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桐入夜難眠次日睜開眼的時候已是巳時一刻,城岚一襲青衣正在窗前逗雀,那五彩的鳥兒唧唧喳喳動着紅色的喙,城岚望着她流露出溫柔的笑意,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也沒有回頭,“你醒了?”
“嗯嗯。”赤桐抹了把眼睛,迎着刺眼的陽光忍不住打呵欠。
城岚靜靜地站在窗前,宮苑内的匠人正在敲敲打打的修理毀壞的院落,赤桐又看到城岚的腰際發出淡淡的幽光,剛想提醒她便看到城岚用長袖掩住了那珍珠斛,她欲言又止,赤桐也不知道主人到底在想什麽。
門外傳來一陣陣嬉笑聲,馮玉璧拉着李清珠,身後浩浩蕩蕩一大批宮人。
城岚見她二人模樣便轉身走到主殿,馮玉璧很自然而然地落座在主位,她先是讓衆人入座,然而自己卻站起來從容淡定地行至城岚身邊,深深的鞠了一躬,李清珠跟着站起來随着大拜,兩個人沒有多話,懇誠的眼神卻仿佛在透露着什麽訊息<ahref".5./books/40/40648/"target"_blank">君傲。
赤桐懵懂地圍過來,見馮玉璧不動聲色地跟城岚對視,正欲說話卻被李清珠悄悄扯到了一旁,“小妖怪,她們再談正事,我們到外面去吧?”
“你聽得到?”赤桐詫異地瞧了眼李清珠,小姑娘粉嫩嫩的臉蛋上全是紅暈。
李清珠拉着赤桐往一邊走,搖了搖頭輕輕咬了咬嘴唇,“我又不會法術也不是妖怪,怎麽聽得到?”
赤桐滿不在乎地聽着李清珠的絮叨,恨不得腦袋飛回主殿,聽聽那二人正在說什麽悄悄話。
過了接近一個時辰,城岚才被馮玉璧親自送出來,赤桐見城岚往外走趕緊跟上,“主人,你去哪啊?”
“桐兒難道已經忘了我們此次出行的目的了麽?”城岚似笑非笑地望着赤桐,後者一副反應不過來的呆樣,摸了摸臉蛋,糾結地來回踱步,“主人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啊,我剛起床還沒洗臉呢!”
“哈哈哈。”李清珠率先噗嗤一聲,撲在馮玉璧的懷裏忍不住笑彎了眼角,“你這個小妖怪,居然也懂得禮義廉恥,好可愛哦。”說着就要跑過來摸赤桐的腦袋,馮玉璧看着也跟着偷偷抿緊了嘴巴。
赤桐氣呼呼地紅了臉,就這李清珠伸過來的胳膊趁機咬了一口,然後就拉着城岚的袖子,朝着馮玉璧遠遠地罵道:“哼,你這個醜女人,你們果然是一對!一個見面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一個不經過人家同意就亂摸!讨厭!”
旁邊垂首侍立的宮人都不敢說話,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着,心想敢對着一族首領這樣大聲吆喝的,恐怕這位小客人是頭一個了吧?他們可不知道這位初出茅廬的首領大人還被人家吊在樹上威脅過。
李清珠聽到赤桐這話就微微紅了臉,扭過頭轉移話題說要去看她娘親,馮玉璧将她死死拉着,迎着赤桐的氣憤,饒有趣味地問:“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你爲什麽從一開始就喊我醜女人啊?我有那麽醜嗎?”
赤桐雖然很不服氣那句稱謂,可是還是飽含認真的回答了馮玉璧的話,“在我心裏,除了我主人其他女人都是醜女人!除了我家主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許摸我腦袋!哼讨厭你們!”她嫌棄地别過腦袋,偷偷瞟了城岚一眼,迅速跑回了屋子。
城岚被赤桐鬧得心裏微瀾,這會眼底也帶了絲暖意,“玉璧,你日後有何打算?”
“正式即位之後,成家立業。”她挽過李清珠,神色泰然自若,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李清珠微微垂下眼,露出甜甜的笑顔,“休要胡說,你眼下多少殘局還未收拾,還在拿我取笑。”
馮玉璧輕笑道:“若不是這一戰,我怎知你我心意相通?”
