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秒紅綠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司機老陳踩下油門,車子開了出去,郁景琛也沒再多看,收回了目光,緩緩的搖上車窗,與外面的景物隔絕。
…
明珠工作室。
簡折夭來到她工作的新環境報到之日,打扮素雅,一身棕紅色的收腰系帶大衣裏面配着一件高領的白色套頭毛衣,腳上一雙高跟黑皮短靴。那張西方人美豔而犀利的面孔襯得她氣質清冷又高貴,一雙湛藍色的眼眸如浩瀚的大海令人忍不住觀望。
工作室内的人見她是一個外國人,紛紛轉頭目光投向她。
有人上前問道:“你是?”
“我叫Ariel,我想找蔣總。”簡折夭聲音帶了變聲器,不同于以前的銀鈴清脆,而是一種如泉水般涓涓細流,透着一股甘冽。
上來問的徐丹思聽她一口流利的A國話不由愣了下,随後反應過來,朝她友好的笑了下,“蔣總在辦公室,我帶你去。”
“好的,多謝。”
兩人邁步走向蔣軍的辦公室。
徐丹思把簡折夭帶到門口後,敲了下門,“蔣總,有人找你。”
“進來。”裏面傳來一個磁性的男音。
徐丹思沒有跟進去,開了門讓簡折夭進去。
簡折夭踏進辦公室,習慣性的先環視一周,打量眼前的辦公室,第一感覺寬敞明亮,比較吸引她注意力的,還是櫃子上擺放的各種藝術品,還有閃耀的珠寶。
這是一個有藝術情操的辦公室。
當然…這都歸屬于這個辦公室的主人。
簡折夭把目光投向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他一身灰色的高領毛衣,旁邊有一個衣架子,挂着他深藍色的大衣。一張輪廓深邃的臉龐,濃密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完美達到了東方帥哥的标準。
她在打量蔣軍的時候,蔣軍也在看着她。
她一張西方人的面孔有着極高的識别度,他馬上就想起前兩日米蘭教授說過給他推薦的人,說是他的徒弟。他道:“請坐。”
簡折夭點頭,坐在了他的對面,從包包内拿出一份資料放在他的面前,“這是米蘭教授的推薦信,還有我的簡曆。”
蔣軍随便掃了一眼推薦信,他之前有見過她的照片了,所以相信她的身份。他對于簡曆比較感興趣。
Ariel,艾瑞兒,F國人,今年23歲。
曾在F國的珠寶大學修學了三年,而後被錄取進了伯明翰城市大學…
下面寫了很多她獲得過的獎項。
最有價值的不過于前陣子她獲得的奧秘納珠寶大賽的獎項,這個珠寶比賽在世界很有名,想當初他就讀伯明翰城市大學的時候,曾報名參加過一次,最後被淘汰了。
沒想到她年紀輕輕,能獲得這個獎。
蔣軍不由認同米蘭教授的話,是個很有潛力、天資聰穎的女人。
最左邊那欄婚姻狀況裏面,自然是無。
蔣軍放下資料,看着她道:“我剛剛聽你的A國語很流利,是曾經在A國住過嗎?”
“嗯,小時候在A國住過幾年。”簡折夭淡定的回道,她的資料信息全部都是修改好的,不怕别人去查。中情局一切都處理的很妥當。
“原來是這樣,我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叫蔣軍。”
“蔣總。”
蔣軍看她的性子比較冷清,但行爲舉止都很有禮貌,朝她笑了下,“歡迎你來到明珠工作室,希望你在這裏能工作的開心愉快。”
“謝謝。”
“我帶你出去和其他同事認識一下。”
“嗯。”
蔣軍起身,簡折夭跟在他的後面。
蔣軍帶她來到設計部,簡折夭又和剛剛看她的人互相看了眼,設計部人不多,十多人,大部分爲女生。蔣軍道:“這位是新來的同事,Ariel,大家歡迎一下。”
衆人紛紛鼓掌,“歡迎~”
“這可是我們工作室第一個外國人啊。”
“外國人就是好看。”
“是啊,瞧那鼻子,好高啊。”
…
蔣軍壓了壓手,示意他們安靜。
“接下來她會和你們一起工作,她會一口很流利的A國話,所以大家不用感覺溝通不方便,希望各位相處愉快,多多關照一下新同事。”
蔣軍說完,衆人都點頭應道好、沒問題。
旁邊一間辦公室走出來一個打扮美豔的女人,她打量了簡折夭一眼,“這就是米蘭教授推薦的徒弟,Ariel?”
