并沒有姜靳言的戲份,姜靳言的戲份不算多,甚至都沒有莫如沁多,算是友情出演,但是卻也是男一号的地位。

要到中後期他才會出現,前期都是和養父姐姐之間的鬥争,以及一系列的兇案追查。

而姜靳言今天隻是單純的來看傅七笙,畢竟她才剛剛進入劇組,肯定很多事情很多方面都不懂,有他在的話可以省去不少麻煩的。

正式開機,畫風一轉,古堡特意裝飾的陰森詭異,如果真的是一個人在這附近轉悠确實會覺的挺可怕的。

吱呀吱呀——

不輕不淺的腳步聲踩在地面的枯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小院裏笑得尤爲森然。

少女穿着一件暗黑的裙子,沒有任何生機,古闆而深沉,天氣陰沉,烏壓壓的一片,她像是漫步在雲端一般的悠然自得。

全然不覺任何的不适,一雙清亮的眸,反射着極淡的暗光,像極了已經老化的電燈,忽明忽暗,臉色白的不像話,幾乎沒有什麽血色,眼眶泛着紅,面無表情的走着。

裙邊随風揚起,翩飛好看的弧度,露出一小節小腿,隻是,僅僅一眼,就可以看到那小腿上觸目驚心的灼目血迹。

血迹已經幹了,貼在肌膚上,顔色轉深,紅的發黑。

垂在身側的手裏,攥着一把匕首,匕首上的新鮮血液說着刀刃滑落在地面,随着她走過,地面留下刺目的鮮紅之色。

血液的腥味濃重,森然的目光緊緊盯着前方。

她可愛的姐姐啊,一定是在哪個角落裏瑟瑟發抖着吧?

是不是在想着如何能殺死她,如何能将她抽筋拔骨呢?是不是也拿起了兇器等着給她緻命一擊呢?

殷紅的唇緩緩蕩開一絲詭異的弧度,那雙漂亮的眼裏似乎迅速蔓延漆黑之色,将那瞳孔全部染黑,黑的沒有任何生機。

風聲掠過耳邊,樹葉聲沙沙作響,安靜的隻剩下這一絲聲音。

吱——

她走到了古堡門前,伸出手不輕不重的推開那扇門,似乎是因爲年代久遠了,開門的時候發出一聲疇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無限回音,這聲音似乎瞬間傳遍了整座古堡。

她又似乎聽到了某個角落裏,她親愛的姐姐瑟瑟發抖的聲音。

絕望嗎?痛苦嗎?驚恐嗎?

瞧,早這樣該多好?爲什麽以前一定要用一種她不喜歡的方式對待她呢?

自食惡果的滋味如何?

她像是在做惡作劇般的小孩子一樣輕聲笑了出來,笑得凄慘,悲涼,那張精緻又可愛的臉在城堡裏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詭異。

空無一人的古堡裏立馬回蕩着她咯咯咯的笑聲,如果放在平時,人們會說,多可愛的姑娘啊。

但是現在,卻給躲在閣樓裏的女人造成嚴重的心裏壓力。

她額頭的冷汗順着臉頰流到下巴,一陣一陣的感覺發冷,心髒狂跳的聲音在小小的閣樓裏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幾乎要從她的胸腔跳出來一樣,一種頭皮發麻的毛骨悚然蔓延全身。

她瘋了……塔麗雅瘋了!

這個向來安靜沉默的少女,竟然在地下室裏殘忍的殺害了養育了她十八年的養父!

安娜手裏緊緊的抓着一根木棍,血紅着眼睛瞪着門口的位置。

偏偏,塔麗雅那悠然自得的腳步聲不輕不重的傳入她的耳畔,讓她冷汗止不住的流。

要不是親眼目睹,她難以想象,那個沉默寡言近乎孤僻的少女,竟然會毫不猶豫的一刀捅在父親的心髒!