赤桐洗漱好整理完包袱,裝了不少好吃的,出門便聽到馮玉璧笑着說,“大祭司隻說南族大帝不許與男子婚嫁,又沒說不許與女子成親。”
在我心裏,早已拿你當做我的妻子,愛也罷恨也罷,向來都是作繭自縛。
李清珠含羞點頭,依靠在她的肩頭,見城岚還看着她二人竟有點不好意思,卻不知道這觀望之人的心思早已遠飛天際,不知道在哪徜徉。
赤桐自小便知男女之情,在蛩蒼窟看到紅芙與青桐之間的感情已經十分奇怪,如今又看到馮玉璧和李清珠之間的糾葛,更是感慨,原來這世間,感情之事如此複雜。
三人告辭一番,城岚方攜着赤桐匆匆上路,馮玉璧爲感激城岚的救助之恩,将南族皇族的令牌給了城岚,她還有事情未曾調查明白,目送她二人離開之後就趕緊回城與大祭司商議<ahref".5./books/40/40647/"target"_blank">喵,媳婦~求鏟屎。
離開了西煌,一路風平浪靜,不出兩日便到了玉暇境内,落地的瞬間,赤桐方好奇地詢問城岚,“主人……我看到珍珠斛閃了好多次,您真的不打算理會夫人的命令了嗎?”
也不是不管了,城岚有點苦惱地安撫着珍珠斛,直到幽光淡去才喃喃道:“這世間若沒了愛,多荒涼。”
赤桐變回少女,對自己的新身體越來越喜歡,現在操控起來也比之前好用多了,她一心向着城岚,心想大不了下次再采納,反正也不差這一點兩點的,于是就歡喜地蹭到城岚的面前。兩個人沒了之前的隔閡,又一同經曆這麽多事情,城岚也沒排斥赤桐離她這麽近,隻是微微靠後問道:“你在看什麽?”
“主人,你爲什麽不經常笑啊?”赤桐眨巴了幾下眼睛,眼眸像桃花泛水,“主人笑的時候特别好看,嗯……就像杏花吹雨裏的淺淺芙蕖。”
城岚聽着微微動容,她也不是不愛笑,隻是歲月太漫長,經曆太多悲歡早已麻木不知悲苦喜樂。有時候覺得做人也挺好,數十年光陰,不長不短,剛好能嘗盡世間百态,睜眼間又是一番輪回。
而她也許從一出生,等待她的便是漫長的孤寂和生冷。
兩個人從玉暇山的邊境往裏走,千裏之遙數不盡的城郭村落,關于翎阙的傳聞此起彼伏,大約是因爲最近兩天玉暇山正在招收徒兒的緣故,妖界百姓們的話題明顯多了許多。
“聽說陛下最近在收徒弟,開出了一個什麽條件,說是隻要能做到就收他爲首徒。首徒啊,多少人踏破門檻都進不去玉暇山半步,今年居然如此稀奇。”
那人還未說完便被另一長相妖娆的男子打斷,“你知道什麽?我聽我堂妹說,陛下閉關幾個月之後一下子性情大變,将原來宮裏略有姿色的侍女侍從統統都趕了出來,還發放了什麽撫慰金。嘿,誰知道又出什麽幺蛾子?”
“你們玉暇山遠近聞名的不敢惹,還不是因爲有那主兒罩着?”隔壁正在倒酒的白面嬌娥伸了伸脖子,故意露出後頸的梅花,湊上來笑道:“我倒是覺得,陛下肯定是玩膩了,想換另一批新人上去呢。”
那女子又瘦又高,一身茜紅色緊身短衫束得身影凹凸畢現,整個客棧都回蕩着她的笑聲。
赤桐感覺城岚進門的時候腳下頓了頓,便知道主人肯定是不喜歡這裏的環境,她也是第一次在外面遇到這種妖魔鬼怪混淆在一起的地方,不禁有些好奇,于是往前探了探路,在靠窗的一側挑了個清淨的位置。
城岚還未落座就有客棧老闆娘扇着身後兩隻大翅膀跑了過來,“姑娘好坐,咱們家各種生鮮活物都齊全着呢,您看是要……嗯?”
