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會如此?
爲何會如此啊……
楓葉從掌心滑落,蕭鸾突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苦澀悲涼。
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明明得到過,可是爲何會被他棄如敝履,最終殘酷摧毀?
不……
蕭鸾仰頭将手覆在眼睛上,自嘲地勾着嘴角。
他其實并非全然不知,夢中所見的女子,與他現實熟悉的鳳舉相差太大,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
蕭鸾很清楚自己是個眼界極高的人,尋常女子他根本不會放在眼裏,夢中那女子,他隻怕是認爲配不上自己的。
他一直對女子柔情細語,溫柔備至,可是十四年的夫妻相伴,他其實從未對女子動過心,更遑論是真情。
他對她,隻有利用,甚至時刻都在防備着她,更害怕她會生下他的孩子,所以才會暗中引導鳳家左陰一脈的人對鳳舉下毒。
還有一點不同……
夢中的女子全心全意地愛慕着他,将全身心都毫無保留地交付于他。
而現實中的鳳舉,一直對他不屑一顧,冷言冷語相對,甚至視他爲仇敵,毀掉了他的一切,就像,夢中的他也摧毀了女子的一切。
愛他的,被他棄如敝履。
恨他的,卻讓他心向往之。
何等的諷刺啊!
蕭鸾爬了起來,險些跌到泥灘裏,他一手扶着樹幹,一手撫上了自己頸側。
頸側被鳳舉咬下的齒痕至今猶在。
從前他一直不明白,那時鳳舉爲何會突然無緣無故地轉變态度,爲何會用那種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如今想來,或許命中真的有輪回,那時的鳳舉是否也已經知曉了一切?
他忍不住想,若是鳳舉不再怨恨他,若是一切能夠重新來過,他又會如何做?
是繼續重複夢中對鳳舉的傷害,還是将她視若珍寶,悉心呵護?
然而,一切都晚了,都晚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後悔夢中所做的一切,隻是,此刻,沒有人爲他披衣遮風,也沒有人……溫柔眷戀地望着他,喚他一聲“檀郎”,無邊的孤獨伴随着秋風襲來,心如刀割。
細碎的聲音靠近,無數的火把驟亮,将四周照得通明。
可是蕭鸾那十餘名黑衣護衛卻一個都沒有出現,一聲聲慘叫突然從外圍傳來。
火把中央讓開一條路,蕭鸾的眼睛被火光照得眯起,待到适應了突如其來的光線,他看到慕容灼和鳳舉并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這幅畫面讓他覺得比火光還要刺目,灼心。
“蕭鸾,窮途末路、如喪家之犬的滋味如何?”鳳舉問道。
蕭鸾已經明白了,他這一路上雖然是自己主觀向西逃,可是之所以會來到楓嶺,都是追兵有意爲之。
楓嶺,楓嶺,慕容灼兵敗被殺,正是在這楓嶺,慕容灼被萬箭穿心後,蕭鸾又親手砍下了他的頭顱。
此刻,蕭鸾隻是看向鳳舉。
“你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向朕複仇?幫助慕容灼,也是爲了利用他讓朕失去一切,讓朕痛苦?”
“最初是,但如今,我真心愛他。”
“愛?”蕭鸾嘲諷地笑了。
(晚安!另外我看到有讀者問,關于當初嘉定公主身邊那個擅毒女人的事情,很多東西還沒有答案,不要着急,我沒有忘記,隻是還沒有寫到,這個女人身上後面還會牽扯出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