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什麽名字……
對了，霓裳！
慕绾绾快步走到門邊，伸出小腦袋去看霓裳。能讓官浩瀚保護了這麽多年的，并且唯一承認的、還和她一起生了一兒一女的女人，肯定是個狠角色！
霓裳拎着一隻花籃，轉頭看向慕绾绾。慕绾绾立刻把頭縮進了門裏面，等到關門聲過後，她才慢慢地探出小腦袋，盯着那邊看。
慕绾绾摁了摁心口，她明白，這個女人一定和她有什麽關聯，不然她不會有這樣奇怪的反應。
“那，回見。好好養病，病好了再來上班。”霓裳很快就出來了，聽語氣，她是來看望員工的。
霓裳開着桐城最大最奢華的健身房，那裏有最英俊，最強壯的男教練，聽說生意非常好。
慕绾绾趴在門縫裏看她，隻見她正漸行漸近，步子輕盈，身段窈窕。和别的四十多歲的女人相比，她簡直能叫别人阿姨！身材像模特一樣高挑标準，臉也白皙緊緻，哪裏有四十歲時光的影子！
官浩瀚的眼光果然很好。
霓裳到了門口，突然轉頭看向了半敞的門縫。
慕绾绾趕緊關上了門。她有些尴尬，這樣偷看别人，簡直太八卦太多事了！
“你是慕绾绾？”霓裳站着沒動，沉默了幾秒，突然出聲了。
呃……
慕绾绾隻好打開門，迎着她的視線，裝傻，“您好，您是……”
“難怪浩瀚最近……”霓裳看了她一會兒，笑了笑，“你很漂亮，真年輕啊。”
“女士，您……”慕绾绾眨眨眼睛，繼續裝傻。
“有機會再見。”霓裳朝她點點頭，往電梯方向走了幾步，突然轉頭看向她，小聲說：“慕绾绾，不要見他了好嗎？”
慕绾绾依然傻笑……莫名其妙！
霓裳覺得她會搶她的老相好？
有容四哥在前，官浩瀚就算是天上的天神，也比不着她的容四哥啊。
“要住天院。”劉大姐拿着檢查結果回來了，往床頭櫃上一擱。
慕绾绾仔細看了一遍，拿出手機開始算錢。不能不算，如今醫院收費猛如虎，進來的每一分鍾都得用錢計算。人窮，生不起病。
容湛的卡是在她手裏，但是她決定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不再碰那張卡。
今天的救護車加搶救下來，半天的花銷已經突破四千。外婆也沒有醫保，估計得丢上七八千在這裏。
你看，養家哪是這麽容易的事。慕绾绾不工作，錢隻出不進。劉大姐的工資還是容湛開的，不然她怎麽請得起人呢？
她去交了錢，讓劉大姐回去休息。
“你去吧，你還要上學呢，論照顧人，哪有人比我會照顧的。”劉大姐打了個哈欠，揮手讓她回家。
慕绾绾沒推辭，她回去洗衣服，明天做早餐送過來。她會給外婆做煮得爛爛的肉沫粥，她發現外婆特别喜歡吃她煮的粥。能爲她最親愛的外婆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慕绾绾覺得很幸運。外婆的到來，讓她的人生變得突然寬闊起來。她找到了自己的根，知道了她是從哪裏來的，知道了她的媽媽是多麽優秀的一位美人……
——
外婆在醫院住了三天，明顯好轉了。
周六早上七點半，慕绾绾拎着粥到了醫院。
桐城這兩天也在下雨，而且有愈大的趨勢。她收了傘，匆匆沖進了住院大樓。
“小沐呢？小沐怎麽沒來呀？”外婆往門口看，期待地問道。
“四哥去搶險了，他要工作呢。”慕绾绾吹了吹勺子裏的粥，喂到外婆的嘴邊，小聲問：“外婆，我爸叫沐什麽呀？是哪裏人？也是您的學生嗎？我查過了，沒有年齡相仿的姓沐的老師。媽媽不會愛上了年紀很大的男人吧？”
慕绾绾被這個念頭吓了一跳。
不會的，不然外婆也不會叫他小沐了……
外婆一直這樣，一直不說爸爸的名字。慕绾绾琢磨着，要不要去外婆被拆掉的房子那裏看看，可能打聽到一些東西？或者找到她用過的舊物？
快放假吧，放了假，她就能跑一趟了。
手機響了，黃伊打過來的，她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到一邊，繼續給外婆喂粥。
“慕绾绾，黃山鎮那邊受災嚴重，有兩個同學家裏被沖垮了。學生會組織大家周末這兩天去受災的地方幫忙。你要不要一起？如果你要去的話，現在就來學校。”
“去啊。”慕绾绾盤算了一下，可能能遇上容湛？不過，黃山鎮在哪裏？容湛去的是哪兒？
“哎喲，去那種地方幹什麽？又累又髒，還不安全。”劉大姐正好進來，聽到了對話，立刻阻止道：“容少出門之前可是說清楚了，不讓你亂跑的，好好呆在家裏。”