就那樣面無表情将父親的屍體捅了無數刀!從頭至尾,塔麗雅的表情都那麽淡,像是一個複仇的機器人一樣。

她在門口的門縫裏目睹了這一切,她原以爲,父親會給不聽話的塔麗雅一個慘痛的教訓的,可卻沒有想到,她過來後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她吓得顧不得父親的屍體狂奔,卻被塔麗雅發覺,她無處可逃,隻能躲在這狹小的閣樓裏,聞着那長時間不通風而發黴的難聞氣息,幾乎令她作嘔。

但是她不敢出去,她怕出去就是死。

畢竟塔麗雅已經徹底的瘋了,她是對付不了一個瘋子的。

最終,腳步聲越來越近,直直的,沒有任何猶豫的走向她躲藏着的閣樓,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安娜的心口上一般。

她呼吸逐漸濃重,有種幾乎要窒息的感覺,劇烈顫抖着,緊繃着的神經,那種折磨人的聲音,幾乎将她逼瘋掉!

最後,門口傳來一聲細微聲響,安娜瞬間瞪大眼,吱呀——

門被推開,少女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生硬的從臉上扯出一個笑容,眸子漆黑的像是被墨染了一樣,對上那雙眼睛,安娜受到了嚴重的驚吓。

失聲尖叫出聲,眼淚瞬間湧出眼眶。

門口的少女卻緩緩走向安娜,依舊面無表情,聲音很淡,帶着血色有種幽幽的蠱惑之感。

“姐姐,是你殺死了爸爸對不對?”

——

“好,卡!”

柳昌盛終于回過神兒來,他故意粗重,面色掩蓋不住的激動,依舊沒有從剛剛那一段表演中回過神兒來。

他沒有想到,傅七笙竟然會有如此驚豔的表演,将少女的那種絕望,痛苦,仇恨,表現的淋漓盡緻!

就好像她自己也經曆過一般,那種真實的感受像是壓在心口的一塊巨石,叫人喘不過氣來,這好像并不是在演戲,好像是真的一樣!

現場的人,無一例外的怔愣,看着淡定的從樓上下來的少女,一個個竟然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那種驚悚感還沒有消逝。

他們竟然差點以爲她真的和飾演安娜的莫如沁有仇一樣!

太過真實了!

莫如沁一直癱坐在閣樓的角落裏,冷汗出個不停,表情依舊驚恐,她看着傅七笙逐漸遠去的背影,伸出手捂在自己的心口處。

狂跳不止的心髒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徹骨森寒蔓延全身,讓她手腳癱軟,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一樣。

爲什麽?爲什麽這個女人越來越給她一種像極了莫妄歡的錯覺?

爲什麽剛剛她差點就以爲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回來複仇的莫妄歡?

傅七笙在推門進來的時候,那個眼神她不會忘,是真真切切的讓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刻,對上傅七笙眼睛的那一刻,她失聲尖叫出來,并不是在演戲,而是實實在在的受了驚吓!

像是日夜折磨着她的夢魇一樣!那麽真實,真實到她難以分辨究竟是演戲還是什麽。

誰都沒有發覺莫如沁那驚恐的情緒,沒有人理會她,而是全部關注着傅七笙,一陣沉默以後就是驚天動地的掌聲!

沒有想到,這個除了導演誰都不看好的少女竟然會有如此之精彩的表現!

讓所有人都帶入到了那種絕望與仇恨的情景之中,不知道的還真的會以爲面前這個看着陽光開朗的少女真的是背負着什麽一般。

給了人們心靈震撼一擊。

從這一刻起,誰也不會再小看這少女一絲一毫,他們沒有資格,他們達不到少女這樣的境地。

幾個年老的演員不由得有些自行慚愧,他們演了一輩子戲,卻沒有面前少女這樣的領域這樣的境界。

傅七笙心情很不錯,沒錯,她承認了,她剛剛确實是故意去吓唬莫如沁了,沒想到那女人心裏那麽脆弱,這點程度就扛不住。

這也隻是開始而已,所以,她喜歡這部戲的原因就在這裏,主人公,很像她,但是她比主人公強的是,她沒有被現狀打倒,她還是她。

回到座位,就迎上姜靳言那淺茶色的眸,深邃的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最後是震驚的。

她還是第一次從這個男人臉上看到這麽正經的神色。

嘴角彎了彎,拿起工作人員買回來的咖啡喝了一口,眯着眼看向還沒有回過神兒來的男人。

聲音刻意壓低,有些陰森森。

“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姜靳言瞬間回神,從那種震驚震撼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他接下來的一句話,确實是讓傅七笙意想不到,喝咖啡的動作微微停滞一下,眸子裏閃過一縷暗光。

因爲,他說,“你和莫如沁有仇?”

