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生命輪回


深夜。安靜的可怕。

陌生城市郊外的荒野大橋上,長達幾十米的橋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水泥碎片,汽車零件。在扭曲的護欄盡頭,大片血迹在黃白相間的橋燈下散發着暗紅色。

一輛嚴重變形的悍馬車挂在大橋護欄上,車頭和車身向下傾斜滑出大橋護欄外,隻有車尾被裸露的鋼絲挂住,悍馬車半吊在空中,随着高空風吹,發出吱吱聲響,也許下一秒就要從大橋脫落,高速墜落到布滿石頭的河床上。

離悍馬幾十米遠的地方,一輛現代越野側翻在護欄邊,車體支離破碎,油箱破損,汽油滲透一地,安全氣囊完全彈開。

我就在這輛現代車裏悠悠醒來。那時,離發生猛烈撞車已過去一個小時。這期間,大橋上似乎沒有一輛車經過。

嘗試着在窄小的空間裏挪動身體,從腿和肩膀、脖子傳來劇痛。借着外面微弱燈光,我看到自己滿身血迹,一塊玻璃狀物體插進肩胛骨裏。

因爲疼痛和流血,渾身無力。

車輛側翻,我以一個極爲扭曲的姿勢卡在駕駛座上,增加了呼吸難度,感覺随時會窒息。

平靜了一會,慢慢扭頭看着周圍,尋找到一個能鑽出去的車輛缺口,緩緩移動身體,忍着劇痛,從那個缺口一點一點爬出去。

在橋面上躺着喘氣,這時我看見遠處挂在橋面上的悍馬,悍馬車隻有一個車屁股留在橋面上,整個車身都隐沒在大橋外側。

看見悍馬車,我身體裏似乎突然湧出無盡的力氣,翻起身掙紮着站起來,左腿确定已骨折,已不能支撐身體。我用一條腿跳着靠近悍馬。

經過十多分鍾的騰挪,終于來到悍馬旁邊。出了一身冷汗,我喘息着彎腰看悍馬車裏的狀況。

張帥歪着頭靠在駕駛座上,悄無聲息,不知死活。

一陣風吹來,悍馬車發出下滑的吱呀聲響,向外滑動幾十厘米。

我扭頭看看悍馬車尾,破損的保險杠和地盤挂在幾根細鋼筋和鋼絲上,那些鋼鐵在車下滑的重力下,慢慢伸直,也許隻需要十幾分鍾,也許是下一秒,悍馬車就會跌落下去,帶着一切粉身碎骨。

我再次看向張帥,渾身一震,差點坐到地上——在幽暗又散發着血腥味的空間裏,張帥睜着一隻眼睛在恨恨的盯着我,另外一隻眼睛腫脹着已無法睜開。

他那布滿血迹的臉看起來猙獰恐怖,在黑夜中,如同來自地獄的鬼魂。

吱呀……

悍馬再次下滑,那些鋼筋條拉力在慢慢消失。看着這個凄慘又充滿快意的場景,我坐在地上,和張帥對視着突然笑了。

這就是快意恩仇嗎?

這就是我所期望的複仇結果吧!

這個人渣,今夜就是你的忌日,而我就在旁邊眼睜睜地看着你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當一個生命快要結束,臨死那一刹那,還被你所憎恨厭惡的對手幸災樂禍的嘲笑——這是最大的悲哀,會死不瞑目。

我笑的喘不過氣來,開始咳嗽。

啊……

悍馬車裏發出沙啞凄慘叫,那是臨死前的驚呼。

扭頭去看,剛才是張帥一隻鞋子掉落,給他帶來對死亡的恐懼,忍不住叫出聲來。

救我……

他終于忍不住喊出來。

他那依舊陰冷的眼神還在死死盯着我,也許,他要把怨恨帶進地獄,在悍馬不斷下滑的刺耳聲中,他的眼神除了陰冷還幻化着慌亂、無助、對生的戀戀不舍。

當死亡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原來,就算魔鬼也有恐懼的時刻。

以後再也不會看到這雙眼睛,我掙紮着站起來,觀望四周,找到一根彎曲的鋼筋,鋼筋前面在巨大外力撞擊下形成一個挂鈎形狀,單手拿着鋼筋站在悍馬車旁,冷漠的看着張帥。

不知道自己此刻内心在想什麽,也許——想要送他一程,親手結束這個人渣性命,爲了許願。

在悍馬吱呀下滑的聲音中,把鋼筋猛然戳向張帥身體,一絲恐懼閃過張帥那血色瞳孔,帶着無盡怨恨。

鋼筋挂鈎準确無誤的鈎住張帥腋下,我用唯一還健全的那條腿蹬着水泥護欄,沖他說:“不想死的話,就抓住挂鈎!”

