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這些年一直都待在軍營裏幫我,本來我不該離開延州城的,隻是皇上哪裏放心我待在這裏,天高皇帝遠,我如果在這裏要做點什麽事,皇上定然是鞭長莫及。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爲我父王和母妃的忌日快到了,皇上也不會同意我離京。”
梓兒倒是沒想過這一點,想來也是,如果北辰洛帶着三十萬定家軍謀算些什麽,皇上就算知道,隻怕也來不及防備了,把定王放在上京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總會安心一點。
隻不過現在的北辰洛,皇帝如果還覺得他能看得住他,也太幼稚了吧。
或許也正因爲意識到他已經無法看得住定王,所以皇上才會同意北辰洛回延州城,畢竟他不管同意還是不同意,定王要離開,估計他也攔不住。除非和定王撕破臉,可那樣的後果難以預料,皇上不敢賭。
“舅舅他前些時候去紫雲國追查當年我父王戰死一事,所以才會受那麽重的傷,如果不是有梓兒你,隻怕我最後僅剩的唯一一個親人也沒了。”想到躺在床上的唯一的親人,北辰洛的雙拳緊緊握着,他絕對不會任由他的親人這麽白白死去的,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梓兒拿起北辰洛剛剛用過的茶杯,給他續上茶水,遞給他,看着他喝了之後,才輕聲說道:“你放心,你父王母妃的仇,一定能報,你舅舅也一定不會有事,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我相信,你絕對會讓他們後悔。”
她也會竭盡全力,幫他!
這句話梓兒沒有說出口,她不需要說出來,她隻要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就好。
躺在床上,想着北辰洛心裏的那些傷痛,梓兒久久沒能入睡。
剛才他那樣緊地抱着她,梓兒甚至還能感覺到他的力道,他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抱着她,像是溺水的人般,把她當成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她從來沒想過,在他的心底,竟然會埋藏着這般血淋淋的傷口。
沒能給他父王母妃報仇之前,梓兒很清楚,他的傷口愈合不了。
或許,如自己這般睡不着的夜晚,于北辰洛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這個驕傲的男人,卻讓她那樣的心疼!
三天之後,梓兒依然沒能将解藥研制出來,幸好有辦法能夠壓制北辰洛的舅舅寒景逸的毒。
一直到七天,寒景逸才醒過來,如果他再不醒過來,梓兒都不知道,北辰洛什麽時候才能睡個安穩的覺。
寒景逸昏迷的這些天,北辰洛加起來的睡眠時間,估計不超過三個時辰。延州城裏有許多事情需要北辰洛處理,特别是寒景逸受傷之後,本來由他接管的軍營事務,也而全都壓在北辰洛身上。
繁忙的工作,心裏的擔憂,讓北辰洛短短幾天,整個人就受了一大圈。
所以在寒景逸醒過來之後,梓兒強硬地逼着北辰洛去睡覺,不睡夠五個時辰,絕對不允許他下床。
“我這個外甥,還從來沒有人能管得住他,也沒人敢管他,這麽些年,也就梓兒你一個能讓他乖乖聽話的。”
将北辰洛趕去睡覺之後,梓兒才給寒景逸把脈,他身上的外傷都好了不少,如果能夠把毒解了,他的身體也就不會有什麽大礙了。
把寒景逸的手塞進被窩裏,梓兒才笑着說道:“那是我夠兇悍,又不怕他,他總不能打我殺我吧,于是,他就拿我沒辦法了,最後隻能乖乖聽話。”
寒景逸别有深意地看着梓兒,微微笑道:“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我不知道,不過,有你在身邊,辰兒總是高興的。”
看來,他很快就能有外甥媳婦了。雖然他是今天才看到眼前的女子,不過這些天他都是有意識的,隻是醒不過來而已。北辰洛和她在他床邊的說的話,他大多都聽得見。心裏也明白,在辰兒心裏,眼前的女子,是不一樣的。
“如果寒将軍你身邊也能有個人,北辰洛也會很高興,你是他僅剩的唯一的親人,如果你能多給他幾個親人,比如說表妹表弟舅母啥的,他那張冷臉一準變成笑臉。”
梓兒沒琢磨寒景逸話語中的深意,不過她也明白,寒景逸這些年一直沒有娶妻,是北辰洛心裏最放心不下的事。
寒景逸曾經娶過一位妻子,隻是當時生孩子的時候難産,一屍兩命,自此之後,寒景逸就沒想過娶妻子的事。
