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到店中,又上了二樓,簡氏邊走邊與她說話,“溫家的大姑娘,聽聞她的傷倒是好了不少,如今已經能夠下床來走動了。不過那手臂到底是廢了,瞧着雖是沒什麽,但人人都知曉她是個廢人了。溫夫人隻有這麽一個女兒,現下正在給她相看呢!”
以往溫思雅倒是個有志氣的,看遍了涼州中的公子哥兒,竟無一人入了她的眼。
“溫家這兩兄妹倒也真是有意思,一個是眼高手低,自恃身份誰也瞧不上。一個卻是個風流的人物,隻恨不得将涼州中的姑娘都擡進他溫府的大門。縱然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這性子倒是差了十萬八千裏。”知曉她愛聽溫府的事情,簡氏索性将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一一道出。
屠鳳栖聽着她提到溫思儒,不免皺起了眉頭。先前在茶樓前,她對溫思儒可謂是沒一個好印象。以往她見着的人,便是心中再龌龊,終究是要掩飾一二的,倒是這溫思儒,仿佛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心思一般。
可溫思儒給她的感覺,卻并非是那等無腦之人。單從那日在茶樓前,他能極快地反應過來,并洗清自己的嫌疑,便能看出他亦是個聰明人。
但若當真是個聰明人,當日在晚宴上,他便不該幫着溫思雅招惹司湛。
整個溫家的人都透着一股怪異,仿佛每個人都在僞裝,叫人瞧不清他們的真面目。
“溫家中可是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本王妃瞧着,溫大人能坐穩這涼州刺史的位子,想必身側應是有什麽能人的。”屠鳳栖壓低了聲音,似乎是在說什麽秘密一般,“本王妃聽王爺說,溫思蘭姑娘似乎很是不簡單。”
簡氏一怔,臉色怪異地看着她,“這是誰與王爺說的?”
她似乎知曉什麽内情,屠鳳栖歪着腦袋四下打量了一番,“難不成竟是當真如此?”
前頭引路的小二已經停下了,簡氏看了他一眼,示意丫鬟上前将人帶走。她與屠鳳栖走到一旁,避開衆人。
“此事究竟如何尚無人知曉,臣婦也是聽旁人說的。溫思蘭的姨娘跟人跑了,那人本是溫大人身邊的謀士,對溫思蘭很是不同。後來有一日人忽然消失不見了,溫大人竟也不氣惱,便是姨娘沒了,也不曾遷怒了溫思蘭半分。臣婦曾聽人提起過,似乎是說那位謀士的身份不簡單,溫大人擔憂那人回來之後發覺他虧待了溫思蘭,這才是敢怒不敢言。”
“你别看溫思蘭平日裏似乎是個眼皮子淺的,可她最是有主意。上回在晚宴上,溫思雅還不曾開口呢,溫思蘭便知曉人家要做什麽。今日王妃既是提起,臣婦便多說幾句,溫思蘭确實不簡單,日後王妃若是遇上了她,能躲便躲着吧,誰知曉她究竟是真的眼皮子淺,還是裝的!”簡氏嘟囔了一句,一擡眼便看到溫思雅與溫思蘭正走進一樓的大門。
屠鳳栖順着簡氏的視線看過去,便見着瘦得不成樣子的溫思雅穿着紅色的衣裙,滿臉怨恨地瞪着自己。
而在溫思雅的身旁,溫思蘭似笑非笑地低着頭,神色很是怪異。
屠鳳栖将視線收回來,簡氏歎氣,“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看來往後臣婦可不曾再與王妃說旁人的事情了。”
二人皆是個幹脆利落的性子,既是在此處見了溫思雅,自然是不打算再待下去了。總歸涼州這般大,去别處也總比與溫思雅起了争執要好。
屠鳳栖與簡氏走下樓梯,溫思雅雙目瞪圓,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顫抖,“屠鳳栖!”
她咬牙切齒地走過來,正擋在屠鳳栖的跟前,“你……”
“大姐姐。”溫思蘭扯了扯溫思雅的袖子,面上仍是帶着天真浪漫的笑意,“大姐姐莫要再與王妃娘娘起争執了。”
她的話很有些作用,溫思雅咬着牙,面目扭曲地盯着屠鳳栖看了好一會兒,方是不甘心地哼了一聲,轉過臉去不說話了。
溫思蘭見狀,歉疚地福福身,“大姐姐脾氣不好,還望王妃莫要見怪。許久不見王妃,不知臣女有沒有這個榮幸,與王妃一同随便走走?”
屠鳳栖狐疑地盯着她,随便走走?她身邊的溫思雅眼珠子可都要瞪出來了!
“今日怕是不成了。”屠鳳栖擺擺手,如溫思蘭一般笑了笑,頗爲遺憾,“今日本王妃與簡姐姐約好了,待會兒本王妃還要與簡姐姐一同去買些首飾。”
溫思蘭“哦”了一聲,“竟是這般不巧了,臣女本還想着代大姐姐向王妃道歉呢……”
“道什麽歉?”溫思雅尖叫一聲,猛地将溫思蘭推開,指着她的鼻尖道:“憑什麽要給這個賤人道歉?是她害得我變成一個廢人,你竟還要巴結她?以往我是如何待你的,我還沒死呢,你便急着讨好這個賤人了?”
她狠狠地瞪了屠鳳栖一眼,隻覺得此人當真是世上最是讨厭的人,“溫思蘭,莫不是你也想學着那個人,急着攀上高枝來報複我?”
溫思蘭被她推得後退了好幾步,面上的笑意盡數褪去。她磨了磨牙,若不是父親早有交待,她還不想與溫思雅一出出門呢!
她想到今日父親在書房中說的話,隻要她能夠完成這個任務,父親便會給她尋一門好婚事,屆時她便再也無需在府中受苦了!
“還有你——”溫思雅罵完溫思蘭,猛地轉過身來,逼得屠鳳栖後退了好幾步,“你這個賤人,若不是你,我亦不會變成如今這模樣!”
她氣勢洶洶地沖過來,仿佛要對屠鳳栖動手一般。連翹忙沖過去,擋在屠鳳栖跟前。
溫思雅被連翹的冷臉吓了一跳,腳步一頓,竟是往後倒去。溫思蘭驚呼了一聲,連忙撲了過去。
溫思蘭撲過去的時候,正好推了溫思雅一把,本來已經站穩了的溫思雅,正撞到了樓梯上,随即整個人都仰倒在地上。
“好痛!”溫思雅抱着胳膊站起身來,已經大好的胳膊被撞了一下,竟又開始滲血了。
溫思蘭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大姐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