他的話,直白而鋒利,有種咄咄逼人之勢,向來吊兒郎當的男人,斂去了那懶散無畏的笑意,變得嚴肅的時候,還是震懾到了她。

尤其,是他的敏銳與直白。

他幾乎不是疑問句,而且陳述句,他隻是在講給她聽的,并不是在詢問她。

許久,傅七笙看似滿不在乎的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眸光沒有看他,聲音寡淡。

“爲什麽會這麽覺得?”

這一點,她确實是沒有想到,隻有姜靳言這個男人,看破了她。

她恨莫如沁,恨李月嬌,恨莫文康,如果不是她們母女,說不定母親就不會死,雖然改變不了莫文康是一個渣男的事實,可是她隻要母親能夠好好活着啊。

當年的那一幕,她永遠都不會忘記,莫文康強制性的把母親送去了精神病院,李月嬌就抱着莫如沁笑着看着那一幕。

她永遠忘不了母親在那個時候看向她的目光,她被那些醫生幾乎暴力的拉扯着,硬生生的将她們母女兩個分開,母親叫喊着她沒有瘋,她叫喊着她的名字,到最後一刻,她都在爲她擔心。

那樣溫柔那樣美好的母親,莫文康怎麽能狠的下心?就爲了那肮髒的錢和權?

就是爲了得到母親辛苦打拼下來的家業,他會做到那麽的絕情,那個時候她才五歲啊,就已經看透了人情冷暖,就是這個她最信任的男人,就是這個她最依靠的男人,無情的抛棄了她。

而他的私生女,他卻萬般疼愛,将她推出去以後,疼惜的将莫如沁抱入懷中,那個比她小一歲的女孩看着面前的一切,笑得那麽開心……

一切都好像是一個笑話,之後他毫不留情的把她扔給了他的親兄弟照顧。

對于她而言,不過是從一個地獄跨入另外一個地獄而已。

她所謂的叔叔嬸嬸,把她在大冬天關在門外整整一夜,不給她飯吃,甚至經常動手打她,她才不過五歲啊。

她做錯了什麽?

她從小經曆的一切她沒有瘋已經足夠她堅強了。

爲什麽不能恨他們?

傅七笙那突然壓抑沉重的氣息,影響到了姜靳言,他清楚的感覺到了來自傅七笙身上的某種無法壓制下去的仇恨,像是在骨髓裏肆虐着,折磨着,鮮血淋漓。

他微微一怔,看着傅七笙那平靜的側臉失了神。

沒想到,他這樣一句話,卻真的說中了她的心事,從未見到過這樣沉重的傅七笙。

在他的映像中,她一直是一個很開朗的女孩子,單純的像是一張白紙,那雙眼睛裏澄澈幹淨。

從小便追逐着她,從小到大,她好像都沒有變過,永遠那麽幹淨的笑着。

他身經黑暗,與那樣的她完全是兩個極端,他甚至不忍心去玷污了她那種美好。

可是,究竟是什麽時候,那個天真開朗的女孩子也有了心事?也變得這樣嘗盡風霜的滄桑模樣?

究竟是什麽時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一次次落在她的身上,關注着她的一舉一動?

他不知道,甚至,他迷茫着自己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

姜靳言突然發覺,直到今天,他才徹底的對這個少女有了一個新的認知,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玷污的一片淨土,也染了渾濁。

心髒有些沉重,像是巨石壓在心口一般,有些喘不過氣來,悶悶的難受,悶悶的疼。

他眸光動了動,绯色薄唇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低沉的聲音柔了幾分,少了幾分桀骜不馴的浪蕩,多了幾分安甯。

“中午了,有沒有想吃什麽?我請客怎麽樣?”

他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他依然敏銳的察覺到了她壓抑的情緒。

好像剛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依舊嬉笑着,笑得明媚動人。

什麽都似乎沒有發生,他對她的保護,對她隐私的尊重,這一刻讓傅七笙對他改觀了一些。

她一直覺得,姜靳言這個男人永遠那麽不着調,把人生當做遊戲一樣,肆意揮灑着他擁有的一切。

完完全全的豪門公子哥的做派,但是這一刻,她推翻了她的那種想法。

她似乎不應該從表面而判定一個人,誰都不像表面看着那麽透徹,就像是她。

表面上嬉笑怒罵,看着好像從來都沒有什麽煩心事一樣,可是呢?