“……”
赤桐一時愣住竟不知道該搭什麽話,那老闆娘上下審視,好一會才恍然大悟地拍手笑道:“原來姑娘是那個,得了,咱們家後院正好關着幾個白淨可口的,姑娘要不要……”
“水。”城岚耐心與她囑咐,“玉瑕境内最幹淨的陽水。”
那老闆娘愣了一下,手邊被城岚微微一拉,待她看到那一顆十足的金珠子,立刻笑哈哈地離去,“好嘞,那姑娘您二位稍候。”她眉頭一挑,轉身便消失在了這二人面前。
赤桐沒聽懂剛剛老闆娘的話,于是伸過腦袋不恥下問,卻被城岚敲了敲腦袋,“認真坐好,不該問的不要亂問。”
“哦。”赤桐心裏其實還在琢磨,老闆娘口中的那個指的是啥,後院什麽東西白淨可口呢?就感覺腦袋又被主人敲了一下,這次也比之前那下更重,“收好心思,注意周遭動靜<ahref".5./books/40/40646/"target"_blank">[綜]七十一變。”
城岚從一進門就發覺那邊角落幾個人正火辣辣地盯着她二人看,她掃了一眼隻是兩隻虎精便沒在意,可是慢慢地她卻發現剛進門遇到的那隻梅花鹿精也直勾勾地打量她的臉,赤桐也覺摸出不對,正了正身姿,立刻保持戒備。
緊接着進來三兩個小妖,本來是朝着她們這邊落座,可是等看到城岚的眉眼,目露晶光,瞬間面面相觑一番,腳下仿佛連步子都移不開了。
其中一隻羚羊精見左右兩位兄弟都不動彈,于是上前恭敬地笑道:“恕在下冒昧,請問這位姑娘的芳名?”
城岚想了一下,總覺得事有蹊跷,于是在赤桐開口之前果斷答道:“霍連心。”
霍連心?那羚羊精一想不對啊,翎阙給的密書上畫的那女子分明姓城。他這樣想,在座所有參加過招徒考試的妖魔鬼怪也都這麽暗中想,反複将城岚又看了幾遍,方才歇了心思,怕是長得有些相似罷了?
可是梅花鹿精确頗有些不依不饒,端着酒杯一步一扭地繞過來,瞧着城岚上上下下打量了個狠,“姑娘果真姓霍?”
赤桐被梅花鹿精身上濃濃的香味刺激到,剛要說話就迎着人面狠狠地打了個打噴嚏,一時間滿臉是唾沫星子的兩個人都愣住了,梅花鹿精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瞬間就氣呼呼地轉身往後頭洗漱的地方折了過去。
正逢老闆娘端着金枝檀木螺钿盤搖搖擺擺地過來,見這局面略尴尬急忙揮了揮手,推着那羚羊精入座:“相逢即是緣分,怎麽在小店對起眼兒來了?客官先坐好,需要什麽盡管說,這頓我請了。”
赤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朝着那羚羊精一通抱歉,遠遠站着的幾個同伴也是傻眼,好一會才跟着坐在跟前,掃了眼城岚又看了看眼前滿嘴抱歉兩隻眼睛卻不住地亂飄的赤桐,沒好氣地大喊了句,“老闆娘來十罐好酒!弟兄們要賭酒。”
老闆娘見風波平息,就趁機拉着赤桐回去,此時城岚已經抿了一口茶杯中的水,察覺老闆娘的笑眼便擡頭緻謝似的點了點頭,那老闆娘許是拿了好處,因爲有些讨好地湊近桌子低聲透露,“那些人姑娘不必在意,肯定是在山上吃癟,到這兒洩憤的。唉,見多了就不足爲怪了。”
她笑着走開,隻餘下城岚喝赤桐二人,後門的簾子一晃,那梅花鹿精狠狠地盯了赤桐一眼,很不甘心地回到了座位上,“小二,換個酒杯。”
那店小二忙不疊地給那梅花鹿精送上,又附送了一提百年槐花釀。
城岚教着赤桐這玉暇陽水的好處,耳朵裏也沒忘記汲取四周的有用信息,半晌過後兩人又用了些鮮蔬果子,才起身往門外走去,可剛走到半路城岚便覺眼前橫過一根磨得光滑油亮的紫藤木。
“剛剛耍了人,這麽容易就要走啊?”
