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能理解郁淩恒的做法,畢竟誰也不想自己家的孩子的未來丈夫可能身體有什麽缺陷。
但她是顧承宇的媽媽,她肯定是站在顧承宇這邊爲顧承宇着想。
顧承宇那麽愛白芷煙,要是醒來之後發現白芷煙已經不是他的未婚妻了,怎麽會受得了?
“不要說。”
白芷煙臉色慘白,輕聲的跟郁淩恒說。
被郁淩恒握在手心裏的手緊緊的扣着他手背上的肉,可郁淩恒完全不爲所動。
“求你了。”
白芷煙仰着頭,聲音低得連她自己都聽不真切,但是她知道,郁淩恒知道她表達的意思。
她會把一切都講出來,但不是這個時候。
沈慈和顧長風還沉浸在顧承宇出事的悲傷中,如果再說出她和郁淩恒的事情,那不是在他們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嗎?
“所有的事,我們共同承擔。”
男人垂眸看着白芷煙那張白到透明的臉,聲音說大不大,說小……又足以讓這裏的幾個人都聽見。
沈慈聞言,愣怔了幾秒,随即詫異的視線在郁淩恒和白芷煙身上來回的打轉,最後落在他們握在一起的手上。
“你們……你們什麽意思?”
沈慈倏的站了起來,已經猜到了什麽。
顧長風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一隻手搭在會議桌上,微垂着頭,仍舊可以看清他陰霾的神色。
郁淩恒松開了白芷煙,去把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轉回身走過來時,看着微垂着頭的顧長風。
“哥,嫂子。”郁淩恒和顧長風是好友,郁淩恒比顧長風小一輪,一直以來,都是以兄弟相稱,郁淩恒看着微垂着頭的顧長風,繼續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什麽了,我和芷煙真心相愛,承宇之所以情緒失控,是因爲知道了我們的事情。”
顧長風搭在會議桌上面的手,漸漸的收緊,手背的青筋凸起。
沈慈不敢置信的看着白芷煙,瞠大的眼眸,不一會兒就蓄滿了眼淚。
一個踉跄,跌倒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車禍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在這裏的每個人都看過視頻。
白芷煙去追顧承宇,顧承宇無視當時還是紅燈,徑自闖了過去,白芷煙沖到道路中間,想把顧承宇拉回去。
車禍就是這個時候發生的。
沈慈之所以不問白芷煙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是因爲從這視頻來看,白芷煙根本沒有過錯,反而是她爲了把顧承宇拉回去,差點被車給撞了。
她以爲……是顧承宇耍脾氣白芷煙去勸他。
卻萬萬沒有想到,事實卻是這樣的!
“你、你們……”沈慈一手捂着胸口,一隻手擡起,顫抖的指着郁淩恒和白芷煙。
這個事實,是她無力承受的。
“沈姨,顧叔叔……”
白芷煙的聲音染上了哭腔,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沈慈一直将她當女兒對待,如今,白芷煙隻能在沈慈的眼裏看到失望。
“對不起……”
對不起是這世上最沒有用的話,但除了這句,她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
突然想起在天橋上時,顧承宇說:别跟我說對不起,搞得我不原諒你還是我的錯一樣!
承宇都還沒原諒她!
“你還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嗎?”
沈慈怒不可遏,指着白芷煙吼道。
郁淩恒一把将白芷煙拉到身後護着,看着沈慈,說道:“嫂子,我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想着先把事情跟承宇說清楚,但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沒想到?”沈慈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被人戴了綠帽子,情緒極度失控,“我們家承宇有多喜歡她你不會不知道吧?你們背着他幹出這種事就不怕遭天譴嗎?”
接到部隊的電話說顧承宇在部隊鬧事時,沈慈還想不通爲什麽。
顧承宇進去兩年,一直都挺好的,除了上次因爲白芷煙沒接他的電話跑出來。
她早該想到的!
除了白芷煙的事情,怕是沒有什麽能讓顧承宇那麽失控了吧?
當時顧承宇被鎖在儲藏室裏,她還傻乎乎的偷偷的把他放出來讓他去見白芷煙。
要是她當時沒那麽做,現在顧承宇不就好好的嗎!
可惜,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後悔藥。
沈慈越是想,就哭得越是傷心。
“我和芷煙的事情,你們要怎麽怪罪,我們都會承受,但是我們是真心相愛,希望你們能理解。”
郁淩恒濃眉蹙起,但神色還算是淡定的說道。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除了在白芷煙面前外。
白芷煙站在郁淩恒的身後側,不安的攥着郁淩恒腰間的衣服布料。
郁淩恒的話音一落後,隻見一道陰影忽然籠罩過來。
白芷煙下意識的往後瑟縮了一下,耳邊一聲“悶哼”的聲音傳來,白芷煙擡眸,就見到顧長風氣勢洶洶的一拳砸在郁淩恒的右邊的臉頰上。
“混蛋,一條命你要怎麽承受?”
