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知道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這時候一聽産婆的話，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是一緊。秋霜着急地說道：

“那現在怎麽辦？”

“這不好辦呀，我再試試吧。”

隻見産婆将胎兒露出來的腳往回推了推，琦玉疼得眉頭皺了皺。産婆的手停了一下，又伸進去試圖将胎兒的位置轉一下，可是折騰了好久還是沒有成功。琦玉已經是疼得一身冷汗，她掙紮這問道：

“怎麽樣？”

“回少奶奶，胎位還是不正，恐怕不好生。”

“再就沒有什麽辦法了？”琦玉撐着問道：

“這……”産婆面有難色。

“有什麽就快些說吧，都這會了怎麽還吞吞吐吐的。”着急的秋燕忍不住說道。

“隻能試一試轉一下胎位，看能不能調過來，不過少奶奶恐怕要受些苦了。這個很疼的，好多人受不了。”

“不要緊，我沒關系，隻要孩子能順利生下就行了。”琦玉說道。

“少奶奶，這可是很疼的，也不一定成功。”産婆囑咐道。

“沒事兒，快些吧。”琦玉點頭道。産婆讓秋霜将事先準備好的老參片給琦玉含着，然後産婆兩手在琦玉高高鼓起的肚子上摸了幾下，感覺了一下孩子的位置，然後轉頭對琦玉說道：

“少奶奶，忍着點。”

“嗯。”

說着産婆的雙手用力在琦玉的肚子上推了起來，這時就聽見琦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一聲喊，産婆頓時停了手，看着琦玉。琦玉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打濕了，貼在前額上，臉色慘白一片，嘴唇也沒有血色。因爲劇烈的疼痛，臉上一幅痛苦的表情。

“少奶奶，少奶奶！”良兒着急地叫道。琦玉微微睜開眼睛，喘着氣說道：

“繼續吧。我頂得住。”

秋霜看見自家小姐遭這樣的罪，不由得落下淚來，但是這時候也不是掉眼淚的時候，便用袖子蹭了蹭。又握住琦玉的手。這時候，是少奶奶最需要姑爺的時候，可是卻……

産婆的手又開始推了起來，琦玉緊緊咬着帕子，手用力抓着床上的褥子。可是那種疼痛就像潮水一波一波襲來，琦玉終于抵擋不住，大喊了一聲昏了過去。這一下子大家都慌了神，秋霜幾個吓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是石氏身邊的朱媽媽比較鎮靜，掐了琦玉的人中，琦玉才緩緩醒來。

秋霜幾個這才趕緊将準備好的參湯喂給琦玉。産婆的臉色更加凝重起來，她給朱媽媽使了個眼色。朱媽媽看了看琦玉，就走到她身邊。

“現在看，情況真不好說。羊水已經破了，再這樣折騰下去，可能兩個都保不住，得做個決斷。”

“這個可得讓夫人拿主意。要不現在我去見一下夫人，你先等着。”

産婆點點頭，又走到琦玉的床前去看。朱媽媽趁機離開這間屋子去見石氏。

石氏那邊也正着急着，不知道這邊的情況怎麽樣，雖然不斷派人去問，但是也沒個準信兒，隻聽見琦玉的叫聲。讓她心裏發慌。

“夫人！”朱媽媽進了屋子叫道。石氏一見朱媽媽趕緊爲裏面怎麽樣。朱媽媽臉有難色的看了一眼石氏，石氏就吩咐幾個伺候的丫鬟下去。

“快說！”石氏也實在是等不及了。

“回夫人，少奶奶的胎位不正，産婆轉了幾次也沒轉正。現在羊水破了。要是再耽誤下去恐怕兩個都會……”

“什麽？”石氏頓時呆住，緊緊抓着朱媽媽的手。

“夫人，現在産婆在裏面等着您拿個決斷出來，免得都落空了。”朱媽媽還是堅持把話說完。可是石氏這邊心裏卻象翻江倒海一般，這樣的決斷叫她如何下。

“這，這叫我怎生是好？”石氏垂淚躊躇道。

“夫人。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産婆在裏面等着呢，要是再耽誤一會兒，恐怕肚裏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孩子一定要保住，萬一翊兒出了什麽事情，總有血脈留着。”石氏一聽孩子保不住了就馬上着急起來。

“正是這個理，哪怕是女孩子等長大了招贅一個也能續了血脈。”朱媽媽揣度着石氏的意思，便也順着說道。

“可是媳婦兒她，我實在不忍心。”石氏畢竟還是心軟，最近又和琦玉的關系不錯，憑良心說琦玉這個媳婦兒，對她也是很孝順的。現在卻要讓她做出這樣一個殘忍的決定，石氏也有些下不了決心。

