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紀念注意到城中的流言已經悄悄地發生了改變,連帶着軍營中的将士們,看司湛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隐晦。
司湛自然注意到了,紀念回來後,他方是知曉,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是有人說,王爺不去找王妃,是因着仍在怪罪王妃當初害死了,害死了……”紀念說話很是沒底氣,那些人說得有闆有眼的,便是他都要當真了。
“害死了柳絮?”司湛皺了皺眉頭,背着雙手,道:“是不是說,本王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姑娘,隻後來王妃逼得那姑娘進了宮,随後人竟是香消玉殒了。本王仍在記恨王妃,故而方會對王妃不聞不問,本王與王妃看似恩愛,實則不過是貌合神離罷了。”
猜得分毫不差。
紀念低着頭,“是的。”
這般一來,那些說王妃通敵的人,更是有了幾分底氣。正是因着王爺待王妃不好,王妃因愛生恨,方會想到通敵這等法子,因此來報複王爺。
“很好。”司湛心情愉悅,“本王讓你查散播流言的人,如今查得如何了?”
“查到了。”紀念幹咳了一聲,“是住在城東處的一對兒夫妻。那家人住在一個小院子中,那院子的來曆有些不正常。”
司湛神色淡淡地應了一聲,“衛茅那頭,應是準備好了吧?”
紀念不解,“王爺讓衛茅準備了什麽?”
“沒什麽大事兒。”司湛應道。
郦國人,是時候叫他們吃些教訓了。
他閉上雙眸,門外傳來了說話聲,一個身穿戎裝的男子走進來,在司湛耳邊低語了一陣。
司湛睜開雙眸,淡淡地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那男子會意走出去,再進來時,身後便跟了一個熟悉的人。
“草民見過王爺。”溫思儒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嗯。”司湛掃了他一眼,轉身走到桌案旁坐下。
溫思儒很是緊張,竟是不敢直視司湛的雙眼,“草民來,是有事要與王爺說,是關于王妃的事情。”
司湛擡起頭來,“哦?”他似乎頗爲意外隻雙眸中仍是毫無波瀾的模樣,“王妃的事情,不勞你費心了。”
話畢作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冷着臉哼了一聲。
溫思儒摸不準司湛的心思,隻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若是抓不住,那妹妹……
“王妃是無辜的。”溫思儒咬咬牙,終究是決定賭一把,“王妃沒有與郦國人勾結,這一切都是謠言,是别人的陰謀。”
司湛的眼珠子動了動,面上終究是有了些許波瀾。他敲了敲桌案,“那你便說說看。”
溫思儒松了一口氣。
第二日,溫思柔照常來到了小院中,隻這回她卻是還帶了旁的東西。
“城中已經傳遍了,戰王親自指證王妃叛國,王妃若是不想死無葬身之地,最好還是随我出城。”溫思柔将手中的包裹丢到屠鳳栖的懷中,冷哼了一聲。
她們果真還未出城。
屠鳳栖抱着包裹,“現在便要出城?”
她有些慌亂,抱着那包裹有些手足無措,“可是,可是我還未準備好。何況城外便是有郦國人守着?我若是出去了,豈不是坐實了叛國的罪名?溫三姑娘莫要害我!”
溫思柔翻了一個大白眼,“要不要走随你,但司湛既是這般待你,我便不信他沒有後手。你如今下落不明,便是偷偷出了城,又有誰會知曉?與其被人污蔑,不若便叛國又如何?”
溫思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在等着她做出決定。
“不,我不出城!”屠鳳栖咬咬牙,“溫三姑娘既是将我帶到這兒來,定是有什麽目的。若是我随你出了城,豈不是羊入虎口?”
難爲她被關了這般久,竟還有判斷力。
不過,這才是屠鳳栖。若是她隻說了幾句話,屠鳳栖便跟着她走了,她方是要懷疑屠鳳栖是不是在做戲了。
溫思柔聳聳肩,“我确實是帶着目的來的。當初将你關起來,本是爲着脅迫戰王,讓他能放過溫府一回,可如今你亦是見着了,戰王根本便不在意你。你沒了用處,将你帶出城,不過是看在你我本還有些交情的份兒上罷了。”
她的神色太過坦蕩,屠鳳栖揪着裙擺,半晌,終究是點點頭,“你讓我再想想……”
“天黑前做出決定。”溫思柔丢下這一句話,便轉身離去。
屠鳳栖抱着包裹,将裏頭的衣裳給翻出來。是一套男裝,與她的身形正合适,衣裳的料子不是很好,似乎是在外頭随便買的。
湛哥哥,你爲何還不來……
她歎了一口氣,隻盼着司湛當真能與她心有靈犀了。
司湛此時正在應付客人——許是不該說“客人”,而是故人。
羅樓帶着暗衛偷偷摸摸地進了城,正将城中的流言聽了個正着。隻他還未來記得去找司湛的麻煩,衛茅便将他給逮住了。
見着是老熟人,衛茅索性帶着羅樓去見了司湛。
目下羅樓目光不善,冷着一張臉道:“恕屬下直言,若是王爺不能保護好王妃,不若讓屬下帶王妃回昭都。有我家公子在,斷不會叫王妃受了任何委屈。“
現下倒是好,連人都找不着了。
“王爺當初既是心儀柳絮,爲何要答應皇上的賜婚?屬下記得,似乎是王爺主動求娶我家姑娘的。”羅樓越想便越是氣憤,“王爺将姑娘帶到涼州來,如今姑娘不見了蹤影,王爺竟還有臉說,當初娶了姑娘,是被逼無奈?”
跟在羅樓身後的暗衛們皆是憤憤然地盯着司湛。
司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你們怎麽來了?”
虧得是羅樓,若是旁人偷偷摸摸地潛進了涼州,豈不是要亂套了?
羅樓冷哼一聲,“王爺自然是不想屬下來。但我家公子交待了,定要保證姑娘的安危。”
你家公子可真是神機妙算!
司湛心中雖是不悅,卻也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釋:“本王正要差人去救鸢鸢,先前城中會出現這樣的流言,确實是本王的錯。既然你們來了,不若随衛茅一同去救人。”
他本還覺得人手不大夠,如今有了羅樓,卻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