她内心裏的惡魔在躁動着,想要将那自家人一點一點推向地獄,腦海裏無數次惡毒的詛咒過他們。

誰知道呢,隻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究竟心裏住了一個怎樣的惡魔。

擡頭看了看明媚的天,與她的境地截然相反的烈日驕陽,像是一種諷刺。

她嘴角勾了勾,眯眼,語氣平靜悠閑。

“好啊,隻要你不心疼。”

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一樣,誰也沒去觸及那片禁地。

整整一天的拍攝,而且傅七笙更是創了零NG的記錄,順暢到不可思議。

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如沁的狀況卻出了問題,頻頻出錯,心不在焉的,甚至連台詞都經常性的忘記,導緻本來可以在下午四點前完工的工作一下子推遲到了晚上七點半。

惹得柳昌盛臉色極差,幾次動怒,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他才不管莫如沁是什麽千金小姐,他隻知道她不認真,耽誤别的人。

狀态能差到這種程度,真不知道是他看走眼了還是怎麽樣,原以爲莫如沁實力不錯的,結果卻鬧出這種事。

但是也沒辦法了,合同簽了,也正式開機了,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收工後,傅七笙去試衣間換了她來的時候的衣服,身上塗抹的血液也都清理幹淨了。

結果一出門,就正好遇到了從對面洗手間出來的莫如沁。

顯然這女人還沒有從中午那場戲的驚吓中清醒過來,看到她的時候竟慌亂的後退一步,好像她面前的人是什麽恐怖的惡鬼一樣。

傅七笙眉梢一挑,啧,看着她這個模樣,還真是挺爽的。

接下來的時間,有的玩兒了。

莫如沁稀奇的沒有再和她搭話,腳步慌亂的急忙跑開,好像後面有什麽豺狼虎豹追趕着她一樣。

傅七笙眯眼,唇角勾了勾,這才邁着悠閑自得的步子向外走去。

今天的心情真是不錯。

出了古堡,就發現姜靳言在門口等着她。

他靠在他的銀白色跑車前,受傷的那隻手揣兜,看到她的時候立馬揚了揚另外一隻手。

傅七笙不得不承認,這家夥雖然大部隊時間不靠譜了點兒,但是這家夥長的确實是帥氣,五官精緻立體,幾乎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來。

也難怪以前的傅七笙這麽稀罕這家夥了。

“你怎麽還沒有走?”走上前,看着他問了句。

明明這幾天都沒有他的戲份,可這男人竟然一整天都呆在這裏。

“這不是正好有個做護花使者的機會麽?我送你回去。”

傅七笙眉梢微揚,也沒有拒絕,免費的豪車送,不坐白不坐。

“好啊,謝謝。”

姜靳言對于傅七笙第一次沒有拒絕他而驚訝揚眉,桃花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一些,連忙跑去另一邊給傅七笙打開車門,紳士十足。

被這女人嫌棄習慣了,突然沒嫌棄,還真是有些别扭,但是,挺高興的。

别人不知道傅七笙和傅遠兮的關系,但是傅家和姜家有很多合作,自然也走的近一些,三人從小就認識,甚至,對于傅七笙并不是傅家親生的孩子,他也略有耳聞。

傅家倒也把傅七笙保護的挺好,雖然傅司國和高秋蓮并不喜歡傅七笙,但是礙于老爺子傅振霆在,他們也不敢對傅七笙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

頂級跑車的速度自然是不一般,半個小時的路程回到青城一号也不過用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

下車,傅七笙回頭看了一眼姜靳言,“茶我就不請你喝了,下次再見請你吃飯。”

姜靳言似乎頗爲失望的聳肩,“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客氣一下,你都欠了我多少頓飯了。”

每次說請吃飯,結果呢?到最後還不是沒下文?

