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玉淩宴瞪大雙眼,什麽叫他買了催情香,爲着推卸責任冤枉恭如心?
龔雲海卻是明白了,“原是如此!”
他揮揮手,管家走到外頭講過那穿着桃紅色衣裳的老鸨給帶了進來。老鸨向二人行了禮,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一副惶恐至極的模樣。
玉淩宴惡狠狠地瞪着她,“是你指證本公子買了催情香的?”
老鸨被吓了一跳,連聲道:“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
龔雲海目光一冷,忙朝着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會意,隻吩咐了幾個下人将玉淩宴攔下。
玉淩宴氣急,這老鸨分明是在說謊,他何時去買過什麽催情香?莫說是買催情香,便是此人,他都不曾見過!
“你說,是何人令你來污蔑本公子的?本公子從未見過你,又何來買香一說?”玉淩宴怒道。
老鸨抖了抖身軀,飛快地擡頭瞥了玉淩宴一眼,“公子确實不曾見過奴家,但公子身邊的小厮,定是認得奴家的。約莫兩日前,公子身邊的小厮到了奴家的樓中消遣,還曾從奴家手中買了些香料,聽聞是公子要的。”
兩日前……
玉淩宴記得,兩日前自己正爲着戰王失蹤一事而欣喜若狂,又如何會有心思去買什麽香?
這分明是污蔑!
“本公子從不曾讓小厮去買過什麽香,定是你受了旁人的指使在污蔑本公子!”
“這不可能!”老鸨顯然亦是有底氣的,當即更是直言道:“那小厮與奴家樓裏的姑娘說了,玉家的小公子心悅琉璃公主,那香料正是玉家小公子用來讨好琉璃公主的!隻本打算去買上好的香料,怎知那小厮在樓裏耽誤了時間,方是不得不向奴家求助!若非是見着那小厮亦常常到樓裏來,奴家是無論如何亦不會将香料賣給他的!”
玉淩宴臉色一變,猛地握緊了雙手。
他确實曾吩咐了身邊的小厮去買香料,還點名了定是要昭都中最是有名氣的香坊中的香,怎知那小厮竟是陽奉陰違,竟然買了青樓中的催情香!
玉淩宴面上浮上一層頹敗之色,龔雲海一眼便看出,他是無言狡辯了。
“本官記得,方才玉家侄兒說過,若是此事是侄兒做的,侄兒定不會有半句推脫,現下已證明小女是無辜的,侄兒是不是應當履行自己的承諾?”龔雲海眯眼道。
玉淩宴愣愣的擡起頭來,隻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離。若是他踐行自己的諾言,隻怕此生是與琉璃無緣了。可他們青梅竹馬,琉璃雖是任性了些,卻一直是他信心尖的明月,若非是如此,他亦不會冒險去算計戰王……
等等!戰王!
玉淩宴腦中靈光一閃,忽然什麽都明白了。怨不得他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人帶到龔如心的房中,原是因着戰王動的手!
也是了,戰王素來冷漠,若是知曉自己對他下手了,他又怎會甘心咽下這口氣?如今戰王娶得如花美眷,他卻是要痛失所愛了!
玉淩宴不說話,龔雲海卻是覺得,玉淩宴定是在想旁的脫身的法子。他哼了一聲,面上已是帶上不悅,“玉家侄兒莫不是還要推脫?若是如此,便是鬧到皇上跟前,本官亦是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女兒沒了名節,若是玉淩宴不願求娶,豈不是要老死在府中?這倒也就罷了,太常寺卿府中斷不會養不起一個姑娘,可壞便壞在,一個姑娘的名聲毀了,定會連累府中旁的小輩,甚至是滿族的小輩,都要背上一個污名!
再有便是,若是心兒進了丞相府的門,他倒也能順理成章的與丞相搭上關系了。誰不知曉丞相是皇後娘娘的父親,而四皇子又養在皇後娘娘的膝下,若是日後四皇子登上大典,他們太常寺卿府卻也能算上一個從龍之功了!
這等好機會,他自是不願放過!
“龔大人,玉某是被人陷害的。”玉淩宴歎了一聲,心中苦澀難言。
若是應下這樁婚事,自己便會失去琉璃,若是不應……莫說是龔家,便是祖父亦是不會答應了。偏生他知曉自己是被人算計,卻是無法對旁人說出——畢竟無緣無故的,司湛爲何要針對自己?
若是要深究,難免不會牽扯出些旁的東西。
玉淩宴心中後悔不已,若是早知曉會如此,當初他應當手腳幹淨些,叫司湛再無法翻身才是。現下倒好,非但司湛安然的回來了,竟還叫自己翻了這般大的一個跟鬥。
龔雲海挑眉,隻差管家去将丞相請來。
在戰王府中的戰王夫婦二人是不在意玉淩宴發生了什麽事的,于這對小夫妻而言,眼下最爲緊要的,還是三朝回門的事兒。
屠鳳栖是從鎮國公府出嫁的,現下的威遠伯府早便沒了當初的光鮮,她更是不想見到那些糟心的人。何況當日她成婚之時,都不曾請了威遠伯府的人來,這昭都中的人多少亦是知曉她的态度的。
讨好鎮國公是大事,斷不能馬虎了。
司湛肩上的傷因着這兩日的折騰,雖是不曾重新裂開,卻也不曾惡化了。他吩咐了衛青去将老王爺的藏酒搬了大半,帶着早便備下的禮物,帶着王妃踏上馬車。
屠鳳栖昏昏欲睡地靠在他迎枕上。她被司湛折騰了兩日,隻覺渾身都是酸痛的,現下隻恨不得撲過去邀司湛兩口洩憤。
偏生司湛不知何時竟是變得格外的會說話兒,當着她的面兒許諾日後定會輕些,隻到了那時候,說過的話卻又都不作數了。
屠鳳栖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隻得任由他胡鬧。
她連着瞪了司湛好長一段時間,便是再遲鈍的人,亦應是反應過來了。司湛掃了桑支幾人一眼,幾個丫鬟會意,識相的換了後頭的馬車。
屠鳳栖橫他一眼,隻覺哪哪兒都不痛快,還未成親時司湛多好呀,隻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寵着。如今成爲了夫妻,他倒是連這點兒小要求都做不到了。
果真男人都是會變的。
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司湛給摟入懷中。
“你别碰我,我還生氣呢!”她氣鼓鼓地推了推司湛的胸膛。
司湛分毫不動,雙手倒是收緊了幾分,“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