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1月30日,是首屆全國統一司法考試正式報名的日子。
15日下午,簡亦風想早一點報名,早一點了卻心思,别到時候一不小心忘了,耽誤正事兒。
不管怎麽填寫,總是顯示她已經報過名,無法重複申報。焚心似火的她,急得都快哭了,萬般無奈,隻得求助林緻遠。
林緻遠聽了,趕緊道歉。
“風兒,是我不好,對不起,害你着急!今天一大早,我就幫你報了名,估計那會兒你還沒起床,所以也就沒和你說,後來有幾批接待,就把這事兒給忙忘了,我沒想到你個小迷糊還能記得今天要報名。”
簡亦風緊張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緻遠,剛才真把我急死了。有你真好,你簡直是我的‘萬金油’!周末來的時候,我給你做兩個小菜,犒賞一下。”
“好!”林緻遠開心應答:“風兒,我想你!若不是怕影響你複習,我真想天天去溱潼陪你。等你考完之後,你要把你現在欠我的加倍補償給我。”
“補多長時間?一輩子,夠嗎?”簡亦風說完,害羞地低下頭,光潤微笑的臉頰蓦地紅了起來,莫名的忐忑和後悔,仿佛剛才那句話就讓她此刻貞操盡失似的。
“風兒,有你這句話,我願一輩子在原地等你,做你堅強的後盾!不管你是要考律師,考心理咨詢師,還是考其他任何東西,隻要你想學、想考,我都支持你!”
“緻遠,謝謝你!”幾個字,傾盡了簡亦風所有的溫柔。
耳畔回想着林緻遠那堅定而溫柔的聲音,有些低沉,卻帶着說不出的魅惑,倚窗而坐的簡亦風,頓感溫暖從四周慢慢地将她包圍。
獨自品嘗一杯熱氣騰騰的薰衣草花茶,袅袅的香氣彌漫着,溫熱的茶水從口中劃過喉嚨,暖了胃、熱了心,幸福的小臉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擡起頭,對上一雙熟悉的眼,極短的一瞬,簡亦風隻覺腦子發暈,貌似喝醉了一般,她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站起來,衣袖打翻了茶杯,弄濕了大衣,多虧楊玮強眼疾手快,才讓即将落地的茶杯幸免遭殃。
“玮強哥,是你嗎?你不是在深圳嗎?”雖是熟得不能再熟,簡亦風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不速之客就是楊玮強。
“亦風,才幾個月不見,你不會連我都不認識了吧?傻丫頭!我又不是一輩子在深圳,以前我不也經常回來看你?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如此驚慌失措?”楊玮強兄長一般,疼愛地捏了捏簡亦風的臉蛋,“來之前,我還以爲你會瘦成一道閃電,現在看來,你已胖成了一堵牆。”
“真的假的?我怎麽沒發現我胖了?我真的胖了嗎?玮強哥,你不帶這樣玩的,哪有一見面就說人家女生胖的?你怎麽好意思的呀?”楊玮強的話像火苗,即刻引爆了簡亦風的炸藥桶,她機關槍似的說了一大串。
“傻丫頭,别人不好意思說你也就罷了,我若再不好意思說你,你還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怎麽了,‘林下清風’的待客之道就是站着說話?”楊玮強說完,将了她一軍。
“誰說的,玮強哥,都怪你!都怪你不好!走,我給你泡茶去。”簡亦風撒嬌地說着,主動挽着楊玮強的胳膊去了花影清臯包廂。
簡亦風自己動手,動作雖不是那麽太娴熟流暢,美感卻是不減一分。挺直的腰闆兒,專注的神情,一舉一動中,多了些許靈動、自信與幸福。特别是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滴出水的柔情,不難看出,她現在過得很好!
楊玮強不由在心裏暗暗歎了一口氣。來溱潼之前,他依然是矛盾的、糾結的。他和淩濤是發小,也一直視簡亦風如妹妹。他希望簡亦風能幸福,可他更希望淩濤也能幸福。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他比誰都清楚,他想幫他們,可着力點在哪裏他不知道。
“亦風,看你的挺生活悠閑呀!寫寫文章、泡泡茶、種種花,養養草,小日子過得滋潤呢!”楊玮強微笑着調侃道。
“還行!玮強哥,你沒良心,我辛辛苦苦給你泡茶,你一句好話沒有,就知道笑話我!不瞞你說,這泡功夫茶啊,我看得多,說得多,真正動手操練,還是第一次。哼!也就因爲是玮強哥來了,我才這樣的,其他人來,我才不會呢!”簡亦風說完,乖巧地朝楊玮強笑了一下。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林緻遠來了你也不泡?”楊玮強不相信地反問了一句。
“不泡!我和他在一起,他不僅自己動手,還要泡茶給我喝。咦,你怎麽知道林緻遠的?”簡亦風滿臉火辣辣的。
“隻要是你的事情,你哥我都關注。”楊玮強直白地說。
不知是因爲說到林緻遠,還是因爲想到了其他,簡亦風突然間變得拘束起來,她越是這樣,楊玮強也就有了些不自在,剛剛還說說笑笑的兩個人轉眼變成了啞巴。
良久,還是作爲東道主的簡亦風先打破了僵局:“玮強哥,他們還好嗎?”
