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鳳栖話畢,含笑望着溫思柔,“本王妃猜得對嗎,溫三姑娘?”
“鋒芒太露可不是什麽好事兒。”溫思柔嗤笑了一聲,“王妃猜得都對,這一切都是爲着引王妃上鈎罷了。這溫府中的一切都被我掌控在手中,自從王妃與王爺進城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由我一手操控。”
從溫良白想要給他們下馬威,到晚宴上溫思雅意圖勾引司湛,再到後來發生的種種,無一不是她算計好的。
可惜,人人都說戰王妃是個聰明的,偏生到了她手中,卻也不過是個不堪一擊的女人罷了。
“先前本王妃曾經懷疑過溫思蘭,她姨娘跟着旁人跑了,聽聞那人原本是溫良白身邊的謀士,本王妃便想着,說不得溫思蘭曾得到過那人的教導,亦跟着變成了一個胸有大志的姑娘。隻可惜,溫思蘭終究是不若三姑娘。”
溫思蘭空有滿腔算計,卻隻用在了謀算小利益上頭,單單是在眼界上,便已輸了溫思柔一大截。
溫思柔能夠步步爲營,直至逼得她不得不留在溫府,若是換了溫思蘭,如今她便不會在這院子中了。
“我便當這是王妃的誇獎了。”溫思柔站起身來,“王妃不必再試探我了,你想知曉的,我都不會告訴你。”
“溫三姑娘果真聰明。”屠鳳栖揉了揉肚子,眉梢微微上挑。
她确實是在試探溫思柔,作爲掌控了全局的人,溫思柔知曉的東西比所有人都多。
隻可惜這姑娘太過警覺,縱然她将心中的猜測都道出,卻仍是無法從溫思柔口中套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溫思柔将桌案上的東西收拾好,轉身往外走,“對了,王妃的那些暗衛還不知曉,王妃已經換了‘住處’了。”她忽然扭頭道。
屠鳳栖懶懶的打了個呵欠,這被囚禁的日子可真是無聊得很。她揮揮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本王妃知曉了。”
既是要将她偷偷給帶走,那些暗衛們又如何會知曉她已經不在溫府中了呢?
不過,倒也無妨。那些暗衛亦不是傻子,等上兩日,便應是猜出她不在溫府中了。而再等下去,便定是會有好消息的。
郦國的軍隊便駐紮在城門外的小林子,城中的百姓已被安撫下來,一衆老弱病殘被帶到了王府中,年輕力壯的男子們則是随司湛守在了城牆上。
郦國人似乎不急着進攻,仿佛在等待什麽機會一般。
司湛站在城牆上,這是涼州最高的地方之一,往裏頭望去,便能看到溫府的樓閣。
衛茅看着自家王爺那副失神的模樣,“王爺,王妃已經不在溫府中了。”
這是今日清晨傳來的消息,連翹好不容易方是從從溫夫人的手中逃了出來,隻後來卻是發現,關着王妃的房間,早便空了。
他們不知曉是誰将王妃帶走了,更不知曉王妃如今正在何處。
“嗯。”司湛将目光收回來,轉而盯着城外的軍隊。
混迹在一衆身穿戎裝的将士們之中的男子,身穿一襲青衣,正是一副商人模樣的甯之瀾。
溫府中還有一個給溫良白出謀劃策的高人,鸢鸢會消失不見,他竟是半點兒都不覺得意外。先前溫思雅病重不過是個幌子,溫府的人真正想要的不是将鸢鸢簡單地關在府中脅迫于他,這後頭定還會有一個更大的陰謀。
而城外的軍隊,等着的便是這個陰謀的爆發。
“王爺。”紀念從下頭走上來,面色擔憂,“有人散播了流言,說王妃通敵,昨夜王妃從溫府中神秘失蹤,爲着的便是與城外的敵軍聯絡。”
如今正是緊要時刻,一點小小的流言,便足以叫城中的百姓們亂起來。昨夜鬧了一場,王爺好不容易方是能叫百姓們安定下來,如今這通敵流言一起,隻怕便是連王爺都要被牽扯到其中了。
“通敵?”司湛神色有了些許波動。
“是。消息是從溫府的下人們口中傳出來的,屬下覺得,這應當又是溫良白的陰謀。”
而這陰謀針對的人,顯然便是王爺和王妃了。
人是溫府給關起來的,如今卻又說人不見了,還胡言亂語什麽“通敵”。他們自不會相信這些鬼話,但這城中的百姓卻是動搖了。
原因無他,以往郦國人一來便消失不見的溫家人,如今卻是随着王爺一同堅守在涼州城中,倒是叫人多了幾分信任。
反倒是王妃,郦國人本不會在炎夏來侵犯涼州百姓,隻自王妃來到後,郦國人卻是一改從前的作風,倒是不得不叫人想多了。
他們知曉這是溫良白的陰謀,但城中的百姓卻不知曉,加之溫府在涼州城中頗有威信,如今溫府中傳出了這等消息,自是有不少人相信了謠言。
“通敵麽?”司湛唇邊帶出一抹笑。
紀念疑惑,眼下王妃被人抹黑,王爺竟不覺得氣惱?
他方想要開口,便被衛茅推了一把。衛茅搖搖頭,示意他等着聽王爺的吩咐。
司湛摩挲着手指想了一會兒,“不必理會謠言,且等明日。”
若是再不澄清,王妃可便是要變成一個叛國之人了!
紀念不禁有些着急,說到底還是他信了簡氏,方會給王爺惹出這麽大的麻煩,若是放任流言這般傳播下去,那王妃可真是要倒大黴了!
“王爺……”
“本王記得,當初昭都中有人說,本王娶王妃本是無奈之舉,若非是鎮國公苦苦相逼,又有浮生大師的批命,本王斷然不會娶一個小輩。”司湛緩緩道。眸中帶出一片冷意。
他仿佛早便不喜屠鳳栖,隻礙于她背後的鎮國公府,方是不得不忍耐下去。如今屠鳳栖落得如此境地,他自是輕松不少。
紀念看得一怔,可衛茅分明說了,王爺與王妃是兩情相悅……
比起紀念的疑惑來,衛茅卻是極快地反應過來了。他面上一喜,忙道:“屬下知曉了,現下正是擺脫王妃的好機會,屬下定不會叫王妃失望的。”
他“嘿嘿嘿”地笑出聲來,果真還是自家王爺更是厲害些。
将這流言傳出去,溫府的人定是要待不住了。屆時定會有人與王妃說此事,若是流言能繼續傳下去,他們便能趁機查到王妃被關押的地方。便是溫府的人再是缜密,至少他們能确定王妃的安危了。
紀念仍是不明白,但見着司湛已經沒了要說話的打算,他隻能跟着衛茅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