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司承起身去了走廊的盡頭。
修長的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支煙。
“啪嗒!”
打火機的聲音在午夜時分顯得異常的清脆,跳躍的淡藍色火苗照耀着他那張略顯消瘦的臉。
還有那雙寡淡的眸子。
他将香煙放到唇邊深吸一口,再緩緩地吐出來。
冷冽的五官被煙霧缭繞之後就看不太清了。
本就喜行不怒于色的男人更讓人無法知道他在想什麽。
有漂亮的小護士查房回來見到煙霧,怒氣沖沖上前想要警告醫院是禁煙區,任何人都不能抽煙。
結果看到是他,還沒說話就臉紅了。
支支吾吾兩句之後捂着狂跳的心髒匆匆跑開。
甯司承的視線一絲一毫都沒有落在她身上。
他又吸了一口,然後将煙掐滅掉。
手指摩挲着手機的屏幕。
片刻之後,他撥通了袁偉的号碼。
那邊的特助正和女人在興頭上,隔着電話線,很容易就能聽到清晰的粗重的喘息聲。
袁偉也是憋屈,看也沒看号碼便脫口而出:“TM誰啊?”
大半夜擾人家的好事,缺不缺德?。
“立刻去我家将電腦裏的視頻給我帶過來。”
袁偉突然聽到是自家大boss冷寒的聲音,那原本還興緻勃勃的東西立刻就焉了。
甯司承是工作狂。
但他這些年來都會将上下班分得很清楚。
加班完成之後,他是從來不會輕易給下屬打電話讓辦工作上的事情。
所以,在袁偉心裏已經成了一種約定俗成。
他根本沒想到會是甯司承的電話。
完蛋了。
他剛才是罵髒話了嗎?
他竟然将自己的boss罵了嗎?
還要不要活了?
甯司承那邊冷冷地說完之後便将電話挂斷了。
袁偉呆愣片刻之後,還不忘可憐巴巴地問身下的女人:“你聽到我罵boss了麽?”
女人是袁偉交往了幾年的女朋友。
得知剛才是甯司承的電話之後小臉也是變的一片慘白,不安的抓了抓頭發:“到底,罵還是沒罵呢?”
袁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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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司琪接到甯司承的電話時,正在甯家老爺子身邊忙着斟茶。
“爺爺,哥讓我去公司找他一下。”
甯家老爺子喝茶的動作一滞:“去吧。”
見甯司琪風風火火往外走,又補了一句:“琪琪啊,如果那個混小子欺負你,回來告訴爺爺,嗯?”
甯司琪點頭:“知道啦,爺爺。”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出門,司機早已經等在外面了。
甯司琪坐進後排座,聲音格外的冷傲:“老李,去甯氏總部。”
“好的,小姐。”
甯司琪從背包裏将化妝鏡拿出來,對着好一番塗塗抹抹。
直到覺得滿意了才撅着紅唇冷哼一聲。
慕小薰那個賤人,竟然想要和她鬥。
看她弄不死她。
甯司琪推開甯司承的辦公室大門時,裏面還有兩名經理正在挨訓。
都是垂頭喪氣的模樣。
而甯司承滿眼寒霜。
見到甯司琪,陰鸷着臉将兩人揮退。
甯司琪嬌滴滴的上前,帶了幾分讨好的神色:“哥,我的速度快不快?你剛打電話……”
“甯司琪,你不知道進屋前先敲門?嗯?”
冰涼的男音打斷了她的話。
甯司琪愣了愣,随即滿眼都是委屈:“哥,我以前都這樣的,不是嗎?”
甯司承微眯着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帶着冷寒,然後轉身将辦公室的投影儀打開。
“給我好好看看,看完告訴我你應該怎麽做?”
甯司承寡淡地說完就去了洗手間。
甯司琪站在原地,略顯疑惑。
片刻之後,當她看到上面的視頻時再也忍不住了,抓了桌上的茶杯便朝着投影儀砸過去。
覺得不解氣,又将甯司承的電腦噼裏啪啦砸了。
慕小薰那個賤人,竟然還留了這樣一手。
有視頻是吧?
找甯司承告狀是吧?
看誰狠過誰。
甯司承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甯司琪已經不在了。
整個地面一片狼藉,甯司承扯了扯脖頸上的領帶。
随即給袁偉打電話:“通知保安部,将甯司琪給我攔下來。”
“好的,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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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司琪沒想到幾個小小的保安也要爲難她。
剛出電梯的她就被團團圍住了。
保安忌憚她的身份不敢動手,但也不可能讓她走。
霎時間,整個大廳吵吵鬧鬧一片。
甯司琪将肩上的挎包取下來歇斯底裏的揮舞着,不停砸到保安們的臉上。
悶哼聲不斷。
甯司承從電梯出來見到混亂的場面,神色淩冽地上前直接抓住了甯司琪的胳膊。
一個不防,甯司琪的包砸到他的臉上。
上面的裝飾品将他的下颚劃破了皮。
“甯司琪!”
