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收拾洗漱,她匆匆趕去了公司。
今天她來得較平時早一些,她決定了,今天就把孩子的事告訴他,就像他像顧容西一樣給她絕望的答案,也不再逃避。
想起了昨天跟他小吵了一頓,她知道齊睿這樣敏銳的人,應該已經發現藥瓶裏的藥被她換掉了,又想起自己懷表不見了,心情有些緊張複雜。
“開口第一句應該說什麽……”她并沒有去後勤辦公室那邊,而是在大堂前台裏站着,她想在這裏等他。
前台的招待小姐認得慕思玥,雖然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慕思玥跟她們楚總似乎關系不錯,帶着微笑跟她打招呼。
“今天真早,有什麽事可以幫助你?”
“我,沒事,隻是在等人。”慕思玥顯得有些尴尬,低聲說着。
懷表的事,一會兒她拜托楚非凡尋就可以了,在他公司大堂弄扔的東西,他總有辦法幫她找回來,她告訴自己,要冷靜,一會兒見了齊睿就直接跟他說,如果他罵她恨她,那是合情合理,都是她的錯,是她自己沒能力看好孩子。
如果說不消沉那是假的,已經過了幾年了,每次想起孩子扔丢那夜,親眼撞見那一幕,她都沒有辦法釋懷。
公司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櫃前的幾位招待注意到了她表情沉沉地像是有心事,“你等誰?要不你到一旁找個椅子坐下,我看見了告訴你。”
“不用了,我就站着。”她站在這裏,齊睿過來上班一定會看見她。
突然有腳步聲急切朝她這邊走來,哒哒的高跟鞋聲音,明顯就是個女人,“在等誰呢,等齊睿?”郝欣欣那語氣沒了昨天假裝的關心親切,帶着冷笑。
“是。”慕思玥揚起頭,倒是幹脆承認。
可是郝欣欣聽她簡單說一個是字,心底卻有些慌亂。
她知道,如果慕思玥主動去找齊睿,無論她說了什麽,那男人肯定會非常欣喜,是的,他對人從來都分得非常清楚,自己人,與外人。
“你們兩昨天不是吵架?”她莫名問了一句。
昨天晚上,慕思玥返回找懷表的時候,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郝欣欣向齊睿表白,其實她并不驚訝,她早就知道愛慕齊睿的女人很多。
剛結婚那時,她不斷地告訴自己,生了孩子就離開他,所以對于那些女人挑釁她并不太在意,可後來,齊睿倒是生氣了。跟他一起真的特别省心,連她的情敵也都被他吓跑了,她用不着吃醋。
“吵架?你覺得齊睿有跟我吵嗎?”
慕思玥不怎麽喜歡主動惹事,就算現在面對這位類似情敵的郝欣欣,臉上也并沒有太多情緒,語調淡淡地。
郝欣欣的臉色卻陰鸷難看,她覺得慕思玥這語氣就是在譏諷自己。
齊睿确實沒有跟她吵,一直都是她在胡鬧,他卻樂意讓她在他面前這樣無理取鬧,這話說出來,真的讓她氣憤不甘。
“慕思玥,你别太自信了,齊睿昨天說了,他娶你是因爲你是他孩子的母親,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孩子死了……”郝欣欣說得急切,話說出口才及時止住。
“你說什麽?”慕思玥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刷白。
消瘦的手指,緊緊的攥着她的手臂,“你剛才說什麽!”慕思玥幾乎怒吼出聲。
“不是!不是——”
郝欣欣及櫃台前的幾位招待小姐都被她突然失控吓了一跳,郝欣欣則臉色難看甩開她,壓低聲音,“慕思玥,如果齊睿知道孩子死了,你猜他會怎麽樣……”
她那陰沉沉地聲音附在慕思玥耳邊,那麽細小的聲音,卻在她内心激起的巨大的波浪,不知道,她不知道齊睿會怎麽樣,她一直不敢說,可今天好不容易提起勇氣……
卻依舊很害怕,他會恨我。
郝欣欣并沒有再多說什麽,昂起頭,大步款款地去了電梯那邊離開了。
留下慕思玥依舊站在櫃台前,雙手緊緊地收拳,看着四周一片漆黑,還有耳邊那些漸漸吵雜的人群來往上班腳步聲,嘻笑聲,心跳一點點地加速狂亂。
“小心,注意安全……”櫃台的招待小姐突然驚叫一聲。
而慕思玥像是逃避什麽似的直直地朝大門那邊跑了出去,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她撞了幾位同事,對方氣憤對着她低罵,但她已經沒有心情去想這些。
郝欣欣猛地回頭,見慕思玥已經倉促地離開了公司,她表情閃過複雜情緒,伸手拿出手機,給安雄發了一條短信。
【孩子死去的事,幫我盡量拖延着别讓齊睿知道】
是的,昨天她從她親生父親安雄那裏聽說一些消息,齊睿一直都有孩子在上卡塔爾的消息,但最近他像是不太放心,就讓安雄聯系了一些内應調查孩子的事,以爲隻是普通的調查,卻沒想到,原本一直在卡塔爾養着那孩子,隻是個替代品,顧容西故意弄出來的煙幕。
這件事事關重大,安雄爲齊睿辦事自然不敢隐瞞,但是郝欣欣卻求他。
安雄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自己親生女兒,最後答應了她,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他女兒愛上齊睿,如果齊睿能成爲他女婿,這是再好不過的事。
慕思玥出了公司,手扶着牆壁,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右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反正她看不見,去哪裏都是一樣。
穿過了一些小巷,從繁華的街道,一直走向靜谧偏僻的小區。
直到腳走得有些酸,她才垂下手,靜立着,可是大腦裏混亂的思緒依舊無法停止。
這裏應該是一片廣場,不時她有聽到一些老人孩子歡笑交談,而她頭頂的太陽愈烈,原來已經中午了,怪不得她這麽疲憊。
“小姐,你臉色不太好看,需要幫助嗎?”