“是的,Ariel,這位是設計部的總監,年宛蘭。”蔣軍介紹道。
簡折夭淡淡的點了下頭,“年總監。”
年宛蘭看了她眼,倒沒說什麽,朝附近一個空位指了指,“你就在這裏工作吧。”
簡折夭走到她指的位置上,靠着窗戶,雖然冷了點,但光線好,她還是挺滿意這個位置的。
旁邊正好坐着剛剛給她帶路的女孩,她有一張清秀的臉蛋,看起來應該二十五左右。“你叫?”
徐丹思見她問自己,馬上道:“我叫徐丹思,你好。”
她熱情的伸出手掌,簡折夭跟她相握了下。
旁邊有人幾人也圍過來介紹自己,畢竟工作室内唯一一個外國人啊,而且長得還好看,免不了多看幾眼。
“我叫周敏。”
“我叫王慧。”
“我叫…”
…
蔣軍見簡折夭能适應環境,便走回他的辦公室了,年宛蘭也回了自己的工作室内。
剛上班第一天,自然沒什麽任務,簡折夭一早上都是玩玩電腦,畫畫手稿,偶爾和旁邊的徐丹思交談了幾句。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
到了中午飯點的時間。
十二點一到,大家紛紛趕去了樓下的餐廳,因爲工作室内是不允許吃午飯的,怕稿件太多,等會會倒到湯水什麽的,損壞稿子。
徐丹思一上午和簡折夭坐在一起,起初簡折夭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是很犀利,帶着一種疏離感。但和她聊多幾句後,便發現她這個人并不難交朋友,還會跟她說起在國外的事情,是個能交談的朋友。
所以飯點到了,徐丹思便拉起旁邊的簡折夭,“Ariel,你中午想吃什麽?”
“我随便,就近吧,我不想走太遠。”畢竟外面哪能和開了暖氣的工作室相比。
“好,下面有一家餐廳挺好吃的,我帶你去。”徐丹思拿着包包,和簡折夭兩人朝樓下走去。
剛走出工作室的門口,簡折夭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顯眼的勞斯萊斯,腳步不由一頓。
徐丹思見她看着,朝她解釋道:“那是榕城最大的珠寶集團,JM公司總裁的車子,可不是我們的。”
“哦。”簡折夭點了下頭,她自然知道。
隻是,怎麽會停在他們的工作室門口?
心頭疑惑,徐丹思便湊在她耳邊道:“你還記得年總監嗎?她是郁總的未婚妻哦。”
簡折夭不露山水的臉上總算有了絲波瀾,“未婚妻?”
“是呢,他們幾個月前訂婚了,隻是一直沒結婚而已。”
徐丹思的話剛落下,他們後面便走出來一個女人,正是他們剛剛談及的年宛蘭。
見她臉上妝容精緻,喜笑顔開的朝那勞斯萊斯走去,她伸出手輕敲了下副座位的車窗,車内一個男人起身站了出來。
他裏面一件藏青色的背心毛衣,外頭一件黑色的風衣,西裝褲腿服服貼貼,雙腿筆直有力,一張精琢雕刻的面容深邃冷硬,深褐色的眸子如琥珀般潋滟流光。薄如刀刃的唇瓣習慣性的勾着,沒見笑意。全身透着一股深高莫測、妖孽矜貴的禁欲氣息。
徐丹思是個花癡,看到郁景琛那張鬼斧神工的面孔,兩眼都冒着紅心,手上略微激動的拉着簡折夭的袖子,“Ariel,你快看,是不是很帥?”
她們兩人站的地方離那輛車子很近,徐丹思語氣激動,聲音免不了大聲了些,引來郁景琛的注目。
他擡起那雙狹長的眼眸,撞入眼簾的就是一張美豔的西方面孔,兩人四目相對。一雙深褐色的眼眸,一雙湛藍色的眼眸,一人幽深、一人清冷。
郁景琛心中昨日浮現的心悸,此時又出現了,他有些情不自禁的打量着那女人的外貌。
一張标準的西方人面孔,湛藍色的眼眸無波無瀾,眉宇間透着幾分堅毅,高挺的鼻子、粉紅的櫻唇,這是一個清冷又美豔的女人。
他可以肯定,他腦中對這個女人沒有印象,可爲什麽看到她,心頭會湧上一股熟悉感。
簡折夭先别開了眼睛,她臉上神情自若,朝旁邊的徐思丹道:“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吃飯嗎?去哪家?”
