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謠言


桑靓點頭:“随便散散心,予喬一會兒過來。”她跟秦朗沒啥好說的。

“那我就先做護花使者,等正牌使者來了再走。”秦朗示意服務員,點了一杯粉紅瑪麗。

“随你。”她無所謂,秦朗在,可以少些蒼蠅。

“聽說你公司最近生意很好。”秦朗開口,試圖聊點什麽。

“還行吧,多了兩家新客戶。”

“客戶開發不容易吧?我自己也是深有體會,最誇張的一次,爲了見面,打聽到行程,一直跟着對方,從美國到日本,然後到中國,最後有幸說上話還挺談得來,終于拿下訂單。”秦朗侃侃而談。

桑靓默默聽着,晃着酒杯,不予評價。

“來,爲了事業,幹一杯。”秦朗活躍氣氛。

桑靓舉手,兩個杯子輕輕相碰,她沒有幹杯,隻喝了一小口。

“中間辛苦,隻有創業者咱們自己知道,外人隻看到表面風光。”秦朗看她一眼,“我以爲你堅持不下去,印象中你不是能吃苦的女子。”

“印象中我是什麽樣子的?”桑靓便順着話題問。

“漂亮,聰明,有點嬌氣。”

“也許吧,我不喜歡吃苦,我想沒人喜歡吃苦吧,也是沒辦法被逼的,公司上上下下那麽多人,指着這工作養家糊口呢。”這些評價她早聽膩了。

“你的印象中,我又是什麽樣子?”秦朗反問。

桑靓不明白,似乎今天他很喜歡叙舊,是有什麽目的麽?想了想,回答:“帥氣,聰明。”

“還有呢?我說了三個,出于禮尚往來,你再說一個吧。”

“我不知道,我懷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過你。”桑靓看秦朗。

秦朗跟她對視了一會兒,率先挪開視線。

沉默。

“那時候的我,是不是很讓你讨厭,覺得煩?”被不喜歡的人糾纏,總是很麻煩的,這是桑靓自己的經驗。

“怎麽會?”秦朗一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喜歡你的,隻是在生活的重負下,我選擇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風光的活下去,所以不得不放棄一些東西。”

桑靓點點頭,表示能理解。

“不不不,你不懂。”秦朗擺手,“我去你家,那樣的地方,我做夢都夢不到;你随手不要的鋼筆,是我夢寐以求的牌子;我看過N遍的球鞋,不舍得買,你一氣買三四雙都不眨眼。許多這樣的例子,讓我覺得不公,生氣,我想要跳出貧窮的圈子,爲了這個目的,甚至不擇手段。”

秦朗又喝掉一杯:“愛情,那時候于我是奢侈品,我要不起,也不想要。我承認自己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爲了能有像你這樣的生活,我願意付出一切。我這麽想,也這麽做,而且不後悔。”

桑靓靜靜聽着,很平靜,隻是有點好奇,好奇對方這些年的經曆。

“我傍富婆,在國外,騙年輕女孩子,爲了錢,做了許多我自己都不齒的事情。”秦朗苦笑,“每每嫌棄自己的時候,就看看銀行賬戶,安慰自己。”又喝了一杯,“然後堅定目标,不管泥濘,繼續下去。”停了一停,似乎在回憶,“等攢夠了錢,我便想着洗白自己,開始做正經投資。可能是老天都看我不順眼,虧了許多,幾乎把錢都虧光了,也真是報應。”

“後來呢?”

“還好攢了些經驗,認識了些正道的人,不然,估摸着我現在還在坑蒙拐騙呢。”秦朗的杯子又見了底。“哦,對了,我本來準備了錢,還你的錢,後來賠了,最近又有了,明天我就還你。”

桑靓擺手:“不用,那就像投資,虧了就虧了,沒有要回去的道理。”這筆錢,她買了經驗、經曆,也算值了。

“對你,不算什麽大數目,但是我的一樁心病,一定要還。”

“你騙過的人多了,難道都去還?”桑靓搖頭,她不想要。

“那不一樣。”秦朗脫口而出。

桑靓愣了一下,然後說:“你喝多了,打個電話給你朋友,還是我幫你叫車?”

