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頭一回敞開心扉說話,既是害羞,又是忐忑。
景子安緊張得雙手直冒汗,聲音變得非常低,“那個,以往的事情,你不要介意,日後本皇子不會再與你打架了,你,你若是想打本皇子,本皇子也絕對不會還手的。不過你也得答應本皇子,新婚夜的時候,你不能将本皇子踹下床去,如若不然,本皇子可不會再讓着你了……嗷,鳳妩你這臭婆娘,竟敢拿聖旨打本皇子!”
景子安一聲怒喝後,前頭便傳來了“乒乒乓乓”的打架聲。
跟在後頭的内侍搖搖頭,暗道璇玑公主說的果真不錯,這還當真是一對兒冤家!
不過瞧着鳳妩姑娘竟還能繼續毆打殿下,想必心情亦會恢複了,待會兒回宮倒是可以向璇玑公主交待了。
卻說屠鳳栖被戰王一路這樣那樣,直至馬車停在了戰王府門前,她竟都腿軟地無法動彈。
“都怨你!”
被司湛抱着走進王府中,屠鳳栖一張小臉紅彤彤的,“這下府中的下人可什麽都知曉了,若是傳到了父王那兒去,我還如何見人?”
司湛面不改色,“父王巴不得你我如此。”
呸,這個不要臉的!
屠鳳栖一口氣還未出完,便又被司湛丢到了床榻上,身體力行了一番“他的床榻上隻能有她一個女人”。
日落西山,到月上柳梢,屠鳳栖方是緩過勁兒來,睜開睡得迷迷糊糊的雙眼,盯着坐在燈燭下看兵書的司湛,怒道:“司湛,瞧瞧你做的好事!”
她一把将身上的錦被掀開,再将寝衣的衣擺拿起來,露出帶着異樣的痕迹的細腰,“你是不是把勁兒都用在我身上了?瞧瞧這兒——”她指着上頭大大的手掌印子,恨得直咬牙,“什麽時候才能消下去啊!”
她皮膚嬌嫩得很,司湛還未用什麽力氣呢,偏生還是留下了痕迹。
瞧着小嬌妻腰上的掌印,司湛放下手中的書,走過去坐在床榻邊上,心疼道:“是我的錯,下回定不會如此了。”
話畢又取了藥膏在她的腰上塗塗抹抹。
屠鳳栖仍是不解氣:“你每回都這般說,偏生沒一回是做得到的!”
她才不信司湛的話呢,他便是一個大騙子,旁人是枕邊風最是有效,偏生司湛到了床榻上,說什麽都不作數了!
忒不要臉了!
用了晚膳,屠鳳栖嫌躺在床榻上太難受,所幸便搬了椅子,坐到了司湛的正對面,托着腮幫子盯着他看。
燭光下的戰王,仿佛不是一個真人一般,他眉眼間帶着沉着的冷漠,偏生因着面對她,徒添了幾分柔和,連帶着那張俊美的臉,亦是多了些暖意。
司湛被她看得不大自然,連帶着兵書都變得索然無味了。偏生她似乎什麽都不知曉一般,唇邊帶着一抹笑,小小的梨渦中顯露出來,卻是溫柔至極。
他放下兵書,無奈地歎氣一聲,“鸢鸢,你看着本王,本王沒辦法做别的事情。”
隻想着将她摟入懷中,好生親熱一番。
他的目光火熱得很,屠鳳栖被他看得臉紅,嬌氣十足地哼了一聲,“不看着你,我能做什麽?”
還不是司湛今日折騰了她一番,如若不然,平日裏這個時辰,她早便準備睡了……至少是在床榻上了。
司湛自知理虧,隻将兵書放好,起身牽着她的手往外走,“既是沒有睡意,不若出去走走。”
與王妃一同賞月什麽的,總歸是極好的。
王府中有一個池塘,因着要迎娶屠鳳栖,本是荒蕪的池塘,如今竟是種上了荷花,現下荷花雖不曾開花,卻也别有一番趣味。
池塘邊兒上有一個小亭子,司湛吩咐了衛茅,将他的琴搬了過來。
屠鳳栖坐在他的對面兒,撐着小腦袋滿目崇拜地盯着他看。她沒有想到,司湛竟是連彈琴都會。
月色如水,涼亭中的男子輕撥琴弦,悅耳的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的動聽。
一曲畢後,屠鳳栖索性墊着裙擺扭了扭身子,歪着腦袋看着司湛。
他還是如初見時那般,隻似乎又大不相同。眉眼仍如往日那般俊朗,神色間的冷漠卻已經不見了。
這便是她這輩子,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啊……
“怎麽辦啊王爺——”屠鳳栖懶懶的倚靠在桌案上,雙手撐着自己的下巴,眸中滿是純真的笑意。
她明明是一隻小狐狸,卻總愛裝出一副單純天真的模樣來,好似這般就能讓人放松了警惕一般。
司湛撥弄琴弦的手一頓,擡頭疑惑的看着她。
“我可什麽都不會呢!比起這昭都中的貴女來,我文不成武不就,王爺是不是覺得虧了?”她半點兒都不害羞,似乎便是等着司湛來說些好話一般。
司湛靜默了一會兒,伸手隔着桌案将她撈到自己的跟前來,雙眼對上屠鳳栖那雙清澈的眸子,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屠鳳栖卻能從中聽出溫柔來。他說:“沒有,你隻要會愛本王就好了。”
屠鳳栖眉開眼笑。
她當然會愛他了。
她仰起小腦袋,含笑在司湛的嘴巴上啃了一口,手肘卻是不小心碰到了琴弦,發出一聲脆響。
她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大好意思,“我可不能再亂動了,如若不然,便該是碰壞了你的琴了。”
便是她再不懂這些,亦是知曉這琴應是非凡的。
偏生在司湛眼中,她遠比琴重要。他隔着那琴,将人撈到自己的懷中,屠鳳栖驚呼了一聲,險些将那琴碰翻在地。
“想學嗎?”司湛在她耳邊輕聲道。
她點點頭,笑道:“可惜年紀過了,便是再想學,亦是無可奈何了。”
她重生回來的時候,便已經十三歲了,尋常姑娘家學才藝,都是自幼便開始練習的了。偏生威遠伯府中的人,從未替她想過半分,待到她想學習的時候,卻早便過了年紀。
便是前世,她都隻是一個光會算計人,卻不會這些才藝的皇子妃。
司湛握着她的手,似乎是無意一般,薄唇從她的耳垂上劃過,“那我教你。”
屠鳳栖天真地點點頭,她可羨慕那些雅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