嚯,怪不得那會不發火,原來在這兒等着呢?赤桐火氣上來就要蠻拼。
城岚側過臉見那三人已喝的酩酊,棗紅的臉上挂着醉意,伸手在空中一劃,便打落本就不太穩當的紫藤木杖,那幾人還在口中嚷嚷,“姑娘别走啊,陪大爺喝幾圈。”城岚喝赤桐就已經出了客棧的大門。
玉暇招徒的日期截止今日,她趕着上山拜師,哪有閑情跟他們計較。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半山腰,赤桐突然停了下來,城岚也意識到什麽似的皺了皺眉頭,“出來。”
梅花鹿精見自己已經暴露,蠻不情願地從草叢裏晃了出來,隐約聽到她身後似乎還有細微響動,便有些後悔便宜了那人,她站在城岚的面前,嗲聲扭了扭脖子,伸手修長的手指,染得鮮紅的指甲抵在自己的下巴,挑-逗似的靠近,“我看姑娘生得美,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一同修行?”
這麽□□裸的邀請,城岚淡淡地未回,赤桐卻有些炸毛,“醜妖怪,你以爲我家主人那麽随便麽?”
那梅花鹿精絲毫沒有生氣,反而耐着性子繼續笑道:“那姑娘好歹留個名姓,咱們有緣相識,來日必能再次相會<ahref".5./books/40/40645/"target"_blank">一擊超人。”
誰要和你有緣分,赤桐抱着臂橫在城岚喝梅花鹿精的中間,滿眼的火花,“你這個醜女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沒看我家主人有要事在身?”
梅花鹿精壓低了眼角,瞥了眼狹長的過道,“莫非姑娘也是要上山拜師?”
“奉勸一句,别白跑一趟了。”
微揚的聲調吊足了人的胃口,梅花鹿精言盡于此,卻沒有再說,城岚覺得還有後文便正眼看她,沿着她平貼的花黃看向她的眼,強行妖冶的妝容讓她有點厭惡,“哦?”
“我是梅香,姑娘可願意做的個朋友?”
梅香緩緩上前,不顧赤桐的阻礙,穿過了她的身軀,城岚後退一步,作勢就要走,梅香這才跺了跺腳,有些不情願地喊道:“這玉暇山招徒有個規矩,就像名姓裏有連心二字的都不要,姑娘來得巧,這名姓裏剛巧應了兩個字。若非假名字,那姑娘必然是進不了玉暇山的!”
城岚略微吃驚,她那會覺得蹊跷随口捏來的那女人口中的名字,竟沒想到與玉暇山收徒的規矩如此相悖,“若是我改了名姓呢?”
梅香笑着緊盯城岚的臉,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吃了這人,可是此時也隻是強行熱情地繼續解釋,“呵,你也太小瞧這每一屆的招徒大典了,你隻當客棧中說的名字是白說的麽?若有朝一日你真能入了陛下的眼,那你當日的話必然會被同道拆穿,到那時,你就不單單是被逐出玉暇那麽簡單了。”她稍微斜了斜身子,故意壓低了聲音,細聲細氣地說,“不如,你跟我合作,我有辦法能讓你被收進去。”
赤桐無所适從地望着城岚,城岚逼開梅香的緊逼,很不客氣地輕笑道:“姑娘的好意心領了,就此别過。”
她懶得跟這貨色打交道,不就是一個禁忌麽,隻要能進得去耍些手段又如何?