“同學家裏出事了，去幫幫忙是應該的。以後我要是有事，大家才會幫我啊。”慕绾绾笑着說道：“明天晚上就回來，阿姨，就麻煩您在家裏照顧外婆了。”
“你自己和容少說，不然他責備我怎麽辦？”劉大姐搖頭，催着她給容湛打電話。
這兩天慕绾绾都沒能打通他的電話，從新聞裏看，那裏斷電斷水了。想必容湛根本沒有地方給手機充電吧？像他那樣的人，肯定做什麽事都親自沖到前面！有時候慕绾绾真希望他不要當英雄，當頭兒，就呆在後面指揮指揮不行嗎？累着了曬着了渴着了凍着了怎麽辦呢？
但，容湛不如此，又怎麽會成爲慕绾绾心裏的神呢？
她匆匆回家收拾了一些東西，還特地找以前的同事借了兩個充滿電的充電寶帶上。新買的來不及充電了。
大巴車十點準時出發，同學們一開始鬥志昂揚，在學生會頭頭兒的指揮下，分配好了各自的工作。
慕绾绾以前參加的是體育社。不爲别的，這個不用花錢，搞活動的時候拿着籃球拍兩下就算參加了社團活動，多好。尚筱雅也是體育社團的，不過她是爲了看腹肌抓胸肌來的。
體育社的男生女生也比别的社團的豪爽，慕绾绾喜歡這樣的同學。能玩得來就玩，玩不來幹上一仗，拉開了就忘了。
一個半小時後，有的女生開始扛不住了。路太難走了，颠簸上下，像在大海上面被海浪推打搖晃。好幾個女生都開始吐，暈暈沉沉地倒在了同學的身上。
慕绾绾是體育社裏最瘦小的一個，不過，她和其餘的體育社的同學一樣，還能挺住。她覺得自己這朵小野花還真是強悍，大風刮不倒，大雨沖不跑，大雪壓不死。人哪，就得像朵小野花，好好地吸收陽光雨露，該開花的時候就狠狠地開花。别管花好不好看，開了就赢了。
不過，因爲體育社的同學們強壯，到了車子過不去的地方，背東西扛東西的活就落在她們的身上了。
慕绾绾分到了兩個大包，背一個，脖子上挂一個，跟在那群文藝社，詩社的大小姐身後，變成了一隻小駱駝。那些小姐們還不時往她的身上挂個運動水壺，一個單反相機……
慕绾绾看到單反相機有些生氣，這玩藝兒太沉了！而且你是來幹活，又不是來觀光，帶這麽個大家夥來幹什麽？還了還自己不背！
“我來吧。”突然有人從她身後過來了，拿走了單反相機和幾個運動水壺。
是秦歆兒。
“咦，秦老師？”慕绾绾還真是意外啊！一共有兩輛大巴車，她到得晚，直接上了後面一輛車，沒想到秦歆兒在前面一輛車裏。
她可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呢！她怎麽會跟過來呢？難道她的目的和自己一樣，也是想去碰運動，看看容湛？
百分之九十九是這個原因！另有百分之一是秦歆兒想當好老師。
慕绾绾不動聲色地抱緊了大包，緊跟上同學們的腳步。
“不知道還有多遠？”秦歆兒有些走不動了，擦了擦汗，拉了一下身上的雨衣。
這邊一直在下雨，秦歆兒明顯對這種天氣吃不消，把手搭到了慕绾绾的肩上，苦笑道：“原來這麽辛苦的，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這倒是實話，看在她說實話的份上，慕绾绾騰出一隻手，拿過了秦歆兒拎着的單反相機包包。
“我來吧，秦老師，你讓前面那個男同學扶着你。前面的路好像更滑了。”慕绾绾沒說完，一腳踩進了齊小腿的泥坑裏，拔了半天才把腿拔出來。
秦歆兒也沒好到哪裏去，打了幾個趔趄，勉強抓住了路邊的小樹枝，掌心都劃破了。
“堅持一下，還有半個多小時就能走到了。因爲橋沖垮了，所以我們得繞過去。”領隊的老師跑過來，大聲鼓勵了大家幾句，話音才落，一屁股摔進了泥坑裏，逗得同學們大笑不止。笑聲裏，又有幾個同學接而連三地摔倒了。
“年輕真是好啊！年輕摔痛了也不怕。”秦歆兒吹着手心，輕輕地說道。
“秦老師也很年輕啊，也隻有二十六吧？”慕绾绾小聲問道。
“過了二十五，到三十很快的。黃金年齡很快就要過去了。”秦歆兒笑了笑，在她身後托了托那隻大背包，“我幫你背不了，我在家裏沒有做過事。不好意思啊，绾绾。”
“沒事，我能背。”慕绾绾頂了頂肩，擡頭往前走。
若前面有容湛，路再難走又算什麽？
戀愛的勇氣能讓她排除萬難……
就算他不在前面，那慕绾绾做和他一樣的事，那也是非常有意義的啊！起碼他們有了共同語言，她不是他懷裏隻知道蹭額頭的小東西，她了品嘗到了他吃過的苦，受過的累，淋過的雨。
她離他的世界，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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