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绾绾。”秦司煜就站在門口，盯着她看。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慕绾绾抹了把臉，繼續往前走。沖下台階幾步後，她在積滿水的地上用力地蹦了幾下，狂叫了幾聲，轉身沖回了辦公室。
“慕绾绾！”秦司煜又叫她。
慕绾绾沒理他，沖進大門，直楞楞地盯着劉警官問道：“有沒有人弄虛作假用假資料坑我？”
“誰坑你啊？這都是專業權威的檢測結果。”劉警官無奈地苦笑。
“我要是不管她呢？她會怎麽樣？”慕绾绾追問。
“隻能送去收容所，然後送回她的戶籍地，看當地怎麽安排吧。”
“收容所是人能去的地方嗎？這麽大年紀的老太太送過去，能活幾天？”
慕绾绾嚷完了，扶起了外婆，把自己的雨衣脫下來給她披上，哭着說：“走了啦，我養你。爸爸媽媽不養我，但我是聖母瑪麗亞！我這輩子要多做好事，下輩子投個好胎。你要乖乖聽我的話！”
老太太溫順地沖着她笑，輕輕點頭，小聲喚她，“囡囡回來了啊，我們回家。”
“慕绾绾，拿着這個。”劉警官拿出錢包，把裏面的錢都拿出來塞給她。
“謝謝。”慕绾绾一把抓過來，哭着說：“明天取了錢還給你。”
秦司煜站在門口，等着她出來，剛要出聲，慕绾绾利落地抽出兩百塊塞進給他，“車費和洗車費，麻煩送我們回去。”
“你真要帶着一個老太太？你都不認識她。還是别沖動。”秦司煜看向老太太，小聲勸道。
“媽媽死了，我爸還活着呢，我得帶着她，說不定她知道我爸是誰。”慕绾绾掃了他的眼，扶着老太太走進了雨裏。
沒有了雨衣，大雨肆意往她衣服裏灌，凍得她發僵。好在秦司煜很快就把車開過來了，載着二人往回走。
“真是容湛讓你來的嗎？”慕绾绾小聲問。
“是，他走之前交待過我，讓我看着你。說你怕打雷……他這麽沒良心，我還要管他的事……”秦司煜一路上都在抱怨容湛不愛他的妹妹。
慕绾绾有些羨慕秦歆兒，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有這麽一個疼她的哥哥。她呢，她隻有一個老太太！
但是慕绾绾突然間就高興起來了！
她有一個老太太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她也有自己家的寶貝了！
老太太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時看着她笑，神情溫和慈祥。
“外婆……”她嗫嚅了一會兒，叫出了第一聲。
“囡囡。”老太太彎着眼睛點頭，給她捋開了頭發，小聲說：“回家炖排骨給你吃，晚上不要看書看太晚。”
“你是教什麽的呀？”慕绾绾問道。
“還有，你張老師說你又收到了情書，那個男生好不好看？成績有你好嗎？”老太太自顧自地問她。
慕绾绾歎氣，轉頭看向了車窗外。
“慕绾绾，你還想嫁給容湛呢，等他媽媽知道你多了這麽一個老太太在身邊，能讓你好過？”秦司煜提醒道。
“他家不也有個老太太？他家老太太就是老太太，我家的就不是嗎？我就算要嫁容湛，我也不去當容家的小狗子。明天我就把戶口遷出來。”慕绾绾惱火地說道。
秦司煜看看她，把車停穩了。已經到了。
慕绾绾把老太太扶下車，帶她回家。
“喂，容湛要是不喜歡呢？”
“他又不是你。”慕绾绾頭也不回地說道。
在慕绾绾心裏，容湛就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完美無缺，一丁點兒缺點都沒有。他能爲陌生人去流血，又怎麽會容不下她家的老太太呢？
老太太沒有衣服可換，慕绾绾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給她穿上，端來先前熬的粥給她。
“外婆，我爸爸是誰，他在哪裏？”她蹲在她面前，小聲問道。
“明天要考試了，早點睡。”老太太笑呵呵地拍她的腦袋，拿着空碗去收拾廚房。
慕绾绾很惆怅，看了她一會兒，光着腳去浴室洗兩個人的髒衣服。她搬來的時候，什麽東西都隻有一套，拖鞋也是，她拿給老太太穿了。
“我來洗，你明天要考試，快去休息。不是總想着第一名，你每年都第一名，也給别人一個機會。”老太太找過來了，挽起袖子，蹲在水盆邊開始洗。
這麽說，她媽媽也是一個成績特别好的女生喽？
“我爸爸是什麽人？他們結婚了嗎？”她又問了一遍。
老太太就像沒聽到，埋着頭，認認真真地洗衣服。
慕绾绾抱着膝蓋，蹲在旁邊看着她。現在有個至親的人了，應該慶祝一下對不對？對了，告訴尚筱雅！
她樂呵呵地拿手機過來和尚筱雅視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老太太長得真好看啊。”尚筱雅在視頻裏大呼小叫。
慕绾绾咧着嘴連連點頭，“對啊，聽她說，我媽媽當年也是每年考第一名。我這是優質基因遺傳！”
“厲害了，你爸爸呢？”尚筱雅激動得比慕绾绾的嗓門還大。