寒家也曾是西瑞國的大家族,雖說現在已經落敗不少,到底也曾是豪門大族,底子還是有的。寒景逸在上京城也還有親人,隻不過,寒景逸的父母早逝,在他姐姐定王妃也過世之後,寒景逸就沒回過寒家。
至于寒景逸和寒家有什麽矛盾,梓兒并不清楚。
梓兒的話,讓寒景逸合上了雙眼,不再說話。
梓兒知道他沒睡,隻是陷入往事之中。
“或許是當時的事吓壞了你,也或許是你忘不了你的妻子,隻是死者已矣,如果你的妻子在天有靈,肯定是希望你身邊能有個人照顧你,你的父母也希望你能延續他們的香火,還有北辰洛的母妃,你的姐姐,聽說他最疼你了,肯定不忍心看着你孤零零的一個人。
我知道,女人生孩子,相當于在鬼門關走一圈,可我向你保證,如果你的妻子将來有了孩子,我一定保她平安。我也明白,像你們現在的處境,可以說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沒了命,可你不能因爲這樣就因噎廢食。而且你要相信北辰洛的能力,他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現在的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在乎的人。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你沒了,你的家人,他絕對會以命相互。
以北辰洛現在的能力,誰若是想要他的命,那就是活得不耐煩了,不說他的勢力有多強大,單是他這一身武功,就沒幾個人會是他的對手。上次我無意間得了幾顆珑玺果,給了他兩顆,更是讓他功力大增。
你們在報仇的同時,也要想想,若是你們的親人在世,看到現在的你們,最放心不下的會是什麽。”
寒景逸沉默不語,梓兒也知道他不會開口,他今年也就三十六歲了,如果是别的男人,都已經做祖父了。
當然,在梓兒看來,兩個人組成一個家庭,是因爲他們之間有了感情,可這裏的人的觀念不一樣,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寒景逸必須要有孩子。
當初北辰洛的母妃還在世之時,就一直放不下寒景逸,她擔心以後寒景逸老了,身邊沒人照顧,擔心她父母的香火,沒有人續上,北辰洛同樣明白這一點,他也曾勸過,隻是,這麽些年,寒景逸依然沒有成親的打算。
按說,梓兒和寒景逸并不算熟悉,這些話不該她說的,隻是梓兒知道,這一次寒景逸出事,北辰洛心裏有多擔心,多自責,如果寒景逸真的死了,他外祖父母就真的無後了。
“這件事,我會考慮的,隻不過,辰兒的年紀也不小了,你說我的同時,也去勸勸他,他這年紀,也該成親了。”
在梓兒以爲寒景逸不會開口之時,沒想到竟然聽到他說會考慮,他既然答應考慮,那事情差不多就能成了。
“北辰洛才二十出頭,不用着急,再說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相信不久之後,你就能喝到你外甥的喜酒了。”梓兒笑着說,心裏卻是有點悶悶的,北辰洛這混蛋也太不夠意思了,怎麽不告訴她,他喜歡的人是哪個呢?
寒景逸看着那張清麗的小臉上緩緩斂去的笑容,意味不明,眼裏有幾分揶揄的意味,笑道:“辰兒有喜歡的人了?我怎麽沒聽他提起過?梓兒你可知道那人是誰?”
梓兒撇撇嘴:“他都沒告訴我,我也有些好奇那人是誰呢,還說是好朋友呢,這樣的事情,難道不該和好朋友分享的嗎?真是不夠意思!”
寒景逸笑了笑,沒在說什麽,心裏卻想着,他這外甥想要娶媳婦,怕是還有得磨。
不過也如梓兒剛才說的,外甥才二十出頭,不着急,等個一年半載的,還是可以的。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梓兒來到延州城已經過了半個月,這半個月的時間,她一直都在研制解藥,幸好,這半個月的辛苦還是值得的,六蟲毒的解藥,終于還是被她給解了。
安穩地睡了一個足足的覺,梓兒起床的似乎,隻覺得神清氣爽,感覺精神氣終于全都回來了。
“主子,你終于醒了,王爺都過來三次了。”
白玫拿着一盒子的新鮮水果進來,看到梓兒正在院子裏,不由得笑着走過去。
梓兒看了看頭頂上明晃晃的太陽,這時候也差不多有十一點了,自己昨兒個這一覺,睡得實在是有點長。
不過梓兒是絕對不會因爲北辰洛來看過自己三次,就覺得她睡懶覺的。
“他來幹嘛?”梓兒接過白玫遞過來的一個蘋果,“咔擦”咬了一大口,這裏的蘋果很好吃,又脆又甜,而且還沒有任何的農藥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