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屠鳳栖與司湛一同找了溫良白。
溫良白被囚禁在自己的房中,見着二人來到,溫良白先是冷哼了一聲,不屑地擡起下巴,“你們來做什麽?”
他目光不善,瞪着司湛看了好一會兒,隻覺得哪哪兒都不痛快,“若你們想從本官口中知曉什麽,本官勸你們還是放棄吧,本官斷不會叫你如願的!”
司湛挑了挑眉,手指落在腰間的長劍上。
屠鳳栖嬌笑着按住他的雙手,“溫大人說笑了,今日本王妃與王爺來此,并非是想從溫大人口中知曉什麽,而是想要告訴溫大人,三姑娘和大公子昨日見了本王妃。”
她面色平靜,隻看着溫良白變了臉色。
司湛抿了抿薄唇,将手從長劍上挪開,面上竟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樣,仿佛他什麽都知曉了一般。
溫良白眯了眯雙眼,“所以你們來找本官,是爲着向本官炫耀,你們什麽都知曉了?”
“是不是炫耀,倒是由溫大人自己理解了。”屠鳳栖慢吞吞地回望着溫良白,并未錯過溫良白眸中一閃而過的驚慌,“溫大人說奇不奇怪,賢妃娘娘可是溫大人的親妹妹呢,若不是溫大人,如何會有今日的賢妃娘娘?可偏生,賢妃娘娘卻是因着那麽點兒小事,便記恨了溫大人這些年,甚至不惜毀掉溫府。”
溫良白的臉色有些發白。
“女人便是這般小心眼兒,聽說三姑娘亦是因着長期被貴夫人與大姑娘欺壓,方會起了報仇的心思。”屠鳳栖将目光收回來,隻望着自己的腳尖,仿佛半點兒都不在意溫良白的神色一般,“再說了,賢妃娘娘那件事兒都過去這麽些年來,事到如今,她竟還惦記着,着實是有意思。”
“本王聽說,賢妃娘娘入宮時,還曾與溫大人大吵了一架。”司湛不動聲色地煽風點火,“果真是女子,便隻顧着兒女情長了,卻不知當初溫大人給她選的路,方是最正确的路子。”
溫良白冷嗤了一聲,“便是你們知曉了那件事又如何?她确實是因着一個男子,便與本官翻了臉。可如今本官是她在朝中唯一的依靠了,若是她想要穩住在宮中的地位,還不是需要本官?”
故而他卻是半點兒都不擔憂,他們溫府會因此完蛋。
真是個可憐人。
屠鳳栖搖搖頭,目光中帶上絲絲憐憫。
溫良白隻想到了一層,賢妃在朝中确實需要外家,但與其保住溫良白這總是闖禍的兄長,還不如将他給交出去,好博取昭德帝的同情。
從溫良白被昭德帝派到涼州那日起,他便已經是一步廢棋了,隻他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是正受皇上重用的國之棟梁罷了。
“皇上爲何要指派溫大人來涼州,溫大人可是知曉?”屠鳳栖輕笑了一聲,緩緩地搖了搖頭。
溫良白不甚在意地看了司湛一眼,竟是有些得意,“自然是爲了替皇上鎮守邊關了。”
真正的緣由,他自是知曉的。正是因着知曉皇上的心思,這些年他方是敢在涼州之中爲非作歹,皇上皆是不會過問半句。
但當着司湛的面兒,他卻是不能将這真正的緣由說出口的。
“既是給本王添堵,爲何賢妃會選了自己的兄長?而本王聽聞,當初朝中并無人願意來此。”司湛面上并沒有什麽表情,淡淡道。
他是如何知曉,當初并沒什麽人想要來涼州的?
“涼州地處邊關,自是無人願意來此。本官爲着替皇上分憂,又如何會怕這點困難?”溫良白義正言辭。
司湛用看傻子德爾目光看着他,“你倒是會自我安慰。”
溫良白神色一冷,“王爺是什麽意思?”
“誰來了涼州,誰便是廢棋,誰願意來?”司湛冷冷地掃了溫良白一眼,斂眉冷笑了一聲,“溫大人自以爲是得了好處,卻不知從一開始,賢妃便是奔着讓你去死的目的,來求得皇上的恩準的。”
賢妃深明大義,爲着替皇上分憂,竟是不惜将親哥哥往末途上送。如此情意,便是日後當真出了什麽事兒,昭德帝亦會看在這份兒上,對賢妃多些體諒了。
“賢妃娘娘一開始,便不曾想過要保下溫大人。倒是溫大人,似乎還記挂着這點兄妹之情。”屠鳳栖頗爲可惜地歎了一口氣,“真是叫人感動。可惜到頭來,溫大人還是給他人當了墊腳石。”
而那踩着溫良白往上爬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親妹妹,他最是信任的賢妃娘娘。
“這不可能!”溫良白低聲喃道,“娴兒不會這般的。”
“是嗎?”屠鳳栖知曉,此時溫良白對賢妃已經生出懷疑來了,“可若不是如此,賢妃娘娘爲着要偷偷在溫府中修了暗道?還叫郦國人大搖大擺地從溫府中出來了?若不是仍在記恨溫大人,爲何要将溫府中的大小事宜,都交給溫思柔來處理?”
“那是因爲柔兒是沐姨娘一手帶出來的,沐姨娘是賢妃的丫鬟,娴兒說了,本官素來魯莽,有柔兒在,倒是可以幫着溫府的地位,更上一層樓。”溫良白兀自點點頭,“沒錯,是這樣的。”
“是嗎?”屠鳳栖似乎被他點醒了一般,低聲嘀咕:“這倒也是了,這些年來,溫大人在涼州中的地位,倒是着實不低呢!”
“若是發生了什麽事,頭一個被皇上問罪的,正是這地位最高的人。”司湛道,“本王已經将奏折呈給皇上了,若是賢妃當真在意你,早便給派人周旋了。”
但事實卻是,如今溫良白這一家子,仍是被囚禁在這院子之中。
“勾結外敵,可是誅九族的死罪呢!賢妃娘娘是出嫁女,倒是能躲過一劫,這也算是給溫家留下了一點兒血脈了。”屠鳳栖頓了頓,繼續道:“倒是不知曉溫大人可知曉,三姑娘的情郎,竟是郦國的皇子呢!”
溫良白一下子便瞪大了雙眼:“這不可能,柔兒說甯之瀾才是她的心上人。那甯之瀾與郦國中的一個将軍有些交情,故而柔兒方是願意與一個賣貨郎來往!”
以往每逢郦國人進犯,他們都能從甯之瀾那兒收到消息,故而溫府每回都能正正好地躲過去。
趁着郦國人進犯,他還能撈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