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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發生什麽事了?”大老遠就看見書院外聚集了許多人。程瑤拍拍一個學生的肩膀問道。
那人一回頭,是張濤。隻見他雙眼發紅,對于同窗的死十分難過:“陳若風死了。明明院長都已經不再追究了,可是他卻在後山的樹上,投環自盡了。他父母都在鄉下,他姑父姑姑姑這會兒要先把他帶回去。”
“若風啊,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你就這麽死了,讓姑姑怎麽跟你父親交代啊!”書院外一個婦人嚎啕大哭,正是陳若風的姑姑。一旁的陳家姑父在勸慰着。
“還請節哀!”江老神情哀重的勸慰道。
“風兒啊!”陳家姑姑掙脫開丈夫攙扶,猛的撲到了陳若風的屍體上。
擡屍體的兩個人,經不住突然而來的力道。放置屍體的門闆一翻。陳若風的屍體滾在了地上。
四周的人看着自己熟悉的人,身體冰冷的躺在地上,不由得紛紛落淚。
這麽年輕的生命,真可惜了!咦,那是什麽?
程柏見女兒神情不對好奇問道:“是他啊!”
“爹,你認識他?”
“前天,和張濤一起去吃飯的孩子,見過一次!”
程瑤蹲下身去微微拉開陳若風的領口,再翻看他的雙手。
“娘子,别傷心了。咱們快帶風兒回家吧。”陳家姑父安慰着陳家姑姑。
“你們不能帶他走!”
“憑什麽?江院長已經答應不再追究了,難道學院要出爾反爾,讓我們把他花的錢補上?”陳家姑父紅着臉,人都以死謝罪了,怎麽還要賠銀子。
“老夫說的話自然算話。捐銀一事早就不再追究了。”江老神情哀哀,他本是好意,想讓他迷途知返,卻沒想到。
“不是因爲銀子的事!是因爲,他不是自殺而死,而是他殺。”程瑤堅定的說道:“報官吧!”
“你是說,風兒不是因爲偷錢自殺的,他是被害的?”陳家姑姑含淚問道。
“你這麽說可有依據?”江老震驚不已。
“自然有依據。死者脖頸上隻有一道白色勒痕。若是自缢而死,勒痕應爲深紫色。若是死後挂屍,勒痕則爲白色。”
“你說是自缢是深紫色就是深紫色啊,你當你是誰啊!如果不是你們父女倆來書院,也就不會有這麽多事情發生了。”學生中有憤慨的聲音咒罵道。
“除了這個,你還有沒有其他疑點?”江老不能肯定程瑤的論斷是否正确。
程瑤微微皺眉,不知道這裏的驗屍技術如何:“自然還有,我剛剛聽張濤說起,這位學生是在後山的樹上投環的。我剛剛查看他的脖頸時,觸及了他的衣服,發現外面是微微發潮,裏面卻是幹的。昨夜下過一場不小的雨,如果他是雨前投環自盡,那麽衣服應該是濕透了才對。顯然他是雨後才出現在那棵樹上的。”
聽了程瑤的話,江老彎下身去摸了摸陳若風的衣服,随後對衆人微微點頭。
程瑤微微挑眉:“你們都去後山了?”
“親近的同窗死了,大家都想去送送他!”張濤說道。
程瑤歎了口氣微微搖頭,繼續說到:“看看你們的鞋子,再看看死者的鞋子,雨後落挂,後山泥濘,死者若是自己走去後山自盡,鞋子不可能這麽幹淨。一定是有人在雨後移屍後山。制造死者上吊自殺的假象。”
衆人看看自己的鞋,再看看陳若風的鞋。果然如此,一時間,衆人嘩然。
“少庭,立刻報官!”江老嚴肅吩咐道。
“是!”吳教員領命。
“等一下!他不能去!”程瑤攔住吳教員,随後轉頭對江老說道:“死者是昨夜死在書院,書院封閉,在書院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按理,他不能離開現場。”
“你懷疑我殺了人!”吳教員大叫起來。
“不止是你,我說的是書院内的所有人!”這人耳朵有毛病吧,程瑤瞪了他一眼。
“也是說,就連老夫也是嫌疑人。”江老皺眉歎了口氣:“那你說怎麽辦吧。”
“毛豆,你和這位陳家姑父一起去報案!吳教員,還請你安排所有先生,雜役随意兩人一對,将所有學生聚在一起,清點學生人數。在官府的人來之前,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動。”程瑤安排說道。
吳教員望向江院長。
“一切都聽她安排!”江院長揮揮手。
“江老,這是怎麽回事?”姚知縣在接到報案後,第一時間帶人趕來。
青崗縣鄉風質樸,殺人這種事實屬罕見,更何況是在縣學殺人。這足以令全縣的百姓震驚。此刻縣學外面聚集了衆多學生家長和圍觀的百姓。
“老夫也說不清楚了,還是讓說的清楚的人來說吧!”江老捂着頭揮揮手。
“吳教員?”姚知縣繼而向吳教員問道。
“是程家父女說,陳若風是他殺而不是自殺的。”吳教員将程瑤在縣學門口說的那一番話,複述了一番。
“那程家父女呢?”
“剛剛還在這裏,這會兒不知道跑去哪裏了!該不是見事情鬧大了,收不了場跑了吧。”吳教員氣急,這對父女隻要把縣學給毀了啊!
“誰說我們跑了!我們不過是去後山探查線索去了!”程柏領着程瑤走了進來,自顧坐下
毛豆連忙倒了杯水給程柏,随後見程瑤望着他,這才又倒了一杯:“小姐喝茶!”
“那可有什麽線索了?”姚知縣急忙問道。如果找不出兇手,也不知道他頭上的烏紗帽還保不保得住。
“移屍現場被嚴重破壞,已經找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了。”程瑤感慨加無奈,後山到處這些學生們的腳印。如果不是有一顆樹上還挂着繩子,她都辨别不出死者是挂屍哪棵樹上的了:“現在,隻能看看,屍體上還有沒有什麽線索了。還有就是給書院裏的人做一下口供,将他們昨晚做了些什麽,有什麽人可以爲證,都做一下記錄。還有看看誰是最後一個見到死者的。又是誰率先發現死者被挂在樹上的。”
“都聽見了嗎?快派人去請陳大夫來查驗屍體,你們幾個去給學生錄口供。”姚知縣連忙分派人手。
程瑤見有幾位衙役面露難色,連忙說道:“這幾位先生,昨夜因爲捐銀被偷一事,一同在陳先生的院子裏商讨今後如何教書育人,他們已經沒有嫌疑。倒是可以幫忙做個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