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臨時的一動腦筋,沒想到卻成了京城衆人茶餘飯後的最大談資。酒館茶肆中都充斥着對琦玉的同情之聲。
“世風日下呀,一個青樓妓*館的,都敢直接上門跟正式叫闆!”“可不是聽說還懷着孕哪,真是可憐呀。”
“原來還聽說那位世子改好了,看來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要不然哪有那麽大膽直接去見正室。”
“聽說動了胎氣,能不能保得住孩子還不一定呢。”
“說是那位世子夫人厲害,也就是一般般了。”
不過這些話也沒怎麽能傳到琦玉的耳中,因爲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帶着四個丫鬟去了自己在城外的莊子上,對外的原因當然是動了胎氣,需要靜養。不過琦玉因爲小小地利用了一下梨落,心理有些過意不去,囑咐李翊一定幫幫她。
李翊自然答應,将梨落的賤籍銷去,給她改了新身份,嫁給北方的一個富商爲外室,後來還生了一個兒子,也算是後半生有個安定的着落。
再說李翊一大早陪琦玉坐了馬車,往城外的莊子上去。城外的這個莊子是當時老夫人在琦玉出嫁的時候給她的,離城不遠。雖然不是很大,但是房舍整齊,用的人也可靠,所以琦玉一想到出城就決定來這裏。管事的佟大方從他爹開始就跟着老夫人,後來又跟了琦玉,一直忠心耿耿,這次聽說琦玉要來靜養,便吩咐他的妻子帶着莊子上幾戶人家的婦女将正院收拾地幹幹淨淨。李翊和琦玉見了都非常的滿意。
李翊陪着琦玉進房中換了外面的大衣裳,将頭發松松挽了,春莺帶着捧上了兩杯香茶,悄悄退了出去。
李翊見人都走了,這才對琦玉說道:
“你先在這裏放心住着,兩三天後再啓程,到時候自會有人安排,隻是……我恐怕未必能來送你。”
“我知道了,你必然是有事情要忙,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琦玉語氣中充滿落寞,但還是安慰他。
“我派的人隻能送你到山東,後面會有别人送你去江南。”
“是誰?”
“送你到山東的是我的義兄蓋飛,福王那邊正是用人的時候,我這位義兄足智多謀兼有一身武藝,所以我托他一路照拂與你。至于送你去江南的人,你應該認識的就是山東莊子上的唐勇。”
“唐勇?就是和春莺……”
“不錯,現在管着山東的莊子,這幾年我派人看着,人老實,行事也可靠,就讓他送你們去江南。江南那邊我已經派人去置辦宅子,等你去了,一切應該都安排好了。”
“嗯,我知道了,你在京裏一切要小心,萬不可意氣用事,畢竟沒什麽比你的安危更重要。”琦玉挽着李翊的胳膊輕輕地說道。
“不會的,我心裏總會念着你和孩兒。”
“母親知道不知道我要走的事情?有沒有怪我?”
“知道了,她怎麽會怪你,當年的事情她其實一直沒有放下,總覺得對你有愧疚。”
“我沒有怪過母親,是桐哥兒跟我們沒緣分。”琦玉現在想起來桐哥兒依舊心痛難當,但是此時此刻再去怪責别人又有什麽用處,徒惹傷心罷了。
李翊知道這件事情母親不對,但是兒子怎麽好直接去指責母親,說起來還是怪自己沒照顧好妻兒,當年若是不管爵位,留在山東,想必一家人正幸福地呆在一起,何必忍受這樣的分離之苦。
就在夫妻兩個情緒低落,頗有些尴尬的時候外面想起了輕輕地敲門聲。
原來是鵲兒帶着小丫鬟們送飯菜來,菜是用莊子上新鮮的菜蔬做得,雖然比不上公府的飯菜精緻,但是勝在材料新鮮,看上起讓人食欲大振。
李翊扶着妻子坐下,親自盛了一碗飯放在琦玉面前,鵲兒見狀知道自己在這裏多餘,便領着小丫鬟悄悄退下。
琦玉見李翊如此,也知道這此一别,夫妻兩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面,便也收拾起哀傷的情緒,好好吃起飯來。
李翊夾了一塊雞肉給琦玉,
“珍珠雞,味道怎樣?”
琦玉嘗了嘗,點點頭,
“做法簡單,吃着倒鮮嫩。”
“不錯,有時候出遠門,趕不上市鎮,就在山上随便烤些什麽,吃起來跟山珍海味一樣,就是烤個番薯也香的不得了。”
“那定是餓得緊兒了,番薯也恁般香。”
李翊放下手中的筷子,手放在琦玉的肩膀上,
“玉兒,這次的事情一了,我帶你四處去走走,不再管這些世俗瑣事。”
琦玉聽了眼睛亮亮的,
“此話當真?”
“當真!”李翊看着妻子的眼睛,心中做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亮,李翊就起了身,本來他怕吵醒琦玉動作甚是輕微誰知道琦玉還是睜開了眼睛。
“你這就要走?天還沒亮?”
“嗯,趕回城就亮了,今天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李翊回身抱了抱琦玉。
“萬事小心。”
“你也是,路上我俱已安排妥當,但還是要時時留心,何況你還有身孕。”
“放心,我會照顧好孩兒。”
“記住,不管聽到什麽消息,都不要相信。你隻信我定會回來找你。”琦玉聽了知道李翊這次行事兇險異常,心中驚懼,但是還是點頭應允,
“我隻信你。”琦玉說完,眼中酸澀,心中痛楚。
李翊滿意地親親妻子,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時,琦玉突然喊了聲
“相公。”
沖下床撲到李翊懷中,痛哭起來。
李翊看見琦玉連鞋子都沒穿,趕緊抱起妻子,快步走到床邊,将她放到床上,用被子蓋好。
“你這般,叫我如何放心?”說完眼中也是含滿淚水。
兩人的手緊緊相握,相對而泣。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琦玉的情緒先平複下來,她将手從李翊的手中抽出,輕撫着李翊臉上的淚痕。
“是我不好,你快去吧,别耽誤了事情。”
說完推着李翊催他快走,李翊站起來,彎下腰在琦玉的面頰上親吻了一下,這才轉身邁開大步向外走去。
琦玉強忍着眼中的淚水,看着丈夫的背影被那道簾子阻隔,她相信他們有再相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