“少奶奶知道了也會這樣決定吧，總是給二爺留了血脈。”朱媽媽輕聲地說道。

“可是翊兒那邊回頭知道，還不知能怎麽的呢。”石氏也擔心兒子一旦回來知道這件事情，一定不會與自己善罷甘休。

“這事情不說出去，誰能知道，生孩子本就是進鬼門關的事情。”

“那就這麽辦吧。”石氏終于下定了決心。

“那夫人的意思是保小的。”朱媽媽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憤怒的聲音，

“那個狗東西出這樣的馊主意！”門簾一掀，進來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是李翊。石氏一見兒子，頓時喜上心頭，站起身來走過去說道：

“翊兒，你終于回來了，母親不是做夢吧。”李翊的臉上卻沒有什麽喜色，冷冷地說道：

“是，兒子回來了。卻沒想到母親給兒子這樣一份大禮！”石氏知道他聽見了剛才朱媽媽的話，臉上羞愧難當，一時間也不好向李翊解釋什麽。

“母親，兒子去看看玉兒。”李翊說着轉身要出去。

“你不能去！那裏不吉利，男人不能進去。”石氏一把拉着李翊的袖子，急急地說道。李翊卻掙脫開母親的手，說道：

“那裏面是我的妻子，這個時候我應該在裏面。”說完就擡腳走了出去。石氏也沒有再攔，自己這個兒子她心裏很清楚，一向主意定的很，決定了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改變的。這一次，她是真正觸到了兒子的逆鱗，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轉過來。

李翊進到産房的時候，把除了琦玉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還是秋燕先反應上來，

“二爺您回來了！” 李翊并沒有理會一屋子人的各種不同的眼光，而是搶上幾步走到了琦玉身邊，握住琦玉的手說道：

“玉兒，我回來了。”琦玉因爲極度虛弱，神智已經有些不清醒，并不知道李翊回來了。這時候恍惚之間聽到李翊的聲音，還以爲自己在做夢。是呀，他怎麽可能這會兒回來。

她還是滿懷希望的睜開眼睛，一張熟悉的臉龐卻出現在她眼前。

“真的，真的是你嗎？”琦玉不确定地問道。

“是，是我，我在這裏。”李翊看着琦玉蒼白的臉頰，憔悴的神色，哪裏還有半分自己離開家時那珠圓玉潤的樣子，不由一陣陣心疼和後悔。

“二爺，這該怎麽……”産婆鬥着膽子問道，因爲羊水一破，再耽誤下去，後果怎麽樣她也不能保證了。李翊知道她問的是什麽便說道：

“保大人！”

“不行！”琦玉反對道。

“玉兒，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生，聽話！”李翊安慰琦玉道。

“我們再試試，說不定可以呢，我舍不得。”琦玉眼中的淚水洶湧而出，枕頭上瞬間就濕了一大片。李翊當然知道她有多盼着這個孩子，但是他卻不敢用她的生命冒險。

“可是現在也沒什麽辦法了。”李翊有些無奈地說道。

“再轉一下胎位。”琦玉說道。

“少奶奶，羊水已經破了，再轉胎位的話，也很危險。”産婆看着琦玉道。

“再試一下，說不定這次可以呢。”琦玉仍是堅持。

“還是不要了！”李翊說道。

“求你了，讓産婆再試試！”琦玉拉着李翊的手說道，看着那哀求的眼神，李翊也無法再拒絕，畢竟是他們的孩子，他也心有不忍，于是他點了點頭。

産婆沒辦法，隻能繼續去推按琦玉的肚子。疼痛依然如故，可是這一次琦玉卻覺得自己好像有了無窮的力量，隻因爲身邊站了一個自己可以依靠的人。

“看見頭了！”産欣喜地說道。這一次終于成功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少奶奶再用力，再用力，快出來了。”琦玉努力地讓自己忽略那種疼痛，按照産婆說得呼吸，使力。終于劇烈地疼痛伴随着一聲嬰兒響亮的哭聲結束了，琦玉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她終于可以休息了。

“她這是怎麽了？”李翊看見琦玉躺在那裏閉着眼睛一動不動，不由發起急來。

“二爺放心，少奶奶這是累着了，得好好歇着，睡一睡就行了。”李翊聽到産婆的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恭喜二爺，喜得貴子。”李翊似乎根本沒有聽見這樣的話，隻是看着陷入沉睡的琦玉。産婆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初爲人父竟讓沒有關心是男是女，一味隻是擔心自己的妻子，但她還是盡職盡責地抱着孩子去清理。

直到産婆将一個紅色的襁褓塞到李翊的懷中，他才回過神來，看向懷中的嬰兒，是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玉兒，我們終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