徐丹思聽到她的聲音,馬上反應過來,朝她道:“就在前面不遠處,走路五分鍾就到了,我們走。”
“嗯。”簡折夭跟在她的後面,即便背對着那男人了,她還是能感覺到他幽深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想,如今她面貌變了,聲音也變了,他應該是認不出來的。
所以心頭也沒有慌,很沉靜淡定。
年宛蘭見郁景琛的視線還落在簡折夭身上,不由皺了下眉頭,畢竟她喜歡的男人一直盯着别的女人看,任哪個女人看了都會不悅。
不過,那人是郁景琛,所以年宛蘭語氣放軟,好奇的問道:“景琛,你在看什麽呢?”
郁景琛聽到她的聲音,收回了眼神,朝她搖了下頭,“沒事,隻是感覺很熟悉。怎麽以前沒見過這人?”
“熟悉?你可能認錯人了吧,她是今天才來我們工作室的呢。”
郁景琛了然的點點頭,“她叫什麽名字?”
“叫Ariel。是F國的人,但是A國語說的很流利。”
“Ariel…”郁景琛默念了下這個名字,他的确不認識這人,可是心頭那異樣的感覺又從何說起?
“怎麽了?想起什麽了麽?”年宛蘭看着他垂眸的樣子,問道。
“沒…你想去哪吃飯?今天找一家近一點的吧。”郁景琛搖了下頭道。
年宛蘭見他岔開話題,沒有再問Ariel的事情了,滿意的笑了下,走過去勾上他的手臂,“那既然找一家近的,那别開車了,我想跟你走一走。”
“不怕冷?”
“有你在呢。”
郁景琛勾了下唇,沒有回話。
年宛蘭又說了些别的話題,隻把剛剛Ariel的事情當做插曲,可是…
走進郁景琛挑選的一家餐廳内,餐廳不大,隻有一層,也沒有包廂。平時郁景琛都是帶她去高級餐廳吃飯的,年宛蘭還在不解爲什麽的時候,眼睛餘光瞥到靠窗位置上的兩個女人。
那不是剛剛走開的Ariel和徐丹思嗎?
這是有緣還是…?
年宛蘭眸子不由看向旁邊的郁景琛,卻剛好看到他視線正鎖定在Ariel身上,不由微微皺眉。
簡折夭和對面的徐思丹說話間,感覺有人在看她,她擡起頭,不約而同的撞入那雙如深譚般幽深的眸子。
她眉間不着痕迹的一跳,郁景琛怎麽會來?
她不會剛回國沒幾天就被他發現了吧?
簡折夭心頭想着,臉上不露山水,淡定的别開視線,接着和對面的徐丹思說着話。
郁景琛這是第二次遇到有女人對他的外貌完全不感興趣的,第一次是那個女人…
他想到那女人,氣息變了下,兩秒後又收斂寒氣,朝旁邊的年宛蘭道:“我們就在這裏吃吧。”
“嗯。”年宛蘭點了下頭。
徐丹思離他們位置近,聽到旁邊有熟悉的聲音,轉頭望去,就看到他們兩人,她人熱情,頓時朝他們揮了揮手,“年總監,郁總好。”
簡折夭沒有擡頭,接着自顧自吃着碗中的白飯。
年宛蘭朝徐丹思禮貌的點了下頭,正要和旁邊的男人說什麽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邁步過去了。
她一怔,跟着走過去。
簡折夭不用擡頭都能感覺一股強大屬于那男人強悍的氣息朝她逼近,她淡定的擡起頭,看到那張魅力無邊的俊臉就在她頭頂,朝他點了下頭,“郁總好,年總監好。”
郁景琛雙眼看的她很深,那女人的表現一切都沒有破綻,很自然,爲什麽他就是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呢?
徐丹思見郁景琛一直盯着簡折夭看,眼睛在他們兩人之間掃視了下,難道有奸情?
不可能吧,Ariel剛回國也。
莫非,是郁總看上了Ariel的美貌了?
有這個可能,畢竟Ariel除了臉蛋漂亮,身上的氣質也很好,是個上等美女。
她小心翼翼的瞥向旁邊年宛蘭的臉,見她面露不悅,果然…女人的嫉妒心總是無處不在的。
她在桌下,腳小心的踢了一下對面的簡折夭。
簡折夭看向她,兩人對視了眼,她看到了徐丹思眼中的八卦,知道她想說什麽,朝她輕微搖頭,别問她,她也不知道!明明她裝的很好啊!
