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說來,夏炎以驚人之舉沖出海邊,并以“海南漁民”的身份獲救登船之後,受到的待遇還是蠻不錯的。
尤其在那次被渡邊君帶去見“三小姐”未果之後。
換了更豪華的房間,衣食無憂。接下來整整兩天海上漂泊的日子甚至讓夏炎懷疑是不是遇到了海盜,登陸之後就要索要錢财。
結果船隻在倭國的一個港口城市停靠之後,并沒有遭到勒索,甚至渡邊君親自過來送行,還側面詢問身上的錢夠不夠,要不要幫忙之類的。
夏炎都婉拒了。雖然落難道倭國身無分文,但夏炎還是有自己的辦法的。跟渡邊君告别之後夏炎首先跟倭國當地的鐵鷹辦事處取得了聯系。這種國外的辦事處,其實并不是公開的像大使館那樣的地方,隻是一些隐藏在暗處的機構點。
取得聯系的過程并不複雜,驗證身份的方法也不難,因爲機構點的組長夏炎認識。當年夏炎在鐵鷹可是叱咤風雲的人物,又一次他和影一起來倭國執行任務,任務完成之後做報告時順嘴提了一句,說倭國機構點這邊的人員和物資都有些缺乏,不利于後續工作。
結果就因爲那一句話,鐵鷹總部決定把給倭國機構點的撥款增加五成,還增加了五個常駐人員!
确認十分之後,一切都好辦了。
夏炎立即讓人幫他補齊全套證件,包括護照,然後預定最近的回國航班。這些事情很快辦好,但補護照什麽,當然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夏炎被告知,一切順利的話,也要兩天之後能等上回國的航班。
雖然比夏炎預想中的慢,但已經差強人意了。
人雖然回不去,但卻可以提前打電話。
夏炎首先一個電話打到嶺陽。接電話的是影,詢問了唐菲菲至今還沒有回去,讓夏炎微微有些擔憂。
第二個電話夏炎打給了黃岐。
給黃岐首先說出了這次幻霧島事件的整個經過,并強調了水母之死,以及百曉門牽扯進來的事情。黃岐聽了果然大驚!
事實上,這陣子黃岐和斬雄并沒有閑着,他們在極力地調查水母的背後支持者,個别蛛絲馬迹會指向百曉門,但都被他倆從感性層面否定了。
百曉門,從來不涉足江湖恩怨,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條鐵律,也是百曉門多年立足武道圈不倒的一個重要原因。
會跟水母以及多起陰謀有關,這怎能不讓人驚駭。
“拜托你們一個事情!”說到最後,夏炎鄭重講道:“菲菲她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在百曉門的手中。我最快也要過兩天才能登上回國的航班,時間緊迫我怕菲菲有意外,所以請你們二老即刻動身,營救菲菲!”
“這你就放心吧!”斬雄奪過電話,回答道:“菲菲可是我的徒弟,欺負她就等于欺負我!嘿,百曉門嘛?别看别人忌憚,但老子不怕!要是菲菲真被欺負了,看我不把他穆天門的門牙打掉!”
夏炎汗,就知道是這個反應。不過有黃岐和斬雄出手,夏炎在倭國等待這兩天至少可以不用太着急了。
……
臨海市。
唐菲菲已經被困于酒店數日,卻依然看不到希望。雖然酒店的吃住全是奢華級别,但唐女神想要的,顯然不是這個。
“夏炎,你還不出現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車水馬龍,唐菲菲呢喃道。
“菲菲姐?”這個時候,穆欣然和關心怡一同來到了唐菲菲的房間,兩個姑娘的手裏各自拎着一個小包,這讓唐菲菲看了一怔。
“菲菲姐,我決定了,今天就帶你一起離開!”穆欣然來到跟前拉住唐菲菲的手道,神情很急促。
唐菲菲這才發現,穆欣然的嘴角竟然少許的淤青,忍不住問道:“欣然妹妹,你這是怎麽弄得?”
穆欣然忙捂住嘴角:“沒,沒什麽,咱們趕緊走吧……”
“不,你解釋清楚在走!”唐菲菲察覺到穆欣然的行爲有些怪異,她可是百曉門的小門主,穆天門的千金,平時碰都沒人敢碰,怎麽會受傷?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見唐菲菲神情堅定,穆欣然微微洩氣,道:“這……這是被我老爸打的。今早我又去找他了,讓她把你放走,也不知道他爲什麽這次會那麽生氣,竟然動手打了一耳光……”
說到這裏,穆欣然明顯有些傷心,又道:“也正因爲這,菲菲姐你就更得早些逃走了。我明顯地感覺到,老爸他好像變了,變得一點也不慈愛,甚至有些兇狠!”
