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新聞發布會
“你叫流盈?”煜王爺越看越滿意,眼睛笑得快眯成一條縫。
“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叫他什麽,幹脆就省去了稱呼。
“很好,很好。”
月流盈躲在淩齊烨身後,忍不住面容讪讪,她不過是報了個名字,不知很好在何處?
她不知道的是,煜王爺盼着這一天已經許久,甚至還一度以爲自己會不會有生之年也喝不到媳婦茶,現在看這光景,茶是絕對跑不了,如此逆轉的局勢怎能不讓他眉開眼笑。
估計晚上做夢都該笑醒了。
煜王爺還在打量,月流盈湊到莊主大人耳邊小聲碎碎念道:“你爹怎麽長得如此‘心寬體胖’,和你們一個天邊一個眼前,你們幾個該不會都是抱養的吧?”
莊主大人側過臉,幾乎和她貼在一起:“怪隻怪我娘親當年一時錯眼,選了老爺子,不過也虧我們不随着他長,否則……”
兩人湊着頭交流老爺子驚人的外貌問題,可落在旁人眼中卻是一副郎情蜜意、你侬我侬、恨不全天候黏在一起的幸福情侶。
小正太歪着身子探過來,眨着眼睛還沒看夠莊主大人和月流盈咬耳朵,就被自家老子捂住嘴一把拎走。
臭小子,你哥和你嫂在那裏培養感情,你去湊什麽熱鬧,老子的乖孫還等着投胎呢。
再過幾年,自己身邊就有一群小不點圍着他轉,一口一句“爺爺爺爺”地叫了吧。
煜王爺美滋滋地如是想着。
蕭澈親自爲淩齊烨打點住所,是王府裏一直都空着的“祺院”,喚來下人将所有行李擺放好,一絲一毫都力求做到精細無誤。
祺院與淩府的栖淩軒差不多大小,南北院牆相連,裏面随處可見漏窗形成的漏景,大氣中帶了些委婉雅緻的意味。院前右側有個清閑亭,倒像是拙政園裏的涵青亭,立于河水中央,碧水藍天,清水一泓,錦鯉肆意,即是獨立成景。
月流盈背着手這裏跳跳,那裏摸摸,嘴裏還不住贊歎祺院的精美,做着即興講說。
末了,茫然而又憧憬地問蕭澈:“對了,那我住哪?”
“你?”蕭澈比月流盈還更茫然,她不該是和自家大哥住一起嗎?
“對啊,我住哪?”月流盈張大眼睛。
蕭澈呆愣着指着後面,頗爲尴尬地告訴她。
月流盈跳腳:“你說我住這?”
“不對嗎?”蕭澈越發疑惑,流盈和大哥的關系不是……不是嗎?
難道,大哥他還沒拿下?
“我……”
月流盈還沒強烈要求自己獨立成院,便被聞聲而來的淩齊烨搶過:“祺院裏空房多得是,進去随意選一間。”
一拍定音!
月流盈潇灑一個響指,屁颠屁颠地進去選房間。
一定要亮光的、臨水的,門窗的氣透性、地面的平整度都需慎重選擇。
良好的睡眠質量是建立在有個優質的房子前提下。
月流盈堅信。
蕭澈看着她遠去的背影,不免調侃起淩齊烨:“大哥,沒想到你居然當起了柳下惠,啧啧,太不可思議了。”
淩大莊主一個冷眼掃過:“你什麽時候也學會吊兒郎當地說話了。”
蕭澈忍住笑:“沒有,就是有些意外罷了。”
“我承諾過她,等到所有事情結束了,補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不想委屈了她。”淩齊烨黑眸認真而深情。
拍他肩膀:“大哥,有時候,真是有些羨慕你和大嫂,彼此有情,一心一意。”
淩齊烨突然哭笑不得:“她啊,笨得很,我花了多少心思在她身上,卻整天就隻想着跑路,抓了一次回來還死不悔改又給我逃。若非我足夠耐心,想通透了,恐怕這輩子都該苦恨了。”
蕭澈雖然與月流盈相處不久,但也明白她那跳脫的性子定是不安分的,蒼白地安慰道:“哥,那什麽……苦盡甘來。”
“哼,也虧得她終于反應過來,否則……”
否則,否則什麽,蕭澈暗想,依自家大哥狡詐的本性,流盈不論如何逃脫,恐怕終究還是得牢牢栓在大哥身邊。
“現在基本塵埃落定,你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我們也好在戰後沾沾喜氣。”蕭澈倒是很是期待。
“等過段時間吧,月兒心中還是有些排斥我的身份,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我想多給她一些時間。”
“你就不怕橫生變故?”蕭澈笑他。小心沒辦婚禮,準新娘就又跑了。
“是時候該和老爺子談談你的婚事了,不然閑着就一天到晚瞎操心。”淩齊烨老神在在地盯着他,頗爲陰險。
完了,不小心踩到雷區。
蕭澈知道自己說錯話,慌忙間尋了個借口就想逃去。
淩齊烨卻神情肅穆地拉住他:“準備一下,待會随我一起去周府。”
“周府?”蕭澈不解,“是周翰的府邸?”
“嗯。”
“去那做什麽?”
