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的書房離他的院子并不遠,臨着一個小荷塘,環境甚是清幽。這個地方他吩咐了不許外人随便進來,平日裏的打掃都是秋霜親自帶着人來。
入了夜,風還是比較涼,雙環隻穿着單薄的夏裳,早已是瑟瑟發抖。但是走到門外的時候,她還是被李翊的小厮平安給攔住了。
“少爺吩咐了,誰也不能進去。”雙環聽了,早有計較。
“是少奶奶吩咐我拿些點心給少爺。”
平安一聽,知道在少爺的心中少奶奶是何等重要,便沒有多想,放了雙環進去。
李翊正坐在書案前,手中拿着一卷書。搖曳的燭火,更給他平日稍顯冷峻的面容上添上了幾分溫和的氣息。雙環推門進來的時候,馬上就被案前的人吸引住了,癡癡地看着。
李翊聽到響動,向門口看去,冷冷地說道:
“是誰叫你來的?”雙環低着頭上前行禮說道:
“沒有誰,是奴婢看見少爺夜深未歸,特意做了些點心……”雙環的臉羞得通紅,聲音越來越小。
“出去。”李翊的語氣依舊冰冷,并沒有因爲美人當前而有所緩和。
“少爺,奴婢是真心待您的。”雙環說着快步繞過書案,走到李翊身邊,想去拉扯李翊。李翊騰地站起來,面色愈加冰冷,簡直能将人凍住。可是雙環一心想着他能憐香惜玉,便跪下抱着李翊的雙腿,低聲啜泣。李翊實在忍不下去,擡起腿将她踢到一邊。
“滾出去!”
雙環見李翊對自己毫無憐惜之意,傷心的哭起來。
“平安,給我滾進來!”外面的平安哪裏見過李翊發這樣大的脾氣,趕緊進來。
“少爺有什麽吩咐!”
“是誰讓你放她進來的?”
“她說是少奶奶讓她……”
“廢話少說,趕快把這個賤婢給我拉出去!”李翊簡直怒不可遏。
平安趕緊去拉雙環起來,雙環被李翊這樣給了個沒臉,又羞又氣。她一把甩開平安,從大門沖了出去。剛沖到院子裏,就看見琦玉和秋霜正從外面走了進來,雙環也不打招呼,哭着就跑了出去。
原來琦玉聽了秋霜的一席話,覺得自己誤會了李翊,夫妻倆兒總這樣也不是事兒,便讓秋霜陪着到書房來找李翊,沒想到卻看見衣衫單薄的雙環,不免心中懷疑,停下腳步。
眼尖的平安看見了院子裏的琦玉,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隻有這位能息了主子的怒,自己也才能免個失職之罪,當下大聲說道:
“少奶奶,您來了!”
這一聲一下子讓背對大門的李翊轉過頭來,看着在院子的琦玉。琦玉站在那裏沒有動,李翊走了出來。
“你來啦。”聲音是如此的溫柔,讓一旁的平安覺得剛才那憤怒的聲音是不是從主子的嘴裏發出來的。識趣的他向秋霜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悄悄溜了出去,院子裏隻剩下李翊和琦玉。
“進屋裏去說吧,這裏涼。”李翊說着去拉琦玉的手,琦玉倒也沒有反抗,乖乖地跟着他進了屋子。
“玉兒,剛才是那個賤婢假冒你的名義騙了平安,我将她趕走了。你,相信我。”
琦玉看着李翊平時那樣一個潇灑自若的人,這時卻變得如此手足無措,有些好笑又有些憐惜,剛才的那一點點懷疑也煙消雲散。
“我沒有不相信你,幹嘛那麽着急?”說着将李翊鬓邊的發絲理了理,李翊一下子抓住她的手。
“玉兒,你真得相信我?”
“嗯。”琦玉點點頭,李翊一下子松了口氣。
“看來,你待這些丫鬟太松了些,讓她們生出這些妄想來,尋個機會把這些不老實的都攆出去。”
“嗯,知道了,我會看着辦的。隻是那雙環是母親那邊的,恐怕還是要秉了母親,才好處置。”
“母親通情達理,你不必擔心。”琦玉颔首,慢慢地說道:
“你知道嗎,楊公子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他及時幫我送信給祖母,又在危急的時候救了我,這會兒我根本不可能站在這個地方,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但是,我對他隻有感激,就像是兄長一樣。所以,我不希望他受到傷害。”琦玉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将這番話說出來。
李翊聽完琦玉的話,就像飲下了玉露瓊漿,渾身上下無一不透着暢快。這是琦玉明明白白的告訴自己,楊熙在她心目中隻是兄長。李翊壓抑着自己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顫着聲音問道:
“玉兒,那我呢?在你心中,我是什麽?”他那如同黑色水晶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盯着琦玉,琦玉頓時面紅耳赤,連呼吸都困難,這樣的話怎麽讓她好意思回答。
良久她都沒有發出聲音,就在李翊快要失望的時候,琦玉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輕輕一吻,那吻如同鵝毛掃過水面一般,幾乎讓人無法察覺。李翊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比的喜悅充斥着他的胸腔。他用手擡起琦玉因爲害羞低垂的下巴,用自己火熱的唇覆在她柔軟的唇瓣上細細研磨。
琦玉靜靜地倚在李翊懷中,就在剛才李翊做了一個決定,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告訴琦玉,兩人這樣藏着秘密,隻會讓誤會越來越深,想想今天的事情,他就有些後怕,萬一琦玉不聽自己的解釋,那後果不堪設想。
“玉兒,我告訴你一件事。”
“嗯。”
“其實在市集上救了你那次,我就喜歡上了你,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誰,當我看見你跟楊兄很熟悉的樣子,真得很嫉妒。後來還是找他打聽了你的情況,我便想上你家提親。沒想到的是,我伯娘卻先一步去了,她的本意不過是想我找一個沒什麽背景和靠山的女子爲妻,卻無心插柳柳成行。但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楊家也同時提了親,我想着憑楊兄當朝探花的身份以及你們兩家的關系,還有我糟糕的名聲,我一定是毫無勝算的。”
“其實當時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母親根本不會讓我嫁入楊家。正是你那糟糕的名聲才讓她最動心。”李翊愛憐地摸了摸琦玉的頭發,又說道:
“可是我當時并不知道這些,于是我想起了上次朝陽公主對楊兄一見鍾情,便去求福王幫忙,說服朝陽公主去求皇上的賜婚。福王開始并不願意,但是禁不住我的苦苦哀求,又看在我一片赤誠上,勉強同意。但是朝陽公主的動作卻快,皇上很快就下了聖旨。”
“所以,楊公子拿到賜婚的聖旨,其實是你使力的結果。”
“嗯。”李翊低低地應了,不該去看琦玉。
“你後悔過嗎?”
“沒有,能娶你爲妻是我朝思暮想的,又怎麽會反悔。你後悔嫁給我嗎?”琦玉停了片刻說道
“當我在長公主府裏給她彈長相思的時候,就在想以後我會不會也要倚樓思人。當祖母告訴我要沖喜的時候,想起我們以後再也見不到面,我就心痛的很。”
“玉兒,我會一生一世呵護你。”李翊說完緊緊摟住琦玉。兩顆心的距離從未如此之近。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