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不止一次的,做過類似的夢,卻從來沒有夢到過自己死亡,這是僅有的一次。可想而知,這種打擊對我來說是多麽的緻命。我整個人就像被人抽去了精神,變得萎靡不振。無邪的臉色比千尺幢還要難看,他嗯了一聲下車去了。
望着無邪的背影,我心中十分的矛盾。一方面,我不希望真的如同我夢裏發生的那樣,另一方面,我又希望自己的夢真的能預知未來。這兩種想法糾結在一起,幾乎要把我的腦袋摧毀了。
我心煩意燥的抓了抓頭發,收回目光的時候,正好對着千尺幢的後腦勺。他一言不發的坐在車上,絲毫沒有下車的動作。别說下車,他連打開車門的想法沒有。
我忍不住問他:“哥,我們不下車去搭帳篷嗎?我夢裏明明夢見是要搭帳篷的。”
千尺幢瞥了一眼窗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們不能被他牽着鼻子走,要不然,結果就會和夢裏的結果一模一樣。車子裏面的空兒不小,我們四個今晚就住車上了。你也别太糾結你的夢,好好的休息吧!”
千尺幢說完,随手拿起了地圖,繼續研究了起來。我望着千尺幢手中的地圖,忍不住納悶,他到底在研究什麽呢?車上不是都有導航的嗎?還需要看地圖嗎?難道,于家溝這麽難找嗎?說到于家溝,我忽然想起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我記得相蛾說過,于家溝隻有一百多裏地!但是,我們明明已經開了一整天了,難道,還沒有到于家溝嗎?雖然,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可是,至少開了七八個小時了,車速雖然不是太快,但也不至于慢到這個地步吧?
想到此處,我挪挪屁股,問了千尺幢一句。他合上地圖,沖着遠處的小村莊,努努嘴道:“前面就是于家溝!不過,我們暫時不要忙着進村,先在外面探探風再說。我總覺得這個村子裏面陰森森的,籠罩着很嚴重的陰氣,到了晚上的時候,讓帆聖進去看看吧!”
他不提帆聖我差點忘記了這茬,帆聖在哪裏呢?我自從上車以後,就一直沒有看見他啊!我在車子裏面四下尋找一番,也沒有發現什麽三角符什麽的。沒有三角符的話,帆聖藏哪裏去了?
千尺幢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指了指我挂在椅子背上的背包道:“還記得上次那個禁魂鍾嗎?我覺得那個東西不錯,就讓帆聖暫時住在裏面了。不過,他還在生着你的氣,你暫時不要招惹他。”
“生我的氣?”憑什麽生我的氣啊?我又沒有怎麽他啊!千尺幢的話,讓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你忘記扇他的那一巴掌了?”千尺幢友情提醒道。我這時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敢情還是上次挖佛寺罐鬧出的誤會。不過,我現在沒有心情理會這些,往椅子上一癱,焦急的望着窗外,盼望無邪能趕緊回來。隻有無邪回來了,我才能知道,我做的夢到底是不是真的!
夕陽落下的速度,越來越快。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夜幕悄悄的降臨。車子外面的世界,漆黑一片,就像被人蒙住了眼睛。而無邪的身影,直到現在依舊沒有出現!他都去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有回來啊?該不會是出事了吧?不可能啊,無邪的本事那麽大,怎麽可能出事呢?既然,他沒有出事情,他爲什麽沒有回來呢?
我搖下車窗吹吹風,緩解一下自己的焦躁不安。就在我望眼欲穿的時候,無邪終于出現了。他手裏拎着一個塑料袋,裏面裝了不少零食和水。
打開車門,他把東西分好以後。我這才想起了韓俊,這小子是不是睡傻了?爲什麽還不醒呢?我喊了他好幾聲,千尺幢也喊了他好幾聲,可是無論我們怎麽喊,韓俊就是不會醒!
完了!韓俊不會是出事了吧?我頓時吓得手足無措,急得上蹿下跳。
“你先别急,我看看他。”千尺幢安撫下不安的我,掰開韓俊的眼皮望了一下。我也跟着湊上去看了一眼,可是這一看之下,我吓得整個身子都僵直了!
我竟然在韓俊的瞳孔裏面看到了畫面!而且是在不停發生的畫面!一個人在睡着的時候,眼珠子裏面爲什麽會有畫面!如果有的話,畫面之中應該是千尺幢才對啊!畢竟,現在千尺幢和韓俊是相視的。怪就怪在,他眼珠子裏的畫面,不是千尺幢,而是那個瘋女人!
畫面中的瘋女人,臂彎裏面抱着一樣東西,就像是媽媽哄小孩子一樣,不停的搖晃着手臂。她嘴巴裏面,似乎在不停的重複着什麽,不過這些是我聽不見的。我現在唯一能确定的是,韓俊也在做夢!關鍵是他的夢中和我的夢一樣都出現了那個瘋女人!