甯司琪聽到聲音終于停止了手裏的動作。
迅速轉身,後知後覺地發現甯司承的皮膚隐隐滲着血迹,然後尖叫起來:“哥,哥,我砸到你了,是不是?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等着我,我找醫生給你包紮一下。”
雖然是小傷,但依舊火辣辣的疼。
甯司承臉色鐵青,這讓他想到慕小薰正在因爲她遭受着疼痛的折磨。
可那個小女人滿眼的無所謂,強忍着,連哼都不哼一聲。
甯司承很心疼。
這讓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将甯司琪重新拖到他的辦公室。
男人渾身上下都翻湧着戾氣:“甯司琪,你把那段視頻看完了,是不是?”
甯司琪悶頭沒說話。
“你自己想想都在爺爺面前說的什麽?是小薰先動手嗎?那把刀是誰毫無聲息就刺向慕小薰的?嗯?”
“幸好我的房間安裝有監控,要不然真不知道你這些年竟然變成這個樣子。甯司琪,你看看你,渾身上下哪裏有一點名門千金的樣子?”
心高氣傲,驕橫粗暴,稍微遇點事情就變得不可理喻。
年紀輕輕就敢殺人。
如果再不管教,她這輩子就毀了。
甯司承冷冷的環視一周,視線之内滿是狼藉,他緊擰眉頭:“你傷害小薰的事情,她已經說了不會再追究。但她雖然原諒了你,卻并不意味着我就不追究。自己回家找個借口告訴爺爺你準備回美國讀書,以後沒有我允許,不許再回國。”
這樣的懲罰對于甯司琪來說比讓她坐牢都還可怕。
回了美國,她再也不能看到甯司承。
那不是等于要她的命麽?
“哥,哥,我不要回美國去,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乖乖聽話改正自己的錯誤。”
甯司承不耐的揮手:“回去吧,我這裏還有工作。”
聲音和表情都格外的涼薄。
甯司琪是真的慌了。
上前抱住甯司承的胳膊,一雙漂亮的眼睛眼淚汪汪:“哥,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送我回美國去。”
甯司承甩開她的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你回國的時候就答應了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自己說的,就去做好它,你走吧。”
“哥!”
甯司琪尖叫一聲跪在地面上。
有破碎的茶杯劃傷了她的腿,鮮血就那樣肆無忌憚的流出來。
甯司承淡漠地看了一眼,依舊埋頭處理手裏的文件。
甯司琪因爲疼痛,渾身都在顫抖:“哥,你怎麽這麽狠心?我是你妹妹啊?哥,你竟然爲了慕小薰那個賤人不要我……”
“啪!”
甯司承将手裏的簽字筆硬生生折斷了:“甯司琪,慕小薰會是你嫂子,你将嘴巴放幹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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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薰在醫院呆了一周。
對外都是宣稱自己去旅遊了。
包括雲璟也不知情。
倒是傅少辰,不知從哪裏得到的風聲。
當晚約了甯司承一起吃飯,偌大的包間就兩個男人。
都是豐神俊朗,天神之姿。
往那裏堪堪一坐,氣勢吓死人。
服務員什麽的都不敢随意上前打擾,房間裏倒也顯得安靜。
傅少辰和甯司承碰杯時,他問他:“沐軍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
那晚沐軍被甯司承揍得還剩半條命,現在人就一直被關在那棟房子裏。
本來可以送到公安機關,但他覺得判他幾十年的刑太便宜他了。
如果将他弄死丢到公海裏,又擔心慕小薰知道後說他殘暴。
有些猶豫不決。
而沐蘭那邊,自從得知自己的弟弟被抓之後,成天精神恍惚。
一個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差一點流産。
現在一直在醫院靜養保胎,林昱珩被林家夫人逼迫着,成天悶悶不樂地在醫院照顧着。
當然,那個女人自然也是不可能放過的。
隻是她有着孕婦的特殊身份,兩個大男人也不能随意用強。
甯司承輕抿一口紅酒:“少辰,這件事情我來處理吧。”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兩個男人的關系也算不錯。
傅少辰淡淡地看他一眼:“聽說你家裏的事情也亂成一團?”
甯司承揉了揉眉心。
的确。
甯司琪從他的辦公室裏哭着跑走之後就失蹤了。
這些天甯二少四處找人。
甯家老爺子得知此事後也急得住進了醫院。
甯司承滿眼都是疲憊。
那段視頻,他不能給老爺子看。
畢竟這些年來老爺子心疼甯司琪是真的。
再看到自己捧在掌心的乖順的孫女變成那副心狠手辣的模樣,老爺子肯定得活活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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