穆天門變得有些兇狠?這話從穆天門的女兒口中聽到,着實令人驚訝。
但這樣一來,唐菲菲更加擔心,道:“可是欣然,這樣你還幫我逃走,那以後你豈不更會受到你你爸的懲罰?”
穆欣然微微揉了揉臉頰,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這個菲菲姐你就不用擔心了,雖然老爸這陣子表現有些奇怪,但他還是很愛我的,這個我知道。就算以後被他知道,也頂多是關我的緊閉罷了!哎呀菲菲姐你就别擔心了,老爸正在跟幾個人談事情,咱們的抓緊時間,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被穆欣然和關心怡一起催着,唐菲菲也隻得簡單收拾一下,跟着離開了房間。
這座酒店屬于百曉門扶持的一個企業的内部酒店,所以酒店大院内車輛并不多。加上穆欣然提前安排的原因,除了出口聽着一輛汽車,其他人都看不到幾個。
然而就在三個女孩兒上車之後,汽車的前方突然出現兩個人。穆欣然擡頭一看,吓得渾身一抖,手裏拿着的車鑰匙也哐地一聲掉在地上。
穆天門!
穆天門身材高大,将一身色布衣撐得筆直。花白的胡須超過一尺,不滿皺紋的臉上毫無表情,站在那裏,給人的第一感覺是一個嚴厲的教書先生。
這就是華夏武道圈子中,最爲神秘的幾個人之一,偌大的百曉門的門主。論影響力,跟黃岐和斬雄相比也不遑多讓的人物。
讓唐菲菲最爲震驚的是穆天門的雙眼,如果說他的身體和面容都顯現老态,但那一對眼睛卻是那麽的有神!仿佛黑夜裏天際遙遠的星光一樣,給人的感覺是明亮和遙遠,還有冰冷。
站在穆天門旁邊,是四親随之一的魏文瑞,宏遠号靠岸之時便現身過。
“下車來!”站着沒動,臉上沒什麽表情,穆天門說了一句。
這聲音不怎麽大的一句話,卻讓車裏的三個女人聽得真真切切,腦子裏嗡的一聲,心髒都不自然地突突突急促起來。穆欣然咬了咬嘴唇,扭頭看了唐菲菲一眼,然後三人一同下車。
“爸爸……”
穆欣然剛要開口,那邊穆天門已經伸開五指:“不要多說,立即帶着你和你的朋友回到酒店房間裏,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外出半步!”
“可是爸爸……”穆欣然幾乎要流淚。穆天門那邊臉色陰沉,喝道:“聽不清我的意思嘛!”
一股氣勢陡然升起,整個酒店大院的空間内都彌漫着一股恐怖的壓力。穆欣然是三個女孩兒中實力最強的,勉強能受得住,唐菲菲和關心怡已經踉跄一下,不得不扶住車門了。
看得出,穆天門并非出言恐吓那麽簡單,這位百曉門的掌控者果真動怒了。
但穆欣然呢,天生就不是一個性情軟弱的女孩兒,要不然也不會在門内傳出刁蠻任性的名聲。她當然怕穆天門發火,但也會堅持自己的決定。
“不!爸爸,這次我不能聽您的!菲菲姐她是我的朋友,而且她也答應過我,對百曉門任何事情都不會向外界透露,不會對您構成威脅……”穆欣然仰頭大聲說道:“所以我決定了,今天一定要送菲菲姐離開!”
“胡說!”
穆天門面沉似水,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自己女兒的臉上,清脆的響聲響徹整個酒店大院,但穆天門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憐惜:“我的話,任何人都不可以違反。欣然,你任性二十幾年我都沒怎麽管過,但這陣子是關鍵時刻,我容不得你由着性子來!”
說着,穆天門側身對魏文瑞道:“你親自帶她們回去,不許離開房間半步!”
“是!”魏文瑞應聲之後走到車前,就要強行将穆欣然唐菲菲等人帶回去。
“爸爸!你究竟在做些什麽!”
可是這一次,穆欣然的情緒也失控了,她用力甩開魏文瑞的手,大步走到穆天門面前仰頭問道:“爸爸,你知不知道,在過去的二十二年裏您從來沒打過我!可是今天短短的一天内,您打了我兩次!我真的很想知道,這究竟是爲了什麽?”
見紅着臉頰的女兒如此激動,穆天門面部表情微動,聲音略緩和道:“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穆欣然落淚,嚷道:“我的确不懂!我也不想懂!我不懂有什麽事情會讓一個父親毫無緣由地動手打他的女兒,也不懂您現在爲什麽會變成這樣!甚至讓我不由地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個晚上!”
“不要說了!”穆天門的聲音再次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