這郁景琛莫非是太上老君抓去煉爐的孫悟空?擁有火眼金睛的本事?
簡折夭心頭仰頭長嘯,靠!
年宛蘭挽着郁景琛的手臂想将他帶走,“景琛,這裏沒有位置了,我們還是去下一家吧。”
她心頭慶幸這家餐廳沒位置了,不然她可不放心郁景琛在待着這裏。
誰料下句便聽得郁景琛淡淡道:“沒位置的話,拼桌吧。”
拼桌…拼桌…
三個女人頓時風中淩亂。
簡折夭差點站起來大罵聲拼個毛線!
奈何她不能!
結果就是,簡折夭站起身子,和徐丹思坐在一起,郁景琛和年宛蘭坐在她們兩人的對面。
簡折夭一擡頭對面就是郁景琛,這…感覺,簡折夭倍感酸爽!
明明她回國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郁景琛,爲毛啊!老天是故意抓弄她嗎!
然而心頭抗議無效,最後年宛蘭和郁景琛點的幾盤菜也上齊了。
好在餐桌還挺大,擺放八道菜不成問題。
年宛蘭心中是不高興的,她真的沒想到拼桌這個詞語會從郁景琛口中說出,要知道他的身價高,品位也高。
今天來這種低級餐廳也就算了,現在還和别人拼桌!
尤其是他對面就是Ariel。
剛剛她本來是想讓郁景琛坐裏面的,結果他先推她坐進去了,顯然他自己已經挑選好位置了。
年宛蘭對Ariel不滿了,吃頓飯,簡折夭就能感覺到對面兩個人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一個是打量,一個是不爽。
她臉上淡定的吃着飯,心頭就差爆粗口了,擦!她得罪誰了?
徐丹思第一次和郁景琛一起吃飯,尤其是那養眼的顔值,吃頓飯不忘一直盯着郁景琛看,她可真是托了Ariel的福了!和一個頂級帥哥吃飯的夢想,今天實現了!
徐丹思目光激動又帶着感激的看着Ariel。
簡折夭嘴角微抽,沒去搭理她。
四個人吃飯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徐丹思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受不住這清冷的氣場,本來外面的天氣就夠冷了,吃頓飯還要這麽冷?至于嘛?
所以她活躍氣氛道:“今天我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和郁總和年總監一起吃飯!”
郁景琛淡淡的掃了她眼,旁邊年宛蘭扯了扯嘴角道:“我一直聽你在工作室說這家餐廳好吃,所以剛剛就拖着景琛過來吃了。沒想到會遇見你們。”
言下之意,别多想,不是因爲你們才來這家餐廳的!
徐丹思心思簡單,笑了下道:“對啊,這家餐廳的菜真的好吃,年總監你嘗嘗這個鴨肉。”
她筷子指了一下她和簡折夭點的那盤鴨肉,筷子頭沒有碰到。
年宛蘭伸手過去夾了一塊,優雅的咬了一口在嘴中咀嚼,“嗯,是啤酒鴨吧?”
“對呀,年總監也喜歡吃嗎?”
年宛蘭笑了下,“我和景琛出去吃飯的時候,景琛就喜歡吃這一道菜,剛剛倒是忘了點了。”
“那不介意的話,郁總也可以一起吃。”徐丹思眼睛看了眼郁景琛。
簡折夭暗中輕拍了下旁邊徐丹思的手背,徐丹思斜眼看她,就看到她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朝她擠眉弄眼。
那意思顯然是,趕緊吃完走人。
她回了她個口型,不!
三生有幸才能和郁總還有年總監一起吃頓飯啊,徐丹思自然希望有多慢吃多慢。
簡折夭已經看透她那花癡的性格了,滿臉黑線,交友不慎!
她低垂着頭,扒着碗中的飯,她知道,郁景琛是不會吃那鴨肉的,他有潔癖。
果然就聽下句郁景琛道:“不必了。”
她倒是沒管,伸過筷子把那盤中剩下最後一塊鴨肉夾走,她覺得這家餐廳的招牌菜啤酒鴨的确很入味,挺好吃的。
她這舉動引來三人的側目。
簡折夭擡起臉,淡定的道:“這啤酒鴨的确挺不錯的,你們想吃的話可以點多一盤。”
郁景琛目光睨了她眼,張口問道:“你今年多大?”