白芷煙聽顧承宇說過他爸爸有多兇,但不曾真正的見識過。
現在,她有些發抖,最害怕的就是男人打架,他們都喜歡往死裏打。
“承宇現在躺在ICU裏面我們坐在外面時不時的被下病危通知書,你在這裏說你們真心相愛?”顧長風惡狠狠的,“和你朋友這麽多年,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麽冷血!”
郁淩恒擡手在嘴邊抹了一下,手指上面沾着血。
他瞥了一眼,滿不在意。
這一拳,顧長風是發了狠的打下來的。
他也該受着。
所以,并沒有半點反抗。
除卻嘴角流出的血能證明他剛剛被揍了一拳之外,郁淩恒一切如常。
顧長風最後重重的看了郁淩恒一眼,然後拉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沈慈摔門而去。
當會議室内隻剩下兩人時,白芷煙好像全部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
腿一軟。
就在她以爲她她要摔倒在地上時,腰間突然橫出一隻手,把她牢牢的抱住了,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白芷煙抱着郁淩恒緊實的腰,把頭埋在他的小腹上,就這樣哭着,發洩着。
她一直不知道顧承宇的傷到底有多嚴重。
昨天在護士的值班台走過時,聽到護士在議論。
顧承宇被車撞出十來米遠,全身多處骨折,内髒多處破損嚴重,伴随着血管破裂大出血,用探針進入腹部抽出來的都是滿滿的一管血。
沒死已經是奇迹了,以後的情況如何,誰都說不清楚。
白芷煙想起車禍發生的那一瞬間。
那輛車就這樣直直的沖過來,一點速都沒有減。
承宇被撞出那麽遠,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痛。
如果……
如果她知道會發生這些,她想她可能永遠不會對他說出那些話。
也不會……
可惜沒有如果。
既然已經發生了,她就要承擔後果。
白芷煙松開了郁淩恒的腰,吸了吸鼻子,盡量忍住哭聲,擡頭,視線正好和低着頭看着她的男人對視上。
“疼嗎?”
她指的是剛剛被揍的那個地方。
男人眼眸深邃,神情溫淡,擡手摸了摸白芷煙的頭,說道:“我沒事,肯定不及你難受。”
他知道她是什麽性格,現在怕是要自責死了。
“應該不會改變主意,對嗎?”
這話,男人問的小心翼翼。
他對她……真的沒有把握。
白芷煙咬着唇,擡頭就這樣看着男人,聽到這話,忽然間鼻子又一酸,哭聲從緊咬的唇瓣中溢了出來。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男人的手落在空中,原本是想要在她背上拍拍她撫慰她的,但是她一哭,他的手硬生生的頓住。
眼眸的顔色越發的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讓人心生寒意。
白芷煙的哭聲斷斷續續,身體在抽噎着,一抖一抖的。
男人忽然在白芷煙的面前蹲了下來,用手捧着她的臉,強迫她看着他。
深重的視線緊緊的鎖着她,忽然,他就俯身下去,堵住了她不斷溢出哭聲的嘴。
他早就想那麽做了。
這幾天她魂不守舍的,全然忘記了他的存在。
深吻,特别的用力。
仿佛在用盡全部的力氣在吻着白芷煙,想要用盡全部的力氣告訴她,以後,她是他的!
他不允許她退縮!
白芷煙感受到了他的力量,仿佛要把她吞噬下去一樣。
因爲哭了這麽久鼻子塞住了,被吻到都無法呼吸了,白芷煙才擡手推了推男人。
他微微喘息着,想來也是不止她一個人要窒息。
“不準改變主意,聽到沒有?”他仍舊捧着她的臉,微眯的眸子看着她被吮的嫣紅的小嘴,隐帶警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霸道的宣示着他的主權。
白芷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壞,承宇在ICU九死一生,她聽着郁淩恒這話,卻有點新潮蕩漾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愛情吧。
在承宇那邊,她真的沒有體會過。
對不起,承宇。
白芷煙低着頭,咬唇,一眨眼,一滴熱淚滑出,砸落在地。
她就是有點不懂。
爲什麽她要經曆這些?
她隻不過是一個18歲的女孩子,卻經曆了有些人這輩子都沒有經曆過的事情。
老天爺真的是愛捉弄人。
既然不想讓她好過,那就應該把躺在ICU裏面的人換成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