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知曉她在氣什麽的,昨夜她便說了今日要回門,定是不能折騰。偏生他嘴上答應了,卻還是拉着她胡鬧到了半夜。小姑娘嬌弱,經不得累,今日清晨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是黑的。
司湛覺得自己有些無辜,他又不是柳下惠,心愛的姑娘便在懷中,如何能忍住不胡來?何況他分明已經很聽話了,若不是今日要回門,他定是要拉着她再來一場的。
屠鳳栖瞪圓了雙眼,悶悶地哼了一聲,發誓再也不要搭理這不要臉的了。
直至到了鎮國公府,見着了自己的舅母,屠鳳栖的臉色方是好了些許。
慕氏牽着小外甥女兒的手坐下,心疼道:“才過了三日,竟又瘦了不少。他們戰王府沒有好廚子不成,連個姑娘都養不好!”
才過了三日,便是當真瘦了,應當亦是瞧不出來的。
慕氏分明是在給司湛上眼藥。
所幸司湛在前院與鎮國公幾人說話,方是沒有聽到這話,如若不然,說不得夜裏又是一陣折騰。
屠鳳栖小臉兒微紅,低聲嘟囔:“哪兒瘦了,分明是二舅母看錯了。”
她滿臉羞紅的模樣,多少告訴了慕氏,她在戰王府過得斷然是好的。
也是了,司湛本便是萬裏挑一的男子,又有那等好的身世,若非是有不能碰女子的毛病,又總愛冷着臉,這盼着當戰王妃的女子可不少!
“不說這些,你在戰王府可有受了委屈?若是司湛敢叫你吃苦,舅母頭一個不放過他!”慕氏摩拳擦掌。
白氏忙嗔了她一眼,當真是個不嫌事兒大的,“司湛到底年紀輕,若是胡來,你斷不能縱着他。”
鸢鸢進門那困倦的模樣,她是見着了的。想必也是司湛終于娶到了鸢鸢,這方是忍不住有些孟浪了。
雖說鸢鸢自幼便有主意,可到底也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沒了娘親,萬事便唯有她們這兩個當舅母的念着。
“大舅母……”屠鳳栖的面上盡是一片绯紅,“我知曉的,湛哥哥待我很好,父王亦是個好人,還有管家,他已經将府中的賬本兒都交給我了。”
府中的中饋,素來是掌握在主母手中的。她方過門三日,便已将中饋拿到手中,多少叫白氏與慕氏放心了些。
看着二人滿意的模樣,屠鳳栖亦不大好意思告訴她們,她嫌管賬太累,又将賬本兒還給管家了,隻每月的十五讓管家來彙報一次了事。
司湛對此很是滿意,新婚燕爾,他是半點兒都不想有旁的事情分去了小嬌妻的注意力。
用過午膳,屠鳳栖與司湛倒也不停留了,隻與鎮國公府的衆人告别,随後又回到了戰王府中。
屠鳳栖心中雖是不舍,隻司湛亦是說了,日後他們有的是登門的機會,倒也不麻煩。
很快的,屠鳳栖又注意到了旁的事情。
玉淩宴與龔如心的婚事定得很快,不過半月,便傳出消息,玉家小公子将于三月後迎娶太常寺卿家的嫡出姑娘。
得知此事時,屠鳳栖正懶洋洋地靠在司湛懷中,看着一本話本兒。對這結果,她卻是半點兒意外都無。
“倒是湛哥哥做了件好事兒。”
司湛對于自己的年紀到底很是在意的,自新婚之夜屠鳳栖脫口而出一句“湛哥哥”後,他便仿佛認定了這稱呼一般,竟是不願再聽她喊“舅舅”了。
屠鳳栖擡頭瞥了司湛一眼,“那位龔家的姑娘,本也應是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了,想來太常寺卿府上本應在煩擾此事才是,如今倒好,竟是陰差陽錯的成了一樁美談。”
外頭的傳言她是知曉的,司湛擔憂她在府中待得悶了,便常常叫連翹出去打探消息,一時間她知曉的消息,竟是比在閨中時還要多。
便如龔如心與玉淩宴的婚事,現下知曉此事的人,無一不說這二人兩情相悅,最終方會情不自禁,卻也是情有可原。
隻仿佛大家都忘了龔如夢一般,若說是情有可原,那龔如夢一同出現在二人的床榻上,卻又是爲何?
不過,總歸是一個庶女罷了,大抵是無人在意的。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出神,司湛捏了捏她的小肚子,“你不滿意?”
“既是湛哥哥出手,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她嗔了他一眼,白嫩嫩的腮幫子鼓起,“倒是不知曉,本應是咱們的報複,如今竟是成了好事兒,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罷了。”
因着玉淩宴那小人,司湛身上還受了傷。便是大婚之日,他們夫妻二人,還是一人帶傷,一人帶病的呢!
“明面上雖如此,隻暗裏頭有多少無奈,隻怕唯有玉淩宴知曉了。”司湛冷笑了一聲。
玉淩宴可是一心想着尚公主的,如今卻是不得不娶了龔如心,他心中定是煎熬得很的。偏生司湛要的便是他有苦說不出,玉淩宴分明知曉是怎麽一回事兒,卻也不得不落入他設計好的圈套中。
這便是算計他的下場。
司湛面色發冷。
“收收你身上的寒氣!”屠鳳栖瞪了他一眼,裝模作樣地攏了攏衣裳,“這可真是要凍死人了,便隻我不嫌棄你這大冰山。”
大冰山低下頭來,定定地盯着她的雙眼看。
屠鳳栖也不看書了,鼓着腮幫子瞪回去。她的雙眼又大又亮,昔日司湛便很是喜歡。此時瞪得滾圓,眼中滿滿都是自己的倒影,司湛更是覺得迷戀。
他毫不猶豫地親了上去,聲音中帶着幾分壓抑的沙啞,“冰山?不若爲夫讓你親自驗證一番,爲夫究竟是不是冰山。”
話畢也不等小姑娘反應過來,便将人攔腰抱起,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诶诶诶?司湛你别,這還是白天呢……”小姑娘脆聲道。
隻話說了一半,卻又被他堵了回去。再然後,房中便傳出了旁的聲音來,隐約能聽到男子帶着暗啞的聲音,“說,爲夫是不是大冰山?”
那姑娘的聲音卻是又嬌又軟,帶着低低的哭腔,“不,不是……”
她下回再胡說八道,便是傻子!司湛這人瞧着正經,骨子裏最是個記仇的,說不得什麽時候便要教訓回來!
房外的桑支滿臉通紅,隻得擡頭望天,假裝自己什麽都不曾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