連心?莫非這翎阙也與霍連心有什麽糾葛,城岚突然想起那神秘女子提及的事情,不由地聯系到前世種種,心裏大有疑惑,可是想了想又覺得不會真的這麽巧,肯定是自己多心了,于是又喚了赤桐繼續前行。
梅香被城岚拒絕,當即便裝不下去,手心發出迅猛成風的梅花瓣試圖偷襲城岚,可赤桐區區幻化成原形的一隻大爪子就輕松将它打了回去,她氣的跳腳,心想不管這女子是不是畫中女子,單憑她這副相似的樣貌,都決不能讓她上山見到考官。
城岚被梅香糾纏許久,漸漸引來周圍許多妖怪圍觀,有些剛剛上山純粹看熱鬧,也有些正在下山看到城岚的相貌也都有些蠢蠢欲動,一時間整個狹長的小道上都是劍拔弩張的氛圍,城岚感覺有些不妙,連忙帶着赤桐從空中遁走。
那些人見獵物落空,借扼腕歎息,其中梅香更是惱怒非常。
她想了想,既然這麽多人都見過這女子,必然會引起一陣哄搶,不如她到山頂守株待兔,那人既然要拜師必然會經過那裏,可當她反應過來,周遭已去了大半的人影,她連忙追上唯恐落到人後。
城岚第一次做這種逃遁的營生,一路上頗有些蠻不自在,礙于赤桐一直跟着并未表現出來,等到了僻靜無人的地方,她才稍微放松。
赤桐氣喘籲籲地站穩,感覺自己的人形因爲驚吓過度和奔波辛苦有點接近渙散,她先是穩住心跳,慢慢調節,好一會才蹲下身子糾結,“這可怎麽好?要是玉暇山真的不要有些兩個字的徒兒,那主人你怎麽進的去?”
赤桐苦惱極了,她最不擅長這種動腦筋的事情,每次都覺得腦仁生疼渾身疲倦,昏昏欲睡<ahref".5./books/40/40642/"target"_blank">王牌戰将。
城岚倒是想了一個主意,隻是看着赤桐這沒出息的樣子就有點遲疑,赤桐被她看的心慌意亂,直哆嗦着開口,“主主主人您該不會是覺得生氣,想吞了我吧?别這麽看我,好害怕啊……”
它還真帶着哭腔嚎了起來,城岚趕緊封了她的嘴巴,認真而又負責地微笑。
哇……主人笑起來真好看,吃了我我也願意了嘤嘤嘤。
城岚還沒想好怎麽跟赤桐說,她自己分析完利弊,覺得這個應該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隻要能進的去玉暇,看病學術并不會因爲身份有半分耽誤。
所以,當赤桐感覺嘴巴剛被解封,就聽到主人這樣一大段話:
“我想過了,雖然不知道那些人爲什麽對我們虎視眈眈,但是梅香說的十有□□是真的。既然霍連心這個身份名正言順進不去,那不如桐兒你去拜師,我做你的侍婢。你名字中并沒有那兩個字,玉暇收徒也并未說不許帶侍女。隻要你進入了,那我自然也就跟着進去。就這麽決定了,好麽?”
赤桐聽得有點膽戰心驚,啥?讓主人給自己做侍女?嗚嗚嗚,她好怕折壽啊!可是這話聽起來又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她糾結地點了點頭,随即又搖了搖頭,“可是以我的秉性,翎阙不要我咋辦?”
城岚也覺得這是個問題,“不然,我變成你的模樣?”她琢磨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妥,“妖王二字可不是白叫的,萬一被發現少不得你也受罰。”
思前想後,城岚覺得主要還是看玉暇山是怎麽考核的,于是也不管赤桐同不同意,一隻手抓了她就往雲霧裏扔。
等到了玉暇山頂,撥開雲霧果然探得一座華貴宮殿,城岚不禁拿它與穹蒼窟雙廉的宮殿做對比,當真是雲泥之别,不由地感慨翎阙過的奢靡。
此時她二人已經過喬裝打扮,城岚刻意将自己的面容變得尋常無比,經過殿前的巡衛直達報名的宮殿。
她正因爲來時的平靜而感到奇怪,便被空中突然出現的幾道彩光逼得倒退數百步,梅香聯合幾隻妖怪守在這殿門口許久,之前的埋伏竟被她們糊弄過去,梅香覺得自己果然有點輕敵。
決不能讓她進到殿内拿到密書。
梅香與四隻妖怪将城岚團團圍住,梅香七言頗爲嚣張,“姑娘以爲換個容貌就可以蒙混過去了麽?”她勾起唇角暗暗冷笑,你身上的氣味可比你的臉更讓人着迷呢。
此時事件的始作俑者還在皇城中軸線上的大殿偏殿裏的榻上翻看拜師的的帖子,她越看越煩躁,“都已經是最後一天了,怎麽還沒有人有城岚的消息啊?他們不都很能耐嗎?”