簡折夭愣了下,老實回道:“二十三。”
“哪國人?”
“F國人。”
“爲什麽會講A國語?”
“以前在A國住過一段時間。”
“剛從F國回來嗎?”
“不是,Y國。”
…郁景琛一個個問題就像是在審問人一樣,簡折夭不明他的用意,一個個完美沒漏破綻的都回了。
年宛蘭臉色直接黑沉了下來,跟在景琛身邊四個月了,他何曾這樣關心的問過一個女人那麽多問題!
郁景琛問了一些問題後,就沒有下話了。
徐丹思忍不住好奇心,“郁總,你之前認識Ariel嗎?”
“不認識。”郁景琛否認道。
徐丹思挑眉,不認識居然問那麽多問題,莫非真的應了那個詞,一見鍾情了?
她還想在問什麽的時候,旁邊一隻腳和她剛剛的舉動一樣,踢了一下她的褲腿,轉頭便看到簡折夭那張美豔清冷的面孔,“我吃飽了,你吃飽了嗎?”
“啊?我還沒呢。”徐丹思看着碗中的米飯還有半碗,也不八卦了,趕緊埋頭吃着飯。
簡折夭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下備注,Jack。她一回國,什麽身份都隐藏好了,折冶的備注自然也是要改的。
朝徐丹思道:“我去個洗手間。”
“好的。”徐丹思點點頭。
簡折夭起身朝洗手間走去,她沒有進去,而是先站在離門口還有一小段路程的地方,接通了折冶的電話。
“喂,Jack?”她喚道。
“姐,你在哪呢?”
“我在公司外面的餐廳吃飯,怎麽了?”
“沒,就是想讓你,等會下班回來的時候買菜回來。”
“你在家不是清閑着麽?”
“外面太冷。”
“我不順道。”
“别騙我了,我們家小區外面就有個菜市場,我決定了,以後買菜的任務都交給你了!”
“那你負責煮飯!”簡折夭咬牙,别想占便宜。
“…”折冶權衡了下,中午他姐不回家,也就晚上一頓飯,點頭達成交易。
簡折夭收回手機放在大衣的口袋裏面,微微瞥了眼旁邊,就看到通道上那一身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站在她不遠處。
她眉心一跳,這男人,怎麽越發有種陰魂不散的感覺?
她禮貌的和他點了下頭,随後自顧自走去了洗手間。
在洗手盆内沖洗了下雙手,水龍頭的水是冷的,她沒多洗,随便的沖了幾下便抽過旁邊的紙巾擦幹白淨的雙手。
擡頭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一頭黑色幹練的短發,湛藍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飽滿的唇瓣,她擦了唇膏,唇瓣嬌紅欲滴。
她臉上的人皮面具很薄,而且是專門按照她的臉型制作的,帶在她臉上完美無瑕,不是對這方面很了解的人,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所以簡折夭堅信,郁景琛認不出她。
但至于爲什麽他會有那麽多奇怪的舉動和問題,簡折夭隻能把這個情況稱爲抽風!
整理了下衣服,沒有問題後,她這才走出了洗手間。
剛出去就看到那一身黑色風衣、俊美非凡的男人。她挑眉,居然沒走?
她可不認爲是在等她,所以簡折夭當做沒看到,擡步就要走。
“Ariel。”身後男人叫住了她。
簡折夭腳步停頓,微微側過身子看着郁景琛,疑惑道:“怎麽了?”
郁景琛邁步朝她走過去,本應該在她前面距離兩步就要停下的,可簡折夭看他完全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便腳步後退了兩步。“郁總。”
她聲音清冷帶着疏離感。
郁景琛停下了腳步,仔細端詳她的面孔,低沉道:“你在A國住了多少年?”
“五年。”
“什麽時候住在A國的?”
“從出生就在A國。”
“後面爲什麽去F國了?”
“…”簡折夭擡頭看着他,“郁總,你是戶籍部門的人麽?”
查戶口的恐怕沒有他這麽仔細!
郁景琛也知道今天自己有些失常了,不過他想要探究清楚的事情刨根三尺都要挖出來。
先問清楚她問題,回去之後再讓手下查,看看到底她有沒有說謊!