說出這句話時,我内心巨震,車裏張帥也渾身一顫,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管我和他相不相信——我在救他這個事實,我手裏的鋼筋挂鈎已牢牢挂在他一隻胳臂腋下,也許已紮到肉裏,我拼進全力往上拉,另外一隻斷腿還發出“咔咔”骨頭爆裂的聲音。

渾身疼的冒汗,眼睛迷離,快要暈過去了。

我這是在做什麽?

這個惡人一直與我作對,陷害我的朋友和家人,許願還被逼走上絕路,在這個荒野,我甚至什麽都不用做,隻需要再等待幾分鍾,悍馬車将帶着它的主人飛向生命的終結。

想着這一切,我仍舊在拼盡全力拉張帥,肩膀傷口處鮮血迸流,順着胳臂一直流到張帥臉上,他甩甩頭,嘴裏吐出一口血沫。

此時,他已解開安全帶,脫離悍馬車,用兩隻血肉模糊的手順着鋼筋拉力在拼命往上爬。

我眼睛裏忍不住流下淚水,痛恨自己的軟弱——原來,眼睜睜看着一個生命在眼前結束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沒等張帥爬上來,悍馬就帶着沙石水泥墜向河床,落地時發出沉悶響聲。

在車墜落刹那,張帥抓住我那條受傷的腿,胳臂用力,終于爬了上來。

我聽見自己那條腿骨頭再次斷裂,就緊咬牙關,沒有讓自己發出痛苦慘叫。

張帥臉色蒼白趴在橋面上咳嗽,我仰躺在他旁邊大口喘氣,身體快要虛脫。

身體再也沒有一分力氣,看着天幕,一片黑影突然籠罩了我。

不知什麽時候,張帥已經站起,他雙手高舉着那根鋼筋,面目猙獰的看着我,我有些奇怪他的動作,猜不透他要做什麽。

就在這時,他輪着手裏的鋼筋砸下來,對着我的頭部。鋼筋砸到頭上,我已感覺不到疼痛,疲憊到了極點,也許死并不是那麽可怕,有時還是最好的解脫。

我閉上眼睛,如果死亡不可避免,就安靜的接受吧。

隐約聽見鋼筋拖地再次舉起的聲音,希望這一次他不要再砸偏。

“咣當”一聲,有物體墜地。

我仍舊閉着眼,等待死亡的過程是那麽漫長,再也沒有東西砸下來,用力睜開眼,看到張帥似乎是虛脫了,手裏緊緊抓住鋼筋棍,靠在護欄上,在大口喘氣。

H市中心醫院。

我和張帥被分别送進醫院急救室——最終有路過的司機報了警。

進急救室時,我倆都還有意識。警察和交警分别詢問我和張帥家人聯系方式,我把冉靜的電話告訴了警察。

我一條腿骨折,全身多處受傷,頭上有數道傷口,最嚴重的傷口是在肩膀上,那條被紮進玻璃的傷口在救張帥時再次撕開,深的能夠看見骨頭。幸運的是内髒沒有受到傷害,全是外傷。

相比,張帥就沒有那麽幸運,他一隻眼睛視力嚴重下降,以後可能會失明,斷掉三根手指,雙腿骨折,臉上留下數道深深的傷口,就算治好,以後隻能成爲刀疤臉。

做完手術,已是淩晨四點多。在麻藥的作用下,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睡夢中,被一陣雜亂的吼叫聲吵醒,一睜眼,看到衛兵帶着一群光頭男人站在我的病房外,大聲謾罵,他們拼命想沖進來,幾名醫生和警官正擋在門口。

衛兵殺氣重重地盯着我,一幅要把我碎屍萬段的兇相。

後來我才得知,那晚冉靜接到醫院和H市警官電話時,正在處理一個緊急案件,她通過出現場的H市警察簡單介紹,猜想到我很可能遇到危險。

她通過老姨在H市警局的關系,請求H市警局同事幫忙在醫院照看我。

幾名警官剛趕到,立馬看見衛兵一身殺氣帶着馬仔滿醫院找我。

有熱心護士看到衛兵和手下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樓上樓下亂竄,亂扔煙頭,滿嘴髒話,就直截了當的告訴他們我所在的病房。