羨陽挑着胭脂在手心看了看成色,招呼侍女端着水盆過來淨手,“别着急,許是消息已經在路上了呢?你那密書裏寫的清楚,不可能沒人不動心,除非是畫師技術太差,畫的脫形兒了,一時半會找不到。”
翎阙聞言趕緊拿起那密書使勁瞅了幾眼,果然覺得臉畫的有點太胖,嘴巴我不夠瑩潤,頭發的顔色似乎也不太對,上一世她的頭發略帶些葡萄紫,這一世似乎偏墨色。
“羨陽,我要加一天招徒的日子!”她說着就要拿筆在皇命诏書上劃拉,被羨陽一把抓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是真找不到再想辦法便是,你若這般任性,那肯定會遭人不滿。那些以往因爲錯過時間不再前來的,或者已經離去放棄再找的人,必然會對你心存芥蒂。”
這種事情,公平二字最爲要緊。
翎阙沒好氣地丢下筆,筆頭蘸飽了墨水一頭栽倒在地上,頓時開出一朵墨色的花。
外面端着拜貼的侍女張望着不敢進來,羨陽揮了揮手,她才輕手輕腳地過來,跪在地上擺好了帖子才慢慢退出去<ahref".5./books/40/40644/"target"_blank">超次元魔女。
她看着帖子上的人名,不耐煩地抱怨,“要是她能主動來找我便好了。”
翎阙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因爲她之前定的一個規矩,苦苦不能進來。此時赤桐見主人被群妖纏住,連忙拐進大殿,殿内排着長長的隊,她跟在一個人類身後,隻聽那人嘴裏念念有詞,雙手合十不住地祈禱。
大概意思是他已經失敗了兩次了,這一次一定要成功,赤桐轉過身看外面,卻發現自己身後站在一直烏龜精,隊伍從她這算起已經排到了門口豔陽高照的位置。她稍微緩了一口氣,正想沖前面那人打聽情況,隻見那人猛地回頭,一臉藏也藏不住的厚重褶子吓的她倒退好幾步,引起後排各種不滿。
城岚暫時解決了梅香,匆匆進來站在赤桐的旁邊,赤桐着急地跟緊前面的人,一面注意時辰,城岚還算算時辰,如果梅香她們跑的快,大概再有一刻鍾就能回到此地,心裏就有點後悔沒多使點力氣扔的再遠一點。
“赤桐。”
“到到到!”赤桐聽到面試官喊她名字,趕緊迎上去,這面試官分爲文,武,術三位,分别考量應試者的天賦和反應能力等,末了還有一名女子考驗德行。
赤桐統統過了一遍,勉強算過,才接到一份密書,扉頁寫着:其中内容不許透露給任何人,右下角打着玉暇宮的玉玺印章。
城岚一眼看到那某一折畫着她的肖像,上面書着城岚二字,下年注明:鳳狐者,時年貌美。能尋到此人者,即刻收徒。
二人立刻明白事情的原委,怪不得他們不讓她參加這考試,如果她自己來應試,可能受益的必定是自己,要是她們說服自己一起過來,或者強行抓自己過來,那首徒便可能是他們。
赤桐此時有點興奮,壓低了嗓子湊到城岚耳畔,“主人,你認識翎阙啊!怎麽,她對你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城岚下意識推了赤桐一把,心想這孩子滿腦袋都是什麽,正此時梅香等人充滿敵意地沖了進來,被摔開的門吱嘎吱嘎地響,整個室内的人都望向門口。
“你喬裝打扮也不許應試!”梅香怒氣沖沖,氣喘籲籲。
應試武官起身拍案怒吼,“梅姑娘想幹嘛!”
“怎麽了?這是?”