“不喜歡也成啊,正好給我省錢,何樂而不爲。”傅七笙對姜靳言這男人從來都看的客套,這男人可是見縫就鑽的,就不能讓他太過得瑟了。

“那可不行,我多虧的慌,況且這傷還沒好呢,你真良心過得去?”姜靳言晃了晃他纏着紗布的手臂,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傅七笙掃了一眼,然後微笑,“小仙女是不需要有良心的,再見。”

說着,直接哼着歌轉身回去,一點面子都不給姜靳言留。

背影都透着十分愉快的感覺,姜靳言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看着她進去,然後其中一間房間窗口的燈亮了起來。

眯眼,唇角揚起,眼底是真心實意的笑,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見到她以後的許多變化。

人生又似乎不是那麽索然無味。

許久,他才轉身上車,驅車離開。

夜色漸濃,對于某些人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注定,要在驚慌之中度過了。

洗完澡,吹幹了頭發,傅七笙去化妝台擦了一些補水的,今天在太陽下曬了一天,皮膚有些受不了。

擦好以後,轉身坐在床上,立馬掏出手機來,先是打開電話記錄看了一眼,沒有電話打過來。

嘴角撇了撇,然後又點開了微信。

看着他的頭像,點開聊天框,内容還是前天結束的話語。

依舊是她的那一個哦字。

也不知道這男人究竟在忙什麽,竟然兩天都沒有聯系她,可是她給他打電話或者打短信的話,又顯得特别沒面子。

肯定又少不了他的一陣調侃的。

可是這都第三天了,他還一點消息也沒有。

搞的她有些煩躁,按理說,這男人應該沒事兒的話會給她來個電話或者短信的啊。

盯着手機屏幕,糾結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到底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但是,怎麽說呢?

那男人肯定會嘲笑她的,有些煩躁的在床上來回滾了滾。

最後,她才終于下定決心,給他發一個微信,好比打過電話去不知道說什麽要好得多吧?

快速打下兩個字。

[忙嗎?]

但是随之删除,又編輯出幾個字。

[你那邊是白天還是晚上?]

她抓了抓頭發,這句顯得太生硬了,果斷删掉。

這麽盯着手機,半天不知道該發什麽過去,盯着盯着她神不知鬼不覺之下,就寫下幾個字。

在差點點擊發送按鍵的時候猛地回神,看着自己寫下的那幾個字,像是受了驚吓似的把手機扔到一邊去。

她她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在上面寫了,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我好……

後面的文字沒寫出來,但是拼音已經出來了……

傅七笙一臉驚悚,尼瑪!這絕對不是她寫的!

竟然看着那個拼字,下面還有相對應的文字,是一個想……

“我靠!清醒點!今天興奮過頭了吧!”

傅七笙惡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有些後怕,差一點,差一點就把這句話發送出去了。

要是真的發送出去了的話,那男人不得笑死她?

鬼知道她怎麽會編輯出這麽恐怖的一句話來!

安撫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心髒,傅七笙松了,還好,還好,關鍵時候清醒過來了。

正心虛着,一陣歡快的鈴聲就響了起來,她下意識拿起手機一看,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糾結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才滑動了接聽。

“喂?什麽事?這麽晚打電話。”

聽着這女人那故作冷靜的聲音,那邊的他淺眯黑眸,唇角淡淡的勾了勾。

“那,這麽晚了你一個勁兒的對着我微信編輯什麽話?半天都沒有發過來?”

“什,什麽?!”傅七笙瞬間結巴了,下意識的心虛,有些目瞪口呆,他怎麽知道?!有透視眼?!開什麽國際玩笑?!

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他正打算給她發個微信的時候,就看到聊天框最上面顯示着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他還挺新奇的等着來着,可是那個提示反反複複許多次,就是沒見她發送過來。

搞的他還以爲是他的網絡出了什麽問題。

不過現在看樣子,這女人又傲嬌了。

“難道不知道發送信息之前,微信會提示給對方?”

傅七笙“……”

有些咬牙切齒,她現在可不可以選擇再也不用這個有這種坑爹功能的軟件?!

玩兒了這麽久,她竟然都不知道!

這下好了,丢人丢大發了!

讓她以後可怎麽在這男人面前擡起頭?

------題外話------

快誇這麽勤奮的萌塗!覺得自己好棒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七七,親媽還是不厚道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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