這個瘋女人,到底是個什麽來頭,怎麽會這麽厲害呢?千尺幢盯着韓俊的眼珠子看了半分鍾,輕輕的松開了眼皮。我眼巴巴的望着千尺幢,希望他能給我一個安定心神的解釋。要不然今晚上别說是住在車子裏,就是住在帝國大廈我也睡不着!
“說說吧,村子裏面是什麽情況?”千尺幢放下眼皮直奔于家溝的主題,對于韓俊的事情,卻隻字不提。這都什麽時候了?韓俊都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了,你怎麽還關系着于家溝呢?我氣不過,不等無邪說話,直接把話題搶了過來:“千總,你先說小俊這是怎麽了?怎麽睡着以後,眼珠子上面還有畫面在動呢?他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啊?”
這麽多日子的相處,我已經把韓俊當作了自己的親弟弟。如今,他出現了這麽詭異的情況,我又怎麽能坐視不管呢?
“他這是在做夢,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夢醒了也就好了。”千尺幢随口說道。我狐疑的望着他的眼睛,你不會是想忽悠我吧?做夢?誰家做夢的時候,眼珠子裏面會有畫面呢?千尺幢的眼睛裏面平靜的很,沒有絲毫波瀾。我看不出什麽蛛絲馬迹,隻好不甘不願的收回了目光。
無邪見我們兩個不說話了,這才開口說道:“村子裏面的大緻情況,我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确實如潮兒所說,村子裏面今天下午死了一個人。而且,他們村子真的有這麽一個古怪的規矩,有人死的時候,村子裏面是不允許有外人過夜的。”
“今天下午才死的?”千尺幢掐頭去尾,隻奔中間。
無邪點點頭,繼續說道,死者名字叫于二胖,是個遊手好閑的光棍漢子。平常沒有什什麽正事,就是偷雞摸狗,串串寡婦門。在村子裏面的名聲很臭,沒有人愛跟他打交道。時間倒回到今天下午,村子裏的老頭惠生,趁着太陽不大,就打算出門給羊割點草。夏天的時候,大家下地幹活的時候出門比較晚。所以他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四點了。
當他挎着糞箕子,路過于二胖的家時候,忽然聽到了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那種慘叫聲很慘,已經沒了聲調,根本就不像是人喊出來的。老頭聽這聲音太瘆得慌,就停下來腳步敲了敲院門,扯着嗓子往裏面喊了一聲:“二胖,你幹什麽呢?大白天的叫什麽啊?二胖?”
老頭的聲音很洪亮,可是,院子裏面并沒有人應答,隻是,傳來一聲聲石磨滾動的聲音。聲音咔咔直響,聽的老頭子的心裏發麻。他原本是想調頭就走的,可是鄉裏鄉親的,又怕二胖出事,壯着膽子又喊了一句:
“二胖?恁奶奶嘞個腳,俺喊你,你聽見嗎?俺再喊一句,要是不搭理俺的話,俺就走了啊?”
院子裏面依舊沒有人說話,連石磨的聲音都沒有了。整個院子裏面,安安靜靜的,落針可聞。老頭越來越感覺情況不對勁,扒着門縫這麽往裏面瞅了一眼。由于視線的原因,他隻能看到石磨的一個小角。乍一看,似乎沒有什麽問題。難道,是自己年紀大了,剛剛聽錯了不成?就在老頭想要收回目光的時候,門縫裏面突然出現了一個眼珠子!
老頭吓得媽呀一聲,丢下糞箕子掉頭就跑!可是,跑了半路,他又琢磨着事情不對勁!仔細想想的話,他剛剛好像看見的不止一隻眼睛,好像還有别的什麽東西。老頭想了半天終于想起來了,他看見的東西,除了那隻眼珠子,還有鮮血!很多很多,不停流動的鮮血!
該不會是二胖殺人了吧?不可能啊,那小子雖然一肚子壞水,可是膽子賊小,是不可能殺人的。難不成,二胖是被人殺了?想到這裏,老頭調頭又跑了回去。半道上,正好碰見了下地出門的老鄉,喊着大家夥一起再次來到了二胖的家門口。
老鄉們不信老頭說的那麽邪乎,扯着嗓子喊了幾聲,确實裏面沒有人說話。不僅沒有人說話,而且,更古怪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安靜下來的石墨,竟然又咔咔的響了起來!這次的響動顯得出奇的大,似乎是石磨在飛速的滾動着!它似乎知道外面有人圍觀,正在拼命的滾動!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的自問,它爲什麽要那麽拼命的滾動呢?它似乎在争取時間,在所有人推開門之前,把那些不爲人知的東西通通碾碎了!
無邪并未理我,繼續講了起來:院子裏面,并沒有人回話,那麽到底是誰在推動石磨呢?老頭想想剛剛自己看到的鮮血和眼睛,再也控制不住了心中的激動。仗着大家夥都在,他嚎了一嗓子便首當其沖的沖開了于二胖家的院門。
也正是這麽一沖,才有了後面傍晚的那麽一幕!那麽,打開大門以後,他們到底看見了什麽呢?以至于嚴重到了要請道士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