H市警官們以爲這是一起交通事故糾紛,頂多是兩名司機怄氣飙車,家屬們的糾紛打鬥他們見得多了。就沒太重視,隻是把衛兵他們阻擋在病房外。

沒過多久,衛兵手下越聚越多,還有馬仔調動了H市社會大哥資源,準備包圍醫院,殺個血流滿地。

病房門口的幾名警官已頂不住沖擊,有警官用對講機呼叫支援時,被衛兵馬仔一把奪過,摔在地上。

在病房門被打開時,我再次絕望,感覺像一葉孤舟在兇險的大海中快要被淹沒。

衛兵數名手下一馬當先,沖過來掀起我的被子,拔掉輸液管,有個馬仔還高呼:“爲大哥報仇!”

他呼喊這句話時,我猜想張帥可能是死了。

有人舉起棒球棍狠狠地向我剛動完接骨手術的腿砸去。我甚至感受到那種痛徹心扉的疼。

在棒球棍就要落下時,一道黑影閃過,手持棒球棍的馬仔慘叫一聲撞擊到牆壁上。

我哆嗦着把頭伸出被角。

冉靜到了!

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她終于趕到。

我看看她身後,又絕望了——冉靜竟然是孤身一人,雖然她一身警察制服熠熠生輝,像天神一樣一腳踹飛衛兵手下,但她面對的是幾十名身強力壯鬥毆爲生的男人,還有更多衛兵馬仔在趕來的路上。

冉靜踹飛衛兵馬仔後,衛兵并未出面,H市一名社會大哥帶着幾名小弟圍上來。

冉靜低頭看我,看到我身上星羅密布的傷口和紗布繃帶,以及腿上的石膏固定闆時,她眼睛裏星輝一閃,就要掉淚。

H市大哥的手卻不識時務的在那時搭上她肩膀,我看到冉靜手一揚,一把烏黑的手槍對準了H市大哥的額頭。

H市大哥臉上肌肉抽搐着說:“有種你開槍!”

他還沒說完,冉靜一個兇狠直踢,警用靴子踢在他褲裆裏。H市大哥蹲下時,在場的人甚至都能聽見有什麽東西破裂流淌的聲音。

“你還不配!”冉靜不屑的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說。

她随後擡起頭,盯着衛兵,在四目相對後,冉靜還把手槍彈匣拿出來,看了一眼,确認了子彈數量後,重新上膛。她冷冽的目光掃過在場男人,有幾個人不敢和她對視,搖頭晃腦的看着天花闆或地面。

沉悶氣氛中,人群後面一陣騷動。H市大批特警和武警趕到。

特警驅離了人群,并在醫院門口設立一道警戒線,防止有人二次鬧事。

在這家醫院住院一周,要轉院回鹿城。

孟醒從北京回來後聞訊直接開車來到H市醫院。

轉院那天,我被冉靜幾個警官朋友剛擡到大門口,就看到張帥被人擡着擋住我們去路,後面跟着幾十名手下,我甚至在離張帥不遠的地方看到公安局副局長馬漢玉,他帶着幾名警官在低頭耳語。

馬漢玉看到冉靜後,主動走過來說:“我們來向H市警方詢問案情。”

冉靜眼睛隻是盯着張帥,沒有看馬漢玉一眼,她面無表情的說:“是要好好問問,這是一起公路謀殺案!” 她指着張帥說,“兇手就在你旁邊。”

趁着馬漢玉發愣時,冉靜繼續指着張帥說:“我要不是警察,我會殺了你!”

馬漢玉伸手拉冉靜說:“這是公衆場合,注意……”

冉靜猛然回頭沖他說:“還有,你沒必要向我彙報!”

說完,她帶人擡着我往醫院外面車上走。

“我要……要你,你,還有你們死!你們全家都要死!”張帥在背後大聲吼叫。

冉靜突然轉身,手持一根警棍就要撲過去。孟醒眼疾手快,拼命抱住她。

掙紮半天,冉靜看着孟醒大聲說:“放手,這一切,都是因爲你!”

孟醒愣愣的松開手,冉靜頭也不回的走上車。

身後,張帥開始大聲狂笑。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