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第120章
賀長安結果油紙包,松子穰和茯苓糕本來都是很精緻的點心,更不要說宮裏面做出來的了,隻是似乎被這油紙包束縛了很長時間,打開的時候,松子穰都已經有一些松松垮垮的了。
搖了搖頭:“我不餓,我看你好像在宴席上也沒吃什麽東西,你留着吃吧。”
卻沒有想到肚子好像是能聞得到香味兒似的,非常應景的叫了一聲。
陸城撇撇嘴:“明明你自己都餓了,還在我這兒強撐着。你家王爺是什麽人?在潭州大營那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若是行軍打仗一時之間找不到吃的東西,餓個兩三天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一頓不吃,算什麽?”
嘴上犟着,心裏面卻有些小得意,還是我媳婦心疼我啊。
突然聽得身後“啪”的一聲,一個小小的插着秋菊的青瓷瓶子從花架子上面墜了下來,陸城警覺道:“什麽人?”
結果卻看到花架子後面出來一個并不怎麽高的身影,穿着一身淺藍色小号圓領袍的四皇子走了出來:“二哥,是我。”
陸城舒了一口氣,在四個兄弟裏面,大哥陸垣從小心思深沉,三弟陸均似乎隻沉醉于書海,頗有點書呆子的行徑,雖不讓人讨厭,但是對于這兩個人,陸城是怎麽也說不上太喜歡。反倒是這個四弟陸地,生母當初也不過就是一個宮女而已,即使生了兒子,也隻當了個沒有封号的嫔,但是陸地卻是個極聰明的孩子,雖然……
好吧,是愛吃了點兒,也的确是愛研究吃的,爲了這事兒,皇帝也沒少頭疼,堂堂帝王家,生出來了個廚子,可是什麽辦法都用過了,就是管束不了,久而久之也就聽之任之了。
不過架不住他人聰明嘴甜,更兼喜歡用自己做的吃的當擋箭牌,一般若是他有什麽事情相求,被求之人還真都是應下來了的。
陸地蹭着腳下的地面,蹭着走到陸城身邊:“嘿嘿,老四很久沒有見到二哥了,還挺想二哥的。”
陸城看着陸地提着兩個食盒,就知道他是有事情相求:“别貧嘴,你要是真想你二哥,你二哥在潭州那麽長時間怎麽沒見你給二哥去一封信?有什麽事情求到你二哥的,隻管說吧。”
陸地看了看陸城,撓了撓腦袋,嘿嘿笑了一聲,又看向了賀長安:“那啥,二哥,這事兒我是要求嫂子的,你看……”
陸城看着陸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陸地看着陸城的表情,趕緊遞上一個食盒:“二哥,我知道二嫂在宴會上也沒吃什麽好吃的東西,所以說特意回到我母嫔那兒做了點蘇式糕點出來,想來二嫂從小在帝都長大,這蘇式糕點的味兒也是新奇,我給二嫂預備了四樣,薄脆餅、油酥餃、百果蜜糕和雲片糕,二嫂快嘗嘗。”
賀長安在隻有陸城在身邊的時候或許還能臉皮厚一點,如今陸地雖然是陸城的親弟弟,但是關系卻并沒有多麽熟稔,陸地卻一聲一聲的叫着二嫂,叫的賀長安幾乎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城卻對陸地一聲又一聲的二嫂很是受用,大手一揮:“你嫂子這兒我剛給她帶來了些糕餅填肚子,不過你的這些蘇式口味兒的糕餅,二哥我替你嫂子收下了。說吧,有什麽事兒求你嫂子?”
賀長安怨念道,她這算是被幾樣糕點賣了還是幾句好聽的話賣了?
陸地臉上帶着一種我就知道我哥你最好的表情,狗腿得答道:“其實也沒什麽,上次黃家那個小丫頭片子非說,她外祖家那兒的荷包酥壽桃酥比那些所謂的江南點心的味兒強了不知道千倍百倍,我就笑話她根本就沒吃過地道的江南點心嘛。這小丫頭片子還跟我杠上了,非逼着我做出來江南點心才算我赢。我這不就特意跟宮裏面擅長做蘇式點心的禦膳房師傅學了好幾個月,總算是能把江南點心像模像樣的做出幾樣來了。隻是這段時間母嫔管我管得緊,我一時之間有不好出去了,這才求到二嫂頭上來了。我聽說二嫂和黃家那個小丫頭片子關系好得很,還希望二嫂幫忙把這一食盒給那丫頭送過去,看看她服不服。”
黃家那小丫頭片子,竟然是黃時雨麽?賀長安看了一眼陸城,隻怕幾年之後,黃時雨和陸地,又将是一樁天賜良緣?