“不知道。”慕绾绾聳聳肩，“可能在哪裏左擁右抱，又生了七個八個吧。不然早就應該回去看老太太了。”
“……”尚筱雅沉默了一會兒，臉湊過來，小聲問：“你别罵我嘴賤，你媽媽會不會和哪個有錢男人生的你……”
慕绾绾真的這麽想過！但她還是罵了一句，“滾，不可能。”
“得，我得上課去了。”尚筱雅看看表，跳了起來，“回來和你聊。”
慕绾绾挂掉電話，扭頭一看，老太太已經晾好衣服，去拖地闆了。
“我來就好了。”她趕緊跑了過去。
“你去睡覺，明天要考試呢。”老太太溫和地笑道。
慕绾绾這輩子就沒有女性長輩對她這樣溫柔過！果然還是親生外婆好啊！她跟在老太太身後繞了十多圈，不肯去睡。
——
大雨一直下到半夜。
老太太晚上睡在小床上，慕绾绾睡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小貓和老太太睡在一起。它喜歡那個枕頭。
慕绾绾壓根睡不着，看着外面不時閃過的亮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不停地閃動。
到了這時候，慕绾绾突然想到自己隻換了衣服，壓根沒洗澡。
她爬起來，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老太太，輕手輕腳進了浴室。
牆上用創可貼拼成的容湛的臉瞅着她不動，慕绾绾踮着腳尖，用花灑朝上面沖水，嘟囔道：“四哥快回來，來看我外婆，她很漂亮。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咔嚓……”
外面傳來了門鎖打開的聲音。
難道是外婆跑出去了？
啪……
外面的燈也滅了！雖然聲音非常輕，但她還是聽出了那是靠近的腳步聲。
慕绾绾心一懸，抓起了地上的小闆凳，快速閃到門邊躲着，高舉闆凳，準備給來人重重一擊。孔侑會先打電話，秦司煜不會開門，他隻會拍門踹門砸門！所以這個半夜開門進來，卻不提前告訴她的人，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咔……
浴室的門鎖輕輕扭動，推開了。
慕绾绾手起手落，抄起闆凳砸了下去。
“噓……”高大的身影飛快地擠進來，握住她的手腕，利落地奪走了小闆凳。
慕绾绾的眼睛都直了！
這個去出任務的人怎麽在眼前呢？他完成任務回來了嗎？
“四哥。”她嘤咛一聲，撲過去抱住了他，“你回來了！”
“噓……别出聲。”容湛捂住她的嘴，抱着她往牆上抵。
“難道你是偷跑回來的？”慕绾绾眼睛瞪得更大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别出聲，我抱抱。”容湛抱緊她，手慢慢地滑到她的PP上，把她往身上摁。
慕绾绾緊摟着他的脖子不放，在他耳邊興奮地說：“我有外婆了，外婆！”
短衫因爲她的動作往上扯，細細的腰肢落進了他的掌心，他抱着她轉了個圈，把她放到了小小的盥洗台上。慕绾绾立刻配合地把腿盤了過去，和他緊緊地抱在一起。
害臊？
她才不想和他害臊呢！你看她最近順風順水，說明老天爺要開始還她的債了，說不定容湛遲早就是她的。
“你說回來要我的，現在要不要？”她趴在他的耳邊，往他的耳朵裏吹氣。
“我隻能停半個小時。”容湛的呼吸有點沉，“來不及。”
“半個小時不夠嗎？”慕绾绾瞪眼睛，“不是三四分鍾就行了，頂多十分鍾？”
容湛拉下她的小手，低聲說：“别鬧我。你外婆是怎麽回事？”
“警察幫我找到的。你聽說了啊？誰告訴你的？”慕绾绾又鑽進了他的懷裏，激動地說道：“隻是媽媽沒有了……可能爸爸還在……”
容湛摁了摁她的後腦勺，沒出聲。
“四哥，親親……我好想你啊……”慕绾绾把嘴唇遞過去，找他撒嬌。
容湛捧着她的臉，重重地碾壓了一會兒。
慕绾绾喘了會兒氣，又抱住了他。
浴室門窗關緊，熱得夠嗆。她一身的汗，還有，該有反應都有了，手背上的皮膚都臊得泛紅。
容湛的手指抵住她的腳踝，低眸看了一眼，重重地吐氣，“慕绾绾不許這樣。”
“怎麽樣啊？我又控制不住……是你招惹我的。”慕绾绾惱羞成怒，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囡囡……你在裏面嗎？”外婆在外面敲門。
“哎呀……”慕绾绾吓了一跳，現在能讓他出去嗎？他跑出來本來就違反了紀律吧！
“噓。”容湛朝她搖了搖頭。
慕绾绾會意，趕緊說：“我上廁所呢，外婆快去睡。”
“是不是來親戚呀，一來親戚就肚子疼，我給你沖紅糖水……”外婆轉身慢步走開了。
慕绾绾以前疼死了也不會有人問她的呢！
“是我外婆！”她伸着手指在容湛眼前晃，興奮得想抱着他大笑。
但是，容湛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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