“充盈國庫。”莊主大人又露出黑人時才有的奸猾笑容,嘴角莞爾,目及遠方。
一道驚雷閃過,蕭澈醍醐灌頂:“哦,難怪大哥之前說有失必有得,華清塔流失的珍寶總會有地方補回來的,原是這樣。”
淩齊烨奉皇帝之命,親自領軍去周府抄家,各個房間、地道、暗格都搜刮一番,才不過一炷香時間,便陸陸續續擡出好幾大箱的金銀珠寶。
瞬間亮瞎了衆人的眼。
“自古官員腐敗便是天子治國難題,百姓貧苦,國庫又不豐盈,錢财多數都是流進貪官腰包,衆毛攢裘,以至于傷民傷農傷國。”淩齊烨負手而立,一排的紅木大箱子大開着,明晃晃的珠寶和金銀發着光。
“國之蛀蟲,除之而後快,朝廷恐怕又要一次大換血了。”
“皇上已經長大,他知道該怎麽做。”
蕭澈垂下眼簾:“哥,先皇終于可以瞑目了,他當初沒選錯人。”
“我不過是盡綿薄之力罷了。”揮手讓千暮千絕把所有箱子封條,搬運上車,大喝道:“全部充進國庫。”
“老爺子交代了晚上給你辦個接風宴,請了朝中諸多大臣前來,就是想把你鄭重介紹一番,公布你的身份。”
淩齊烨完全不關心:“随意。”
蕭澈老早就猜到他這般态度,又換了另一個話題:“流盈她的身份,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宋國公?”
之前是擔心周翰會對她不利,但現在隐患已除,也該讓雙方知道真相了。
“她知道自己是國公府的三小姐,等找個合适的機會我會和國公府談的。”
“你說什麽?”一道雄厚的聲音響起。
淩齊烨扭頭過去,門口處,穿着銀白盔甲的宋國公挺得筆直,垂在兩側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戎馬半生的老将軍此刻竟激動地說不話來。
蕭澈摸摸鼻子,他們談得火熱,居然沒意識到宋國公一直就在身後指揮衆位士兵。
紙包不住火。
這句話果然永遠都是真理!
還不到傍晚,煜王府裏便燈火通明,八仙桌擺了數排,稀稀疏疏有一些人已經到坐。
月流盈選了個一個偏僻位置,好笑地看着魚貫而入的形形色色之人,多是朝中官員帶着家眷入席,攜妻帶兒,後邊還跟着一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
嗤笑一聲,感情這是全家總動員了。
腦袋一轉就知道這些人打的什麽算盤,煜王爺和煜世子協助皇上滅了周翰一族,可謂是聖前功臣。多把自家的兒子帶到他們面前晃晃,不求能一步登天,但若是能混個臉熟也好。
至于後邊的如花美眷就更是明了,蕭澈和淩大莊主兩人在外人眼裏看來皆是純金優質的單身男子,功名利祿環身,卻是孤單一人。尤其是橫空而出的煜世子,且不說其富可敵國的産業,雷霆萬鈞的手段,單是他那俊美恍若天神的容貌和冷冽攝人的霸氣就足以讓無數女子對他趨之若鹜。
當事人優哉遊哉地啃着蘋果,倒是錦瑟拼命跺腳:“小姐,你怎麽也不積極一些,做得這麽偏僻,旁人哪裏知道你才是少主的正牌妻子。你要是往少主旁邊一坐,我保證那些女子都得羞得埋進塵埃裏去。”
正宮娘娘完全沒在意她說什麽,下意識地點頭:“哦,哦。”
錦瑟狠狠地剜了一眼遠處千姿百态的衆多桃花,氣得頭發都快炸起來,俯下身子再勸道:“小姐,你……嗚嗚嗚。”
月流盈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塞她嘴裏。
呼,世界安靜多了。
小正太吃喝玩樂了好些天,被煜王爺嘞令在房中完成全部作業,不準他參加宴會。月流盈甚是同情被功課掩埋的可憐孩子,便讓人偷偷拿了些吃食送到他的房間。
嘉賓幾乎已經到齊,寒暄幾句後各自落座,不多時便聽到場下唏噓之聲,月流盈擡眼望去,原是煜王爺和淩大莊主施施然登場了。
淩齊烨穿的是正式的世子朝服,腰間一枚流禦青璃紋玉,墨發如數豎起。棱角分明,清冷絕逸,天家世子的氣派與生俱來,一路走來不知虜獲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芳齡少女的眼睛全都換成一盞盞絕大的燈籠,閃光燈般投射在莊主大人身上,目不轉睛。
不少因地理位置不佳被煜王爺擋住視線的,皆是探長了脖子想一睹美男世子風采。
月流盈又繼續低下腦袋,無視錦瑟挑了半天的眉眼。
前邊拉扯了半天終于開始了世子就職的新聞發布會,煜王爺老淚縱橫地表達自己多年來甚是糾結與辛酸,如今賊人落網,犬子歸來,心中甚是欣慰雲雲。
相較于老爺子的激動心情,淩大莊主隻是走走過場,不走心地講了幾句官方話,便靜靜退開。
場面略顯尴尬。
衆人随着他的走動看去,煜世子從後繞走,行至一個偏僻的位置坐下,溫柔地拿走身旁嬌美女子手中的果酒,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逗得那女子呵呵直笑。
一衆的鮮豔桃花瞬間凋謝,玻璃心碎了一地,眼刀掃來,月流盈直接被射成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