“你走吧,我沒事。”

桑靓是想一走了之,可生生沒忍心,她覺得這時候的秦朗有些可憐,想到他之前好歹幫過自己,便不能不管不顧。

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把秦朗扶進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然後開始念,“别吐啊,千萬别吐,我今天才洗的車。”

秦朗靠在那裏,似乎睡着了,桑靓問了幾次,都沒有回答。她一咬牙:“就近找家酒店吧。”

酒店有門童,還好有門童,一起把人扶進房間。

桑靓看了看,倒了一杯水在他床頭,然後便離開。手機沒電了,電池越來越不耐用,偏出來得急,沒帶充電器。到前台,她想撥個電話給陳予喬。

電話沒有接通,桑靓沒辦法,隻得準備自己回去。

突然前台小姑娘很緊張,攔住她:“您的朋友好像出狀況了。”這個小姑娘幫她辦的入住,還記得她,“他的房間有報警。”

“什麽?”桑靓沒明白。

“他的房間煙霧報警器響了。”

“不可能,他睡着了。”

“您一起去看看吧。”

隻得又回到房間,見秦朗睡着,但的确很多煙霧,像什麽東西剛燃燒過。

“太吓人了。”桑靓要求換房。

“怎麽了?”秦朗醒來,有點摸不着頭腦。

這麽一折騰,時間很晚了,桑靓有些累,便也要了一間房住下。

她很快睡着了,不知道到陳予喬有多焦急,四處尋找,直到看到她跟秦朗一起進入酒店的照片,如當頭一棒。

冷靜,要冷靜。陳予喬對自己說,桑靓不會那麽做。

對方手機關機,自己手機上有個未接來電,是酒店的,陳予喬撥了過去。

“這裏是前台,您找誰?”

“請問有沒有一位叫桑靓的女士?”

“我們不能透露客人名字,您直接報房号,我可以幫忙轉過去。”服務員很客氣。

“不用了。”陳予喬挂了電話,什麽情況下桑靓用前台電話?手機沒電了吧。

他連夜趕到酒店。不知道房号,手機聯系不上,隻能在大廳傻傻等着。

服務員見他神色焦急,露出同情的表情:“太晚了,房間顯示請勿打擾,我不能幫您打電話。”帶着欲言又止的樣子。

夜晚,大廳有些冷,陳予喬打了一個墩兒,醒來時愈發冷得厲害,還鼻塞、頭暈起來。

服務員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您要不要定個房間休息?”

陳予喬搖頭,他怕錯過。其實,他完全可以在前台給桑靓留言,但他甯願選擇這樣一種執拗,甚至自虐的方式等待,似乎一定要看到什麽。

淩晨,他開始發燒,在沙發角落裏睡着了。

桑靓早上六點離開了酒店,兩人還是錯過了。

回家換了衣服,然後到公司,總覺得員工嘀嘀咕咕的,似乎在議論什麽,桑靓皺眉,懶得多問,進入辦公室便插上手機充電器。

開機後,好幾個未接來電。撥打陳予喬的手機,關機了。

“怎麽回事?”桑靓歎氣,“手機不通,上班也不見影子?”

她在辦公室忙碌的時候,不知道謠言已經傳開了:跟前男友再續前緣,現男友苦守無果雲雲。

沈深在公司,也聽到一個消息:行業巨頭GZR要收購YFA。

“真的假的?”中午吃飯時,有人開始議論。

“謠言吧,GZR爲什麽要收購我們,得花多少錢啊?”

“聽說GZR有一筆資産,如果流回國内将面臨巨額稅金,所以要在海外直接投資;這兩年,整合本就是趨勢,大魚吃小魚,強強聯手。”有人分析得頭頭是道。

謠言這種東西,都是有原因才會傳出來的,所謂無風不起浪。

沈深問陸可明,他的訊息比較多、比較快。

“有可能,不過目前還不确定。内部消息,其實GZR接觸YFA有段時間了,董事會意見不一,一直僵持着,這會兒突然出來消息,多半也是GZR的策略,推動市場給予壓力。”

“GZR的企業文化,跟YFA完全不同,希望不是真的。”沈深有點擔心,GZR在業界效益一直很好,名聲卻一般,每次吞并其它公司,總是伴随大規模裁員。

“難說。YFA股票這兩年不溫不火,董事會肯定會對CEO施壓,面對這樣的機會,不知會做出如何選擇。”陸可明分享。

“CEO剛做了戰略布局,又進行了裁員,趨勢很好,爲什麽要接受收購呢?”沈深不理解。

“主要還看董事們。”

上市公司的苦,沈深明白,财務報表上就有每股收益的數據,是保證給股東的。“謠言四起,人心惶惶的,什麽時候會有結果?”達摩斯之劍,懸在頭頂實在難受,不如早點明朗。

“消息出來,第一步肯定要穩定軍心,然後會推動董事決議達成,估計小半年要的,這是一樁大事了。”陸可明也很好奇,這CEO要如何做。

沈深便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工齡,不知到時候賠償協議怎麽定,不管怎麽樣,不會許多錢。

NZ工廠這邊員工工齡普遍不長,除非是其它内部轉調過來的老員工。TS工廠、總部那些有工齡的,也不希望被合并,大家對GZR都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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