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太後……許是皇上誤會了太後,老王爺平日裏最是個光明磊落的性子,臣妾以爲,他應是不會做出這等事兒。”賢妃小心翼翼道。
昭德帝掃了她一眼,“賢妃,你終究還是太單純了。”他歎了一口氣,卻又覺得賢妃不順着自己的話說,方是真正的尊重自己,“罷了,你也就是這個性子,虧得今日在你跟前的是朕,若是旁人,便要與你翻臉了。”
他反複确認的消息,還會有假不成?
賢妃低下頭來,掩去眸中的冷光,面上卻是露出了一抹羞愧的微紅,“臣妾隻是不想皇上誤會了老王爺,畢竟都是一家人,戰王的身世,也是臣妾多嘴了。若當日臣妾不曾在皇上跟前胡說八道,便不會有這些事兒了。”
“你啊,朕早便懷疑司湛了,如今你既然提起,不過是正巧叫朕落實心中的猜測罷了。司湛究竟是誰的兒子,這皇位都隻能是朕的,隻是朕心中不舒坦,當年太後那老妖婆寵冠後宮,朕的母妃日夜以淚洗面,如今那老妖婆雖是去了,可她的兒子在朕手中,還不是任由朕折磨?”昭德帝冷冷的笑了一聲,至于查清楚司湛的身世,不過是爲着叫自己更安心罷了。
若司湛當真是個野種,日後要除掉他,倒也更是理所當然了。
昭德帝心中笃定,司湛定是老王爺的兒子,他在賢妃寝宮中呆了好一會兒,方是起身走了出去。
他仿佛已然解決了心腹大患一般,神色輕松,甚至隐隐帶着些許自得。
司湛再出彩又如何呢?總歸不過是個野種罷了!
賢妃望着昭德帝的背影,眸中劃過一抹嘲諷。她捏了捏手腕上的佛珠,似是低喃一般,“終究不是正統,再如何也學不像。”
聲音低弱地要散在風中一般,隻有她身邊的宮女聽了個分明。
“去與涼州的人說吧,皇上已經對戰王生出疑心了。”她輕笑了一聲,眸中的陰沉嘲諷盡數散去,隻餘下滿目的歡喜,“本宮倒是要看看,這一回瑤華要怎麽辦……”
瑤華,你可是會痛苦?
你若痛苦,本宮心中方是痛快了……
身側的宮女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隻餘下賢妃一人在殿中。
她低聲說道:“本宮說過的,本宮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當初她無能爲力,竟是生生錯過了本應是屬于自己的緣分。如今她已不再是當初那隻會哭泣的小姑娘,她要當日那些叫她痛苦的人,比她更是痛苦十分!
指尖用力,賢妃手腕上的佛珠竟是被捏碎了。她似乎吓了一跳,連忙拍了拍胸口,雙眸卻是平靜得很,仿佛一潭早便沒了波瀾的死水。
遠在涼州的屠鳳栖打了個噴嚏,手上卻是拿着溫府的帖子。
仿佛是示威一般,前幾日她才請了涼州中的夫人們到王府中開了個小宴,現下溫府便亦辦了一場小宴,不同的是,前幾日她不曾給溫府下帖子,如今溫府卻是給她遞了帖子。
“誰知曉她們打的是什麽鬼主意,姑娘不若推了。”空青嘟囔。
屠鳳栖将帖子放到一旁,“不去不行。”
溫府這分明便是在挑釁于她,前幾日她方是給涼州的權貴們留下了一個好印象,若是此時退縮,無疑會功虧一篑。那溫夫人亦是個有能耐的,她斷然已經猜到了自己定是不會推辭!
“到了溫府小心些便是了。”屠鳳栖道。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本還打算多給溫夫人找麻煩呢,如今那溫夫人倒是自己找上門兒來了,倒也是省了她的力氣。
隻是這場博弈,誰勝誰負,如今卻是看不出來的。
因着決定要去溫府參加小宴,屠鳳栖自是要好好準備一番的。溫夫人在帖子上說到,此次小宴,主要是爲着叫她熟悉涼州的風情,想必到時候來溫府的人,皆是會提到涼州的風俗。
屠鳳栖想了想,索性約上簡氏一同出去逛逛。
得知她要出門,司湛自是擔心的很,屠鳳栖無奈,隻得讓司湛送着她來到了與簡氏約好的地方。
她與簡氏約好在涼州最是有名的胭脂鋪子跟前見面。
簡氏早便到了,見着屠鳳栖與司湛一同從馬車上下來,她隻擠了擠眼睛,朝着二人行了個禮,“臣婦見過王爺,見過王妃娘娘。”
司湛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便扭頭替屠鳳栖理了理亂掉的頭發,“莫要再出事了。”
天知曉上一回他有多慌亂,隻一想到她會出事,他便渾身發冷。
屠鳳栖推了他一把,嗔道:“我知曉的。”
司湛得到她肯定的答複,方是一步三回頭地騎馬走遠。
簡氏滿臉羨慕,“你家王爺可真是個癡情種子,虧得先前還有人說,戰王娶了王妃是被逼無奈,如今臣婦算是見識到了,若這還是被逼無奈,那這世上怕是再沒有旁的是心甘情願的了。”
屠鳳栖俏臉微紅,隻跺跺腳,“簡姐姐又笑話我!”
她的杏眼很是好看,瞪圓的時候毫無氣勢,仿佛一隻炸毛的小松鼠一般,叫人心生憐愛。
簡氏揶揄地看了她好幾眼,方是從丫鬟的手中接過一個鮮豔的荷包。那荷包上繡着一層一層的花紋,用的絲線皆是大紅大紫,隻組合到了一處兒,卻又覺得好看得很。
“溫夫人的小宴是爲着叫你熟悉涼州的風情,這荷包是臣婦親自繡的,雖不算是什麽精細的東西,但涼州中的姑娘們,素來喜歡這些鮮豔的東西。”
屠鳳栖好奇地接過那荷包,盯着上頭奇異的圖案,“這倒是與昭都中不同。”
昭都中的貴女多崇尚素雅,荷包上頭繡着的無一不是素淨的花花草草。
簡氏笑了笑,順勢挽着屠鳳栖的手臂往裏走,“這涼州有趣兒的事情多了。方才那荷包可不是用尋常的布料做的。你是不知曉,涼州中的婦人們,有時候會取了木皮子做成衣裳和被褥,臣婦做的這荷包,便是用樹皮做的。”
屠鳳栖十分感興趣,一手挽着簡氏的手,一手卻是掏出荷包來舉到眼前,潔白的底料确實不如綢緞精細,但摸着卻很是有韌性,還能聞到淡淡的木香。
“有趣兒。”她眯眼笑了一聲,萬般珍重地将荷包挂在腰間。
簡氏見狀,隻搖搖頭,狀似無奈一般,帶着她走進胭脂鋪子裏頭,“王妃日後是要長居涼州的,待到王妃适應了涼州的風氣,便知曉這些都不過是尋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