“我先回去了。”簡折夭轉身邁步離開。
郁景琛跟了上去,與她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回去的路上倒是安靜了,沒有再問别的問題。
簡折夭回去的時候,徐思丹也吃完了,朝她展開笑顔道:“Ariel,我吃飽了。”
“嗯,那我們回去吧。”簡折夭點了下頭,拿過旁邊的包包。
兩人禮貌的跟郁景琛和年宛蘭道了别,并肩走出了餐廳。
餐桌上年宛蘭看向旁邊一直沒怎麽吃的郁景琛,“景琛,你吃飽了嗎?”
“嗯。”
“可是我沒吃飽。”年宛蘭道,光生氣去了。
郁景琛斜眼看了她眼。
年宛蘭挽着他的手臂道:“我們換個地方吃,好不好?”
“嗯。”郁景琛應了聲。
年宛蘭興高采烈的站起身,旁邊服務員上來結算菜錢,“先生你好,你們的飯錢總共是一百二十塊。”
“和對面的一起?”
“不是,剛剛那位國外小姐已經付了她們的飯錢了。”
“…”AA制,果然分的夠清!
…
簡折夭下班的時候,因爲和徐丹思兩人的家不同路,所以徐丹思便揮手先離開了。
簡折夭的公寓要過了馬路再走個十分鍾才能到。
所以她便站在紅路燈路口等着,天氣太冷,簡折夭雙手緊緊的插在口袋裏面,雖然身上穿了個高領毛衣,可是冷風還是呼呼的刮在臉上,今天下了一點小雪,氣溫零下五度。
要不是得工作,她真想和折冶一樣窩在家裏面好了。
折冶靠着他牛哄哄的黑客技術,不用出去也能賺錢。
她簡直羨慕嫉妒恨,她雖然也會,但學的不精,一般都是艱難自己完不成的,才會出錢讓别人幫忙。
她那點功夫還沒有到家,沒用。改天必須得讓折冶教教她。
一輛銀色賓利停在了她的面前,搖下車窗,是蔣軍。
她點了下頭,“蔣總。”
蔣軍朝她笑了下,“上車吧,我請你吃頓晚飯。”
“不用了,我晚飯在家裏煮。”
“米蘭教授剛剛還刻意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好好關照你,你畢竟是米蘭教授的徒弟,剛來A國我不請你吃頓飯,我良心都過不去。”蔣軍說的生趣。
簡折夭想了下,“好吧。”
她上車坐在副座位上,進車内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跟折冶說了聲讓他自己出去買菜,折冶在電話裏頭抱怨回國後她就不跟他一起吃飯了,說他自己一個人吃飯好孤單,說的楚楚可憐的。
簡折夭會被他那樣子騙了才怪,讓他老實的出去自己買菜,然後挂斷電話。
蔣軍在旁邊自然能聽到她的談話聲,疑惑問道:“你家裏有人嗎?”
“嗯。”簡折夭沒多談。
蔣軍自然的理解爲家人。
開車帶她去了一家高級餐廳内。
下車後,在大廳選了個位置,蔣軍坐在簡折夭的對面,詢問她想吃點什麽。
簡折夭說随意就行。
蔣軍便做主點了幾盤菜。
等待上菜的時間,兩人便閑聊了起來。
蔣軍先開了口,“回國還習慣嗎?”
“嗯。”簡折夭點了下頭,她之前在榕城可是住了十年,不過是離開半年,相當于去旅遊一次,回到她的家裏,沒什麽不習慣的。
“你的父母都是F國的人嗎?”
“是,不過他們都已經病逝了。”她的背景裏頭,可沒負責幫她弄出一對父母來,所以病逝是最好的理由。
蔣軍面色頓了下,“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這一開口就提到人家的傷心事了,蔣軍心頭不由鄙視自己。
簡折夭搖搖頭,“沒事,我自己一個人習慣了。”
“嗯,難怪你看起來是屬于那種自強的女人。”蔣軍莞爾道,簡折夭的氣質很清冷,立體的五官讓她看起來如劍出鞘般、帶着鋒芒。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透着精明能幹的光芒。顯然,這女人第一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小鳥依人的女人。
“這家珠寶工作室,是你自己開的嗎?”
