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湛背着她,穩穩的朝前走去。恍惚間想起,他在國安寺的深山中,将小姑娘帶出來的情景,心頭一片溫暖。
屠鳳栖盯着他的耳垂看了好一會兒,極力忍住笑意,晃悠着自己的雙腿,“诶?湛哥哥在害羞?”
她又開始不要命地調戲戰王了。
若非是帶孝,她斷不會敢這般大膽。可偏生司湛便是拿她沒有辦法,隻幹咳了一聲,生硬地将話題扯開,“想起從前在國安寺中,我在深山中撿到你的事情……”
語氣中竟是帶上了一絲緬懷。
屠鳳栖亦是心情愉悅,隻抱着司湛的脖子,繞過去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口,“是呢,大抵這便是緣分了。”她笑了一會兒,“也不知曉是怎麽一回事兒,每回我遇着麻煩,好像戰王舅舅都在呢!”
一時竟是連原來的稱呼都喊上了。
司湛勾了勾嘴角,“嗯,也不知曉是誰這般算計本王,竟是正好在本王回昭都的路上出現了。”
“你都知曉了?”屠鳳栖驚奇,她還以爲司湛會看不出來呢!
“當時你看了我好幾眼。”司湛有些得意,隻眯着雙眸,“瞎子才看不出來。難不成那時候起,你便會我芳心暗許了?”
呀,他可真是愈發的不要臉了!
但屠鳳栖自诩要比他更是不要臉的,總歸便是她說錯了什麽,如今的司湛亦是無法“懲罰”她了。
現下又不是新婚的時候,便是司湛有心折騰,亦是不大可能。
“是啊,誰知曉有的人嘴上說着不喜歡我,隻每回卻總是非要來見我。”屠鳳栖哼了一聲,“分明是在意我的,卻偏是要假裝什麽都不在乎。若非是我心性堅定,怕都是要被人家的冷臉給吓跑了。”
司湛眸中閃過一抹羞赧,“本王不是不想将你牽扯到本王的麻煩事兒中來麽?”
“是啊,但如今我還不是得與你一同,面對這些數不清的麻煩。這都是命,躲也躲不掉,你這輩子注定都隻能與我一起了。”
屠鳳栖耍賴皮一般,揪着司湛的耳朵,“你說是不是呀,湛哥哥?”
司湛也不生氣,隻由着她胡鬧,“是,王妃娘娘說什麽便是什麽,本王聽着呢!”
他竟是學會用她的話來堵她了!
屠鳳栖在他背上亂動:“哼,别以爲說這話,我便能忘了以前的事兒。日後有了孩子,我定是要告訴他們,他們的父王啊,最是個假正經的人了,看你丢不丢臉!”
司湛走了好一段路,突然說道:“抱緊了。”
屠鳳栖還未反應過來,司湛便已經躍上了一旁的屋頂。屠鳳栖驚呼了一聲,雙手緊緊地摟着他的脖子,吓得在他的耳垂上擰了好幾把。
這果真是個小氣鬼呢!
她将腦袋擱在司湛的肩膀上,慢慢地閉上了雙眼。可誰叫她,偏是看上了這般一個小氣的戰王呢!
回到王府中後,司湛便抱着她進了房間。丫鬟們見慣不怪,總歸這二人是極恩愛的。
“湛哥哥有話要與我說。”屠鳳栖趴在桌案上,一雙明亮的大杏眼中滿是笃定。
“嗯。”司湛貼着她的耳畔,“前段時日,父王去了皇陵中。若是我猜得不錯,皇上應是在查我的身世。”
司湛的身世?
“他不是知曉嗎?湛哥哥是太後娘娘的兒子,此事皇上不是早便知曉了?若不然,又怎會早早地在涼州中布下這個局?”
司湛一手摟着她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屁股,摟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不是太後,是我的父親。”
原是如此。
“那湛哥哥可是知曉,你的父親是何人?”她早便猜出來了,司湛的父親應不是先皇,如若不然,當初太後亦不會将司湛交給老王爺撫養了。
她能看得出來的事兒,司湛自然不會被太後給騙過去。
司湛沉默了一會兒,“有些頭緒,不過不是很清楚。”
隻是隐隐約約有些猜測罷了,但如今太後已去,唯一知曉真相的人,便隻有老王爺了。他能查到的事情有限,當年的秘密藏得太深。
“湛哥哥的意思是,皇上是查到了湛哥哥的父親是何人了?”屠鳳栖仰起頭來,有些擔憂:“賢妃敢對湛哥哥下死手,莫不是便是仗着皇上知曉了湛哥哥的身世,知曉皇上此次亦不會放過湛哥哥?”
以前司湛是先皇的“兒子”,昭德帝心中多少是有些顧慮的。但若司湛的父親不是先皇,那他便是皇室的恥辱了,如此一來,昭德帝倒是能名正言順的給司湛難堪了。
便是有人想要除掉司湛,隻怕昭德帝心中更是痛快吧!
“他應當沒有查到。”司湛搖搖頭,若是昭德帝有了實實在在的證據,如今隻怕他早便不能好好兒的呆在涼州之中了。
但想必昭德帝心中應是有了懷疑的對象了。而這懷疑的對象,正是忽然去了皇陵的老王爺。
“我大抵是明白王爺的意思了。”屠鳳栖沉吟了一會兒,“他應當是知曉了父王與太後娘娘之間的事兒了,故而便猜測,父王才是湛哥哥的父親。巧合的是,皇上的心思叫賢妃給知曉了。”
賢妃便趁機想要害死司湛,總歸如今昭德帝對司湛生出了疑心,便是司湛當真被她給害死了,昭德帝亦不會過問半句,隻當賢妃是替他報仇了。
“不過,我覺得奇怪的是,賢妃這般做,便不怕皇上會記恨她不成?若她成功了,雖也能除掉湛哥哥與我,隻怕皇上亦是要同她生分了。”
涼州到底是大昭的城池呢,若是涼州當真被郦國給拿下了,昭德帝心中應是會有所抱怨的。
不等司湛回答,她又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哎呀,我倒是忘了,還有個溫府呢!”
若是出了事兒,賢妃隻管将溫府推出去。如此一來,她倒是能同時除掉溫良白與司湛了。
當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謀呢!
“明日去見溫良白,定是要好好兒問清楚,怎生這兩兄妹,竟是鬧成了仇人。”屠鳳栖打着呵欠,靠在司湛懷中。
司湛點點頭,确實是應當問清楚的。
不過等到明日,想必昭都中亦應是有消息了。
司湛目光忽的變冷,若是昭德帝當真将他逼急了,他倒是可以好好兒的利用利用鸢鸢的虎符。
小姑娘睡着後,衛茅在外頭敲了敲門。司湛小心翼翼地将屠鳳栖放到床榻上,又替她蓋了薄被,方是轉身走了出去。
衛茅站在門口,面上并沒有什麽多餘的神色,“王爺,郦國人又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