這邊鳳栖宮裏面是熱熱鬧鬧的喜慶場面,可是禹王府裏面卻并沒有因爲賀平安的身孕而增添太多的喜氣,賀平安回到禹王府之後就關起門來,砰的摔碎了一個茶杯。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您現在懷着小主子,若是輕易動怒隻怕是會動了胎氣,傷了小主子啊。”院子裏面的丫鬟仆婦跪了一屋子。
陸垣皺着眉頭走進賀平安的院子:“又怎麽了這般悶悶不樂的?”
對于賀平安,陸垣還是有一點頭疼的,對于他來說,賀平安應該已經算是不可多得的好妻子了,模樣好,家世也好,且總會不遺餘力的爲了他的大事而和其他命婦結交,隻是賀平安的脾氣,雖然在他面前總是溫柔小意的,但他也知道賀平安對打其他人向來很是苛求的。他雖然無意去管賀平安私下裏的小脾氣,可是也無意之中撞破過幾次,也搞得他心煩意亂。
但是此時賀平安懷着他的嫡子,他又舍不得讓她腹中的孩子跟着一道兒受氣,便也耐下心來哄着:“你也真是的,都是要做孩子他娘的人了,怎麽這樣沒有分寸?你生氣,最吃虧的還不是本王和你的孩子?”
賀平安哽咽着,一頭紮進陸垣懷裏:“王爺……妾身,妾身心裏面實在是不舒坦啊……妾身從小就和賀長安一起比,妾身樣樣都不甘心輸給她,好不容易妾身得了極大的福分,能夠嫁給王爺,當上禹王妃,可是……賀長安她算是什麽,她憑什麽也能得到父皇的指婚當上王妃啊。”
陸垣看着懷中的嬌妻,刮着賀平安的鼻子道:“本王以爲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兒呢,原來是本王的王妃嫉妒自己的堂妹了?就像你說的,那個賀平安算是什麽啊,她當上秦王妃,豈不是更好?”
賀平安本來就有一點淚盈于睫,聽着陸垣的話詫異地擡起頭:“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妾身怎麽聽不懂呢?”
“就像你從小就和你的堂妹賀長安一道比較,本王也一直在和老二暗中較勁啊。老二的生母是嫡妻,是正宮皇後,本王的生母隻是妾侍,是妃嫔,所以本王一直就覺得自己在母族上面比不了老二。可是現在就是父皇都有心彌補與我,讓我在妻族上面更勝老二一籌啊。你看,本王的嶽家是兆興長公主和宜春侯,而老二的嶽家,不過是鞏昌伯罷了。老二自從從那太子之位上面跌下來,就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又沒有強有力的嶽家支撐,他拿什麽來和本王争?所以說你有什麽好嫉妒的呢?”
賀平安聽了這話就覺得陸垣說的很有道理,在陸垣懷中點點頭道:“王爺說的是,妾身知道了。那妾身心裏面也就舒坦多了,可是就想着這嫁給秦王是給大房那一家子平添了多少榮耀,妾身心裏面就不是滋味。可是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妾身一定會好好養胎的,王爺放心就是。”
陸垣想起書房還有點需要他處理的正事,便把賀平安抱了起來,讓她靠在引枕上,道:“你啊,現在的任務就是放寬心,給本王生一個白白胖胖的世子出來,就是了。過年的時候進宮拜賀,本王也會替你以養胎爲由報備不必入宮去了,也省的宮中人多眼雜出了什麽事兒就不好了。”
賀平安聽着陸垣雖然有一點嗔怪但卻透着關切的語氣,心裏面還是暖暖的,乖巧的點着頭,就看着陸垣的身影走出了房間。
陸垣走出了賀平安的院子,卻幾乎是長舒了一口氣,和賀平安在一起的時候,陸垣這樣向來不願意跟人示弱的人,也免不了溫柔和氣,所以說有的時候離開賀平安院子的時候,陸垣幾乎是逃離似的。
禹王府的東南角栽種着一排木棉樹,木棉樹生的高大,但是到了十月,在樹枝上面早也看不見一片葉子了。陸垣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那片光秃秃的木棉樹下,突然想起來,很多年前,有一個姑娘拉着他的手,說:“殿下,等将來我去了你的王府,一定要在王府裏面種下一排木棉樹。木棉樹又叫木槿樹,我把一片片木槿的葉子都摘下來給殿下做成書簽,這樣殿下就永遠都不會忘了葉槿了。”
那個姑娘似乎對自己從來都是百依百順,不像現在的賀平安和宋端萍,動不動就要哭鬧一場耍耍脾氣的,可是那個姑娘,還是身份太低,給不了他太多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