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笙兒知錯了,你不要丢下笙兒好不好?”鳳笙似乎當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一般,哭着喊道:“長姐笙兒知錯了,你不要生氣,笙兒會乖乖聽話,你不要跟着這個人走。”
鳳妩失望哽咽了一聲,“笙兒,你聽好了,事到如今,不是我想不走,便能不走的。你可還記得你是如何對待我這長姐的?我疼你愛你,是因着我們是一家人,祖父說過,一家人應當互相扶持,我自認爲不曾有半點的對不起你們,我曾爲你們遮風擋雨,可我不能陪着你們一輩子。我有自己的人生,前半生我爲你們而活,如今總該給我一個機會,去爲自己而活。”
鳳笙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麽,隻卻是能看得出來,鳳妩是非走不可了。他一下子便停止了哭泣,惡狠狠地瞪着鳳妩,“你走你走,你不是我長姐,我長姐不會這樣絕情,我長姐不會這樣自私!娘說得對,你永遠都隻顧着你自己,你拿走了祖父留給我的家産,你是個自私鬼!”
鳳妩猛地一愣,“你說什麽?”
季氏死死地咬住下唇,目光中滿是痛恨,顯然心中的想法,與鳳笙是一模一樣的。
不過是飛上枝頭了,便想着抛棄家人,這不是自私,又能是什麽?
是啊,鎮國公府多大的權勢,旁人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如今鳳妩不僅僅是被鎮國公認下當孫女兒,還要成爲六皇子的正妃了,日後若是六皇子能坐上那位子,她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可這皇子妃,可是半點兒都不顧及自己的家人,還恨不得将他們推開呢!
季氏道:“既然如此,你便走好了,我就當從來沒有生過你這個女兒!賠錢貨就是賠錢貨,要不是看在你日後能夠爲笙兒提供些好處,誰要求你?”
仿佛方才的那一幕幕,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季氏牽着鳳笙的手,目光中滿是冷漠。
鳳妩“呵”了一聲,終究還是她奢求了,還以爲與他們說道理,他們便能理解自己了。
可若是當真能夠理解,又怎會有這麽多的事兒呢?不過是爲了些銀錢,便能将她給賣了的人,怎麽會真的将她當成了家人?
從頭到尾,所謂的一家人要互相扶持,都不過是她的奢望罷了!縱然她爲了這家子去死,都無人會爲她掉半滴淚,他們的眼中,隻有自己的利益。
“既是如此,那便這樣吧,自此我鳳妩與你們再無半點兒關聯,你們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日後有什麽事,你們也不要去找我,我與你們……再不會有任何的交集。”鳳妩疲倦至極。
景子安心疼得很,偏生對着鳳妩名義上的家人,縱然鳳妩不認他們了,他亦不能在明面兒上給了他們難堪。
季氏“嘭的一聲将門關上,景子安看着那扇緊閉的大門,眼中閃過一抹陰沉。
沒有關系,他們既是叫他的女人吃了虧,他怎麽也不會叫他們好過的。宮中有的是叫人生不如死的法子,他總會替鳳妩出一口氣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亦算是落幕了。屠鳳栖默不作聲地盯着鳳府的大門,方才若非是司湛拽着她的手,她當真是要拔下自己的簪子,将季氏與鳳笙都戳死了。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阿巫到底哪兒不好了,我都要氣死了!”
瞧瞧那兩個說的都是些什麽話?這些年來,阿巫爲着他們做了事兒還少了,莫說旁的,便隻鳳妩爲着養活他們,甚至将自己的嫁妝都當完了,這分明是要逼着鳳妩去死啊!
偏生這一家子竟都是些不知感恩的,還當是阿巫欠了他們的一般,隻恨不得将阿巫給榨幹了方是罷休!
當真是氣死人了!
屠鳳栖狠狠地跺跺腳,“湛哥哥,我不管,若是你不幫着我教訓他們,這個月你都别想與我睡同一個房間了!”
飛來橫禍!
司湛苦笑一聲,不由感慨道:“王妃這是當鳳妩當成女兒來養着了?便是待本王,都不曾見着你這般上心。”
“天地良心,我待你方最是上心!你可不要血口噴人,若是我待你不上心,我大可出去找一大堆姑娘送到你床榻上去……诶诶?司湛你又發什麽瘋?”她話還未說完呢,司湛便将她抱了起來。
小姑娘在懷中一陣掙紮,氣鼓鼓地瞪着雙眼看他。
司湛沉着道:“既然如此,那本王還是不要讓你起了給本王找姑娘的心思好了。本王的床榻,隻有你一個人能躺着……”
然後戰王妃便從馬車一路躺到了王府,甚至直到夜裏,還有些沒法兒恢複過來。
景子安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幹咳了一聲,順勢牽着鳳妩的手往前走,“你莫要難過,日後有本皇子疼你……本皇子的意思是,日後你便是本皇子的人了,本皇子不會叫你受了委屈的。咱們這便去鎮國公府,本皇子可都與國公爺說好了,日後你便是鎮國公府的姑娘了,出嫁事宜,都不會比旁人差,無人會再欺負你了。”
分明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話,鳳妩卻是覺得心頭微暖。
從未有人會保護她,在旁人眼中,她仿佛永遠不會受傷,不會痛一般。
“謝謝。”鳳妩低聲道。
景子安臉一紅,亦是有些不大自然,“你别這般說,本皇子還未經過你的同意,便去向父皇請旨,說到底還是本皇子怠慢了你。不過你放心,本皇子會對你好的,便像,便像皇叔待鸢鸢那般,日後你若是要繼續去東營,本皇子亦不會阻礙你,你隻要開心便好。至于旁人,都交給本皇子來解決。”
鳳妩輕輕地“嗯”了一聲,難得順從地跟在景子安的身後。片刻後,她又說道:“不去了。”
不去東營了。
她想要去鎮國公府,是因着她知曉,依着自己原本的家世,斷然是配不上景子安的。雖說昭都中無人不知曉她的身世,隻若是被記在了嫡支的宗譜上,她亦算是嫡支的人了,至少旁人在明面兒上挑不出一絲錯處。
景子安踏出了第一步,她總不好再退縮。至于東營,那雖曾是她的夢想,隻若是爲着景子安放棄曾經的夢想,卻也并非是不可以的。
何況她年歲漸長,本便不合适再在東營中呆着。總歸在皇子府中訓練,亦是可以的,她并非那等不懂規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