“嗯嗯,我回國創業,開了也有六年的時間了。”
簡折夭了然的點了下頭,雖然規模沒有郁景琛那麽大,但裏頭也井然有序,設備齊全。
米蘭給她介紹的工作,而且還是第一份,她對于米蘭的辦事,還是放心的。
“你在國外有工作過嗎?”蔣軍問。
“沒有,這是我第一份工作。”
“噢,你和米蘭教授是怎麽認識的?我當初也是畢業于伯明翰城市大學,說起來我們還算半個校友。我是你學長呢。”
“米蘭教授一次心髒病發作,我帶他去了醫院,便結識了。你在伯明翰讀完四年了麽?”
“我不止讀了四年,我當時還考研,讀了六年才回國。”
“能問問你的年紀麽?”簡折夭算了下,在國外讀了六年,又在A國創辦了六年,十二年了。
“我今年三十歲。”蔣軍對年齡這個話題沒有忌諱。
簡折夭哦了聲,蔣軍看起來的确也是二十九三十左右的年齡,雖然長得帥,但身上有一種成熟穩重的氣息。
菜端了上來,簡折夭夾了一口酸辣魚吃,這種冷天氣吃些辣的暖暖胃還是不錯的。
聊多了,蔣軍對簡折夭的印象更加不錯了,再想到家裏面近兩年的逼婚,他思量了下道:“Ariel,你有男朋友麽?”
“嗯?”簡折夭咀嚼中口中的食物,擡頭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蔣軍對視上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外國人的眼睛都比較迷人,蔣軍一時陷入其中,沒回過神來。
簡折夭垂下眼眸,蔣軍這才反應過來,尴尬的輕咳了兩聲,“我就是随便問問,想着你才二十三,應該還沒有交男朋友。”
他用的是陳述句,簡折夭也沒多話,沒把家中那個冒牌的說出來。
蔣軍見她沒否認,心中樂了下,看來有戲。
他夾着青菜放在她的碗内,“我看你身子闆挺消瘦的,多吃點菜。”
臉上容貌可以改變,身高是硬傷!
簡折夭咬着青菜不說話。
門外餐廳走進來一男一女,簡折夭不經意望去,就看到郁景琛和年宛蘭。
她眉心一跳,今天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假裝沒看見的低下頭,接着吃着碗中的飯。
蔣軍正好轉過身,年宛蘭身上穿着紅色的大衣,十分明顯,他朝她揮揮手,嘿了聲,“年總監、郁總。”
郁景琛和年宛蘭看過去,就看到蔣軍和他對面的簡折夭。
兩人朝這邊走過去,年宛蘭先道:“蔣軍,你怎麽在這?”
“我今天請Ariel吃飯。”蔣軍手掌示意了下對面的簡折夭。
年宛蘭看着簡折夭,眼睛眯起,“Ariel,我們今天還真是有緣了!”
中午能碰到,晚上還能碰到。
她下意識的把目光望向旁邊的郁景琛,果然,他的目光又落在Ariel的身上!
年宛蘭怒,這個外國女人到底有什麽本事啊!
不就長得好看嗎?她也不差啊!
簡折夭本不想理他們了,但他們一直不走開,隻好擡頭,出于禮貌的喊了聲,“年總監、郁總。”
“嗯。”郁景琛應了聲,他目光落在他們的桌面,簡折夭心頭一緊,不會又想拼桌吧?
她淡淡道:“年總監和郁總想在大廳内吃飯還是想在包廂内吃飯?”
言下之意,都有位!
郁景琛眼眸微眯,年宛蘭哼了聲道:“我突然不想來這家餐廳吃飯了,景琛,我們去别的家吧。”
她手掌握住了郁景琛的手,就要拉他走。
郁景琛看了她眼,語氣聽不出情緒道:“外面冷,你還想刮多久的冷風?”
他語氣很淡,但年宛蘭卻聽出了一絲不悅。
他在生氣麽?
生氣什麽?
她隻好低下頭,低聲道:“那我們就在這裏選一個桌位坐吧。”
“嗯。”郁景琛直接邁步走到簡折夭後面一桌,坐了下來。
因爲這裏的座位是雙人座的沙發,郁景琛坐下的位置正好是簡折夭的後面,兩人背對背,郁景琛的坐姿邪肆,喜歡後背靠在沙發上。
簡折夭感覺她現在隻要後背往後靠,腦袋就能撞到郁景琛的後腦勺了。
聽着後面男人低沉的聲音,他的聲音一向富有磁性,很好辨别,開口說話的時候簡折夭感覺那聲音仿若近在耳畔,如拉弓的小提琴,一聲聲的,餘音繞耳。
心頭悲憤:她今天怎麽就一直撞到他呢?這該死的猿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