就在附近,有一家便利商店,一位年輕的小夥子剛從店門口經過,便看見她臉色憔悴蒼白好心上前詢問一句。
“我,沒事。”她搖搖頭,不想與外人多交談。
不過對方爽朗一笑,笑得純樸,“你還說你沒事,你嘴唇都幹裂了。”
她昨晚沒吃晚餐,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餐,便匆匆趕去公司,像無頭蒼蠅一樣走了這麽一路,她想自己現在這模樣,肯定非常憔悴狼狽的吓人。
不等慕思玥開口,對方便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喝口水吧,我請你。”
見她怔愣着沒扭開瓶蓋,對方便笑了笑,“放心吧,沒毒,沒那些亂七八糟的迷藥,我們這片都是老居們區,裏裏外外都是老熟人了,我哪有膽子幹壞事。”
“小陳,看見人家小姑娘長得漂亮,就去勾搭人家,你小心一會兒我告訴你女朋友……”這裏便利店内又走出一位年經較長的女人。
“我真的沒别的意思呀,她長得太瘦了,我都擔心她會不會暈倒在我們店門口。”
慕思玥那臉色确實不太好看,她聽他們對話,頓時感覺有些尴尬。
“幹嘛一直站着,”那位大姐拽着她按坐在前面一張塑膠椅子上,慕思玥這才知道原來自己身邊就有休息靜坐在位置,“喲,給你。”
“店長,你該不會是趁機向客人兜售我們的面包吧,前段時間不是有大集團到我們這邊免費新建道路主題公園嗎,要不你也做一下善心……”
“我跟那些大财團怎麽比呀!”那位大姐朝那小夥子氣哼一聲,不過話音一轉,對着慕思玥不冷不熱說了一句,“這兩面包和這瓶水都免費給你的,放心吃吧。”
說完,店長進店裏張羅去了,那小夥子對着慕思玥笑了笑,“我們店長就是這個性子,心軟口硬,她人特别好,時常幫助四周的老人孩子,尤其喜歡孩子,她簡直把小乖當成她兒子來寵……”
這裏的生意似乎不怎麽忙,這位自來熟的小夥子或許是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爽朗笑着跟他談了許多區裏的事情,慕思玥靜靜聽着,他甚至還幫她扭開礦泉水,慕思玥不知道這片老區是什麽地方,但是這裏的人好像挺純樸的。
“我告訴你,我有兩個爸爸!”
就在慕思玥咬了一口面包,想要感謝對面小夥子時,她聽到對面位置的男人像是緊張什麽,突然跑了出去。
“你們幾個别欺負他……”
慕思玥不知道他喊得那個他是誰,不過聽到剛剛童稚奶聲奶氣聲音,想來,應該是保護那個小孩子,雖然看不見,但那小家夥聲音軟綿綿地聽着特别萌。
“沒有媽媽的孩子,沒人要你了!”小孩子吵架大抵就是這樣,打不過就用嘴巴吼一吼。
“我有兩個爸爸。”對方像是完全不在意,重複強調着。
“小乖,哥哥給你吃糖,跟我走。”叫小陳的小夥子走到那孩子身邊,牽起胖嘟嘟的小手,就想朝便利店那邊走去。
他們這一帶的居民都認識這個孩子,他由一個男人照養着,一直都沒見過他母親,四周頑皮的孩子總喜歡欺負他。
“不行,我還有收債呢。”小家夥一本正經揚起頭拒絕。
沒錯,附近的孩子都喜歡欺負他,原因蠻簡單的,因爲他小子長得好看,又會聽話還會撒嬌,那些大嫂大伯都特别喜歡他,整天拿自己家臭小子跟他比較,莫名地成了孩子們的衆敵。
不過要欺負他可不容易,其實上不太可能。
小陳聽到他說要收債頓時哭笑不得,小家夥小短手拿起一個小賬本,那圓滾滾的豆子字體還真的記錄了誰誰欠他多少大洋。
“還錢!”朝對面一個小夥伴攤開小手,直接讨債。
說着,小眼神威脅看着對方,“不還,我讓小白抓你!”
大家都不會忘記,這小家夥不知道哪裏弄來的一隻白色絨毛的猞猁,他正牽着人家猞猁的小短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