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舉掃了眼地上形象全無的柔嫔,聲音朗然道:“請你轉告那位下毒之人,若非當初他們設計灼郎,迫使我離開華陵,西楚府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看似是在對柔嫔說話,她的眼睛卻是看向内殿低垂的珠簾。
“過去一年多,西楚府甚是風光,怪我當初大意了,不過無妨,如今,鳳氏阿舉回來了!”
這一次,她要讓西楚府徹底沒落,永遠消失!
最後,她意味深長地對柔嫔說道:“柔嫔娘娘,深宮似海,兇險萬分,還請您好自爲之。”
鳳舉離開,柔嫔渾身發軟地坐在地上,看着白色地毯上留下的黑色血迹,她的心砰砰狂跳。
這時,内殿的珠簾碰撞,楚令月踩着明珠繡鞋緩步而出,淺紫色的裙擺随着她的步履泛出水一樣的漣漪光澤。
鳳舉……
鳳雲止!
讓楚家損失慘重,先後害死她大哥三哥、将父親氣得一病不起,殺了師父,又讓她失去七殺閣的人,原來……是這般模樣。
“名不虛傳,她的确有其過人之處,很耀眼,不是嗎?”
自鳳舉進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在内殿珠簾後觀察着對方。
也許,大哥那般聰明的人都折在她手裏,不虧。
一個讓她出乎意料的……敵手!
柔嫔強作鎮定擡頭望去,隻看到身邊少女緊盯着鳳舉離開的方向,雙眸森寒,嘴角卻含着一絲極不和諧的笑意,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那張一向自信美麗的臉上,竟然有種近似嫉妒的神情。
柔嫔懷疑自己看錯了,自她第一次見到這位世家貴女,便覺得她真是得到了上天眷顧的天之驕女,容貌美麗,才智過人,總是那般高貴自信,仿佛世間任何人在她眼中都是蝼蟻。
柔嫔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悄眼看過去,那絲嫉妒已經被深沉陰郁取代。
她勉力爬起,藏着心中不滿,小心問道:“女郎,你不是說隻是想要看一看鳳舉是何模樣嗎?爲何那茶裏……”
爲何你要瞞着我在茶裏下毒?
這不是想害死我嗎?
但這話她不敢說出來。
此時,楚令月的眸子已經淡淡地看了過來。
柔嫔瞬間呼吸一滞,對方明明隻是個妙齡女郎,可那雙眼睛看着你時,就好似在看着一個微不足道的死人。
楚令月忽然沖她露出一抹微笑,聲音輕緩,帶着絲絲縷縷的涼氣——
“柔嫔娘娘,飛上枝頭獨享恩寵的感覺如何?”
柔嫔心跳不止,不敢答話,楚令月忽然伸手撫上她的下巴,尖利冰涼的指甲在肌膚上緩緩滑過。
“不必擔憂,隻要你溫順乖巧,好奇心不要太重,便不會從枝頭摔落。”
柔嫔滿面驚恐,她曾經親眼見過這位貴女殺人,就是用這雙手,當時那鮮血順着指甲流下的畫面如今都記憶猶新。
楚令月最不喜歡她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赝品就是赝品,當年那位柔真公主想來不會是她這個德行。
楚令月不屑地松手,扭頭看向那個空茶杯,輕聲歎息:“真是可惜,若是她方才将這杯茶喝了下去,該有多好!”
真是太可惜了!
如此說着,可她臉上卻帶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類似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