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中,衛茅已經跟随着戰王的車駕離開王府了,隻杜康還苦哈哈地留在城中,領了昭德帝的旨意,暫時替戰王接管涼州——
若是叫昭德帝知曉,他信任的臣子,早便是涼州說一不二的苦力了,不知該有多氣惱。
先前衆刺史送到王府中的姑娘們已經安置得差不多了,隻餘下幾人仍留在王府中,因着王府能夠給姑娘們當靠山,杜康倒是從那些送出去的姑娘們口中知曉了不少秘辛。
“杜康大人,您可曾見着桑支了?”
空青拎着裙擺,眉頭緊鎖。
也不知曉是怎麽一回事兒,方才她還與桑支走在一起,不過一轉眼的功夫,桑支竟是不見了。分明說好了一同去給姑娘買皮子,怎知如今桑支連人影都不見了,她還以爲桑支已經回來了。
杜康“啊”了一聲,似乎有些疑惑,“桑支姑娘不是與你一同出去了?”
今日清晨這二人還笑嘻嘻的說,定要給小世子買些好東西送回去來着,怎這一會兒功夫,桑支竟是不見了蹤影。
空青面上帶着擔憂,索性站到了杜康的跟前來,一五一十地将方才發生的事兒都交待了,“奴婢本來也是與桑支走在一起的,隻她走了一會兒,突然說肚子痛,奴婢便在客棧外頭等着她。誰知曉奴婢等了大半個時辰,竟也不見她出來,奴婢以爲發生了什麽事兒,進去看了看,裏頭根本便沒有桑支的身影了!”
她氣呼呼地哼了一聲,“若桑支又在捉弄奴婢,回頭奴婢再也不要與她說話了!”
空青惡狠狠地跺了跺腳,模樣很是可愛。
杜康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是不是被人給帶走了?”
雖說涼州城中足夠安穩,隻誰又能保證是安全的?若是有什麽人對桑支起了壞心思,神不知鬼不覺的将人給帶走了,那可當真是壞事兒了!
“不可能吧?”空青面上亦是不大确定,她揉了揉臉,“那,那可怎麽辦?”
若是桑支當真出了什麽事兒,那可如何是好?且不說姑娘那頭如何交待,便是她自己亦是要覺得愧對桑支了。
“無需驚慌,我這便吩咐下人們去找。”杜康穩了穩心神,隻能如此安慰空青。
如今這等形勢是容不得出半點兒錯處的,王爺不在,王妃不在,若是此時桑支出了什麽事兒,難免不會引起旁的變故來。
爲今之計,便隻有趕緊将桑支給找回來了。
空青匆匆忙忙地跟着下人們出了府,隻還未走到集市上,便見着桑支緩緩地走回來了。
她都要急哭了,見着桑支安然無恙地回來,心中的委屈發酵,隻沖過去大聲道:“你去哪兒了?可把我給吓死了,若是你不見了,叫我如何與姑娘交待!”
桑支面上有一瞬的僵硬,片刻後,她笑着拍了拍空青的肩膀,“還說呢,我從客棧中出來,你竟是不見了蹤影了,我以爲你又到哪兒去玩了,便在集市裏頭逛了逛,一不留神,便忘了要回來了。”
倒是虛驚一場了!
空青長舒了一口氣,忍不住哽咽,“如今這城中,我便隻有你可以說說話了,你若是不見了,我該怎麽辦?你我二人一同長大,你可知曉方才我有多擔憂?”
桑支連連告饒:“是是是,是我錯了還不成?誰知曉我會肚子痛呢?眼下我回來了,你該是放心了吧?”
空青哼了一聲,揉了揉鼻子,不大樂意,“你今日話可真多。”
桑支輕笑了一聲,做出一副調戲小姑娘的模樣兒來,嘿嘿笑了兩聲,“那小娘子覺得我這般好不好呀?”
“噗嗤——”空青總算是被她給逗笑了,隻無奈地嗔了她一眼,“日後你再這般忽然不見了,我定是要與姑娘告狀的。如今姑娘留在涼州中的人,便隻你我二人能用了……”她的話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失落,“不知曉姑娘在昭都中怎麽樣了,我怪想她的。”
她還是頭一回與姑娘分開這般久呢!
桑支目中亦是劃過了一抹光亮,“不若咱們與姑娘說說,總歸這王府中的女人們都被咱們給解決了,說不得姑娘亦想念着咱們呢!”
“可行嗎?”空青低聲嘀咕。
“試試不就知曉了?”桑支聲音雀躍。
龔如心大婚那日,屠鳳栖正巧收到了桑支與空青寄來的信,這二人竟是鬧着說想念自家姑娘了,涼州王府中的女人都被她們給送走了,如今王府有杜康大人在,誰也不需要她們這兩個小丫鬟了。
屠鳳栖哭笑不得,“倒是難爲她們了,她們既是想回來,那便回來吧。”
她将那封信放到一旁,扭頭與司湛眨了眨眼,“待到桑支與空氣格回來,你可要好好兒感謝她們,若不是有她二人在,說不得此時涼州的王府中,早便被旁人家的姑娘給塞滿了。”
聲音嬌嬌軟軟的,帶着一股醋意。
司湛深以爲然,“王妃說得對,若不是本王心性堅定,隻怕是要守不住了。”
卻也順帶誇了自己一番。
屠鳳栖瞪着雙眸,頗爲氣惱。
“咳咳!”景璇玑不由幹咳了兩聲,“本,本宮還在這兒呢!”
“我知曉你還在!”屠鳳栖擡眼瞪她。
景璇玑哼了一聲,下巴自矜地擡了起來,覺得自己簡直霸氣至極。她揚聲道:“待會兒本宮可是要去玉丞相府上的,你們可不能耽誤了本宮的時辰,有什麽要與本宮說的,趕緊說吧。”
司湛冷眼一掃,景璇玑忙将脖子縮了起來,不大出息的将面上的霸氣給收起來了。
她,她可不敢與皇叔作對的。
屠鳳栖也不在意,蓋因她知曉最多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景璇玑定又要開始叽叽喳喳個沒完沒了了。
果真,不過一會兒,景璇玑便開始嘀咕:“今日本宮還當真見着皇姐出宮去了,還帶了一身衣裳,聽聞是要在外頭過夜?誰知曉呢,難道她當真是甘心看着玉淩宴娶了龔如心?”
屠鳳栖皺着眉頭,甘不甘心她不知曉,不過景琉璃是斷然不會叫龔如心進門便是了。
這場大戲呀,才堪堪開始,牽扯到裏頭去的人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