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倒不曾再說什麽,隻本宮覺得他們心中大抵是不痛快的。本宮差人去打聽了一番,還有人說,她的爹娘覺得若不是咱們二人,鳳妩便不會到軍營中與男子厮混了。這不,前幾日哥哥突然來說,鳳妩竟是不去軍營了。”景璇玑頓了頓,道:“本宮覺得,阿巫這般喜歡東營,若非是迫不得已,她定是會過去的。現下她竟是不去東營了,你說,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兒吧?”
大抵是當真要出事了。
屠鳳栖咬着下唇仔仔細細地回憶,前世亦差不多正是這時候,突然傳出了鳳妩要許配人家的消息。前世鳳妩容貌傾城,最差亦應許一個權貴的庶子,隻不知爲何,她爹娘竟是将她送到了那老頭兒的家中當妾室。
偏生鳳妩性子烈,最終竟也當真去當了妾室,一時間倒是叫昭都中的人唏噓不已,後來不過半年,便傳出來鳳妩身亡的消息。
正想得入迷,便見着景子安一臉氣急敗壞的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先是擡頭看了景璇玑與屠鳳栖一眼,随後失望地垂下腦袋來,郁悶道:“那臭婆娘竟是當真不進宮來了?”
他哼了一聲,有些氣惱。
景璇玑見狀,不禁有些好奇,“哥哥這是怎麽了?”
景子安抹一把臉,“還不是鳳妩那臭婆娘,不是說你送了帖子過去請她?”
“可阿巫爹娘說,她已經不能再輕易出門了。”景璇玑不得不将方才對屠鳳栖說過的話,再說了一遍。
景子安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他冷笑了一聲,“好一個沒有眼色的鳳府!”話畢覺得鎮國公府亦是姓鳳的,他歎了一口氣,繼續道:“方才本皇子亦是猜到幾分,她應是不會進宮來,便去了她府上。怎知鳳妩沒見着,竟是見到了她娘,也不知曉這人是不是傻,竟是差人将本皇子給趕出來了,還說什麽,這是他們家的事兒,鳳妩如何,與本皇子沒有關聯。”
頭一回見着将皇子往外趕的人,若非是因着有與鳳妩的情分在,他定是要大鬧一場了。
“虧得本皇子先前還以爲,那臭婆娘是惱了本皇子了,方會再也不去東營了,原是本皇子想差了。”
這分明便是鳳妩家中的人,愣是要将鳳妩給拘起來了!
可鳳妩那般一個愛折騰的性子,又一心向武,若是日後當真不能再出門,她怕是要郁悶死了吧!
“你做了什麽事惹得她惱了?”屠鳳栖敏銳的發覺,景子安的目光之中,竟是帶着一抹心虛。
景子安一愣,幹咳了一聲,将臉扭開,“也,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不過是随口說了句話罷了。”
話雖這般說着,他卻是不大自然的紅了臉。
天知曉那臭婆娘竟是個經不得說的,不過是提了一句,她竟是提着劍,追着自己暴揍了一頓。
恐怕問題還當真出在了景子安那句話上頭。
“定是哥哥說了什麽不當說的話,阿巫方會與本宮生分了。”景璇玑撅起嘴巴,幽怨的盯着景子安,“如今倒是好,鸢鸢成親了,便是唯一一個能與本宮說話的阿巫都沒了,哥哥你賠我!”
“本皇子也沒說什麽——”景子安無辜地揉了揉鼻尖,“好吧,本皇子說便是了。鸢鸢成親後,本皇子提了一句,總歸本皇子與那臭婆娘亦算是青梅竹馬了,不若本皇子亦求娶她算了,省得日後娶了一個嬌滴滴的貴女,沒由來的叫本皇子煩心!”
“……”屠鳳栖默然,半晌後方是開口道:“你除了求娶人家,還會做些什麽?”
先前他亦算是求娶過自己的,現下倒是好,竟是将主意打到鳳妩身上了,怨不得人家要躲起來。
“本皇子說的是實話呀,那臭婆娘雖是粗暴了些,可本皇子與她熟悉呀,省得日後娶了旁的貴女,倒是束手束腳了。”景子安反駁道。
“可你忘了,縱然阿巫再粗暴,終究是一個姑娘,你在一個姑娘跟前這般說話,未免有些孟浪了。”屠鳳栖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戳開他的腦袋,瞅瞅裏頭裝着的可是米漿,“何況,阿巫的家世……”
便是景子安是真心求娶,最多亦不過是當一個側妃罷了。鳳妩性情高傲,又怎會去當景子安的側妃,沒由來的磋磨了這些年的情分。
“罷了罷了,待我回王府後,差人多加注意阿巫那頭的動靜便是了。”屠鳳栖有些頭疼,她還不确定,鳳妩如今不能出門,是在躲景子安,亦或是她爹娘又起了如前世那般的心思。
景子安怪叫一聲,“這可與本皇子沒有關聯,本皇子斷然沒有想到,那臭婆娘竟也會害羞!”
何況,何況依着他與鳳妩的情分,若是要求娶,自是不會叫她居于人後,如若不然,那得多委屈呀?
景璇玑拍了拍桌案,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哥哥又亂說話,什麽叫阿巫亦會害羞?若是阿巫因此不搭理本宮了,本宮定要你好看!”
兄妹二人因着鳳妩的事兒小小地争吵了一番,待到屠鳳栖好不容易将人勸停下時,二人都已紅了臉了。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若是六皇子願意求娶阿巫,于阿巫而言自是一件好事。這件事情究竟如何,咱們還不知曉,現下争吵亦是毫無意義,不若等我查清楚了,再來與你們商量。”屠鳳栖思忖了下,開口道。
二人隻得暫時熄火。
屠鳳栖回到戰王府中,便聽聞司湛竟是回來了。她去了書房找他,便見着他正捧着一本醫書,擰着眉頭看得入迷,便是連她的腳步聲都不曾聽到。
他似乎有些心煩,眉頭緊鎖,捏着醫書的手指微微泛白,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力氣的。
“湛哥哥。”屠鳳栖拎着裙擺走過去,在他的身側坐下,探出腦袋望了一眼那醫書,“怎麽忽然想看醫書?”
往日他不是最愛看兵書?
司湛一手拿書,一手摟着她的腰肢,歎了一句,道:“父王病了,今日管家去請了太醫。”
“什麽?”屠鳳栖一驚,她竟是不知曉此事。
她有些愧疚地低下頭來,自己竟隻顧着與景璇玑商量鳳妩的事兒,倒是連自家的事兒都忘了,着實有些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