“亦景還好,隻是淩濤,他……他……有點忙!”楊玮強話到嘴邊,想說不敢開口,他不能完全理解淩濤,可是他知道淩濤既然心意已決,就不會輕而易舉地改變。眼睜睜看着簡亦風開始投入另一段新的戀情,楊玮強又替淩濤有所不甘,不過,話又說回頭,如果簡亦風不開啓新篇,又能怎麽樣?楊玮強感覺心裏亂糟糟的。
“亦風,我來之前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林下清風’已經小有名氣了,你應該注冊一個商标,整合好你周邊的資源,否則我辦理的這張白金卡,僅僅靠喝茶,短期内也難以消費那麽多額度。如果你有其他東西可以消費,那消費快了,資金流就順暢了。”楊玮強壓住心頭的混亂,換了一個話題。
“白金卡?你辦了白金卡?玮強哥,我愛死你了!”簡亦風說着,放下茶壺,給了楊玮強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剛才說的這個思路,緻遠早就想到了,可是我沒有時間做,還有兩個月,我就要參加首屆全國統一司法考試,我現在感覺時間不夠用。”簡亦風一邊加茶,一邊抱怨着。
“笨蛋!你當老闆,你可以找人做啊!整合資源,人盡其才!凡事事必躬親的,沒幾個能成大氣候!”楊玮強建議道。
“嗯,那倒也是。呵呵,我回頭和緻遠商量商量,他是這方面的高手。玮強哥,就沖你給我的金點子,今天我請你喝酒!”簡亦風樂得嘴瓣兒像恬靜的彎月,說起話來,聲調也高了不少。
“亦風,你現在三句話不離‘林緻遠’,你就不怕我聽着吃醋?”
“玮強哥,你說什麽呢?我哪有提他了?”簡亦風面紅耳赤地說道。
“好好好,我不說。我問你,你最近怎麽保養的?臉蛋白白淨淨,眉眼清清亮亮,以前我怎麽沒有發現你長這麽好看的。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和淩濤要出去玩,你非要跟着不可,我不讓,你就扯着淩濤的衣服,我火了,硬是把你的手掰開。于是你就在後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得像隻小花貓,把淩濤心疼得半死,幾天不和我說話。哈哈哈!”想着那時候屁颠屁颠的簡亦風,楊玮強忍不住大聲笑出來。
“玮強哥,你能不能記住我好一點的東西?比如說……嗯,比如說……咳咳……”簡亦風想了半天,也沒有能想出什麽好事兒,好像留在記憶裏的都是些糗事兒。
“比如說什麽?比如說那時候我們很調皮!蹦蹦跳跳地走在上學、放學的路上,一會兒撿個瓦片在河面上打漂,聽着瓦片在水面上發出‘啧啧’的碰撞聲,看着自己的瓦片可以比其他夥伴的瓦片飄得更遠而不下沉,特有成就感;一會兒追逐嬉鬧,玩起捉迷藏。晚秋的田埂上,家家戶戶都堆着稻草,随便哪個草堆,都是我們理想的藏身之地,那時的我們沒有膽,從來也不知道害怕。還比如說,我們掏鳥蛋,你專門掏蛇!”一想到簡亦風的這個堪稱經典的故事,楊玮強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掏蛇又怎麽了?我臨危不懼!哼!”簡亦風說,“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們看見路邊的水杉樹上有一個鳥窩時有多激動!幾個人叽叽喳喳圍着水杉研究了半天,水杉比較矮小,而且沒有什麽樹丫,樹幹比較直,你判斷說是普通的麻雀窩,我直接脫下鞋,挽起袖子,從容不迫地爬上樹,我隻需再往上爬兩把,就可以觸摸鳥窩了。
這時,兩隻鳥在隔壁樹上拼命叫着,我不由越發得意起來,裏面肯定有鳥蛋,否則,鳥怎麽會叫成這樣。我不慌不忙地把手伸進鳥窩,刹那間,我愣住了,鳥窩裏不是平常圓滾滾的鳥蛋,而是涼呼呼的、滑溜溜的,第一感覺告訴我,我摸到蛇了,容不得多想,慌亂中竟然沒有直接縮回手,而是說時遲,那時快,我拽着蛇的身子,把蛇從鳥窩裏直接扔到地上,吓得你們上蹿下跳,等你們回過神來,發現是地上是一條小蛇,已經被我摔死了。真正說到這事兒,我還沒有怪你呢,是你誤導了我……”
楊玮強聽後,笑得前俯後仰!他知道,這件事肯定讓當時簡亦風的小心髒受驚不少,否則她不可能對此事記憶猶新。
元旦後的深圳,早晚天氣也涼了不少。知道楊玮強這次回去肯定會去看風兒,此時的淩濤很緊張,盡管叮囑再三,他還是怕楊玮強會言多必失。風兒是個聰明的人,如果她看出蛛絲馬迹,她肯定不會平靜如現在。淩濤看着頭頂的這棵榕樹,郁郁蔥蔥的,氣根蜿蜒下垂,蔓根盤根錯節,塊根古态盎然,他知道榕樹是純潔愛情的象征,可他更知道,現在的他再也沒有資格去奢望任何純潔的愛情,他的肩頭唯有責任。在樹下站立了很久,似乎是過了一個季節……
風兒,我好想告訴你:我想你!也曾想把你放下、把你忘卻,也曉得放棄是一種美麗,可我做不到!你已似一棵榕樹,深深地紮根在我心靈最柔軟的地方,隻要有微風吹來,樹幹可以巍然不動,根葉終究會搖晃不止。
風兒,前世的我一定是犯下了天大的過錯,今生上蒼才會把我安置在你的身邊,卻又給我設置了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隻能這樣遠隔千山萬水遙遙地關注你、思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