周圍細細碎碎的小聲議論傳到城岚耳中,她伺機變回了原來模樣,衆人有不知情者隻覺得驚豔,知情者來回對着畫像看了兩三趟,終究黯了眼神,少數幾人看到梅香等人的架勢也暗暗摸向武器,蠢蠢欲動。
“我叫霍連心。”
在應試官興奮而激動的眼神中,城岚故意扶着赤桐過去,“來報名的是我家主人,不是我。”
連心?哎呀可惜了!應試四官紛紛歎氣,考驗德行的女官早已派人通傳情況,此時也慢慢失望起來,連忙發書讓那人回來,連連歎了三聲氣。
一是她認錯了人,二是她這姑娘沒福氣,陛下這段日子好不容易又對一女子生出點趣味,她竟處處與這規矩抵觸。
來人偷襲讓城岚始料不及,然而輕松躲過卻又讓衆人目瞪口呆,數十人一擁而上,近乎将她逼到絕境,城岚的速度極快,他們還在争前恐後地逼近,人家已經穩穩地站到了他們身後。
對付這些小妖,幾乎都犯不着用兵器。
殿内勝敗分明,衆人表情複雜地望着城岚,有人羨慕崇拜,也有人恨的牙癢癢<ahref".5./books/40/40643/"target"_blank">火焰王子。
面試官無法平息風波,隻得用武力解決,随着一聲毫不留情的“走”,鬧事的數十人統統被扔出了殿外,赤桐看的清楚,考官在名單上做了記号,用紅字标注着這些人總不錄用,那女官在後面蓋上印章,也寫道:品行不佳。
秩序井然,所有人都毫不懷疑這畫中女子必然成爲這一屆收徒時,面試官敲着身後的一大塊畫布公布:“玉暇明文規定,凡名姓中有“連”“心”二字之人,永不錄用。這位姑娘雖與畫中人一模一樣,但并不是其人,所以赤桐姑娘還需努力,這就是今年玉暇的規矩,缺一不可。”
“好險啊……”隊伍裏唏噓不斷,有的人知難而退,後面的人夾雜着慶幸迅速前進。
“這麽難,短短幾個時辰了上哪兒去找人!”有人開始後悔踩點來,自覺被先來的占了先機,急着趕緊輪到自己。
考官這邊一邊錄入名冊,一邊挑選合格的抄錄好命人給翎阙送去,淘汰之後殿内隻剩餘十三個人。此時所有人都知道城岚與畫中人一模一樣,有起了歪心思的早在謀劃。
這可爲難了城岚,她用假名早已是萬萬不得已之計;讓赤桐與她交換身份也是無奈之舉。可眼下這情況,都仿佛是在針對她。
赤桐急的打轉,那些人瞬間都消失沒影,接着下一波人進殿,才不得已跟着城岚出去,她二人一走,考官們就開始争辯起來,一時難斷。
“我見她分明是陛下要尋之七尾鳳狐。”
“會不會是知道内情幻化而來?或者是吃了易容的丹藥?”
“我看不像,不過她這名字再怎麽也過不了坎了。”女官搖頭,接連歎息。
本來嚴格保密的内容不知怎的被傳到了大街小巷,幾乎整個玉暇山下的百姓都知道有找人這麽一回事,衆人紛紛猜測,他們陛下怕是又看上哪家姑娘了,怪不得要遣散原來的舊部。
也有人說,陛下治境嚴明許是招賢納士。
總之褒貶不一。
當城岚光明正大走在街道時,赤桐就感覺不對,好像所有人都在偷看她二人,直到看到街道的通知欄上明晃晃貼着她的畫像,才知道原委。
“這肯定是梅香他們弄的,他們再也進不了玉暇了,所以才魚死網破!哼。”赤桐氣氛地粥緊了眉頭,上前撕了那畫像卻怎麽都撕不下來。
周圍的目光緊迫起來,逼得城岚都不自主地望了過去。因爲這道通知,她竟一下子成了衆矢之的,幾乎有點抱負的人都想着怎麽抓了她前去報名。
妖氣混雜的集市不宜多留,赤桐雖動作很快,可還是有人暗中跟了過來,她隻好勸城岚,“主人,不然我倆都變化一下吧!現在怎麽一出門就感覺有人想抓你。”
尤其是明知抓不到還要耗時間,實在無趣。
城岚鎮定自若地由赤桐帶着狂奔,要看就要出了玉暇連忙制止,她雖然也沒想到辦法,但是總覺得翎阙大費周折尋她這件事才更有趣。
難道?城岚露出一點詭異的笑,與她前世糾葛的那個女人竟然就是翎阙?
“桐兒,你說翎阙是男人,還是女人?”
赤桐不假思索,“如此急色之徒,大概是男人吧?”要是換了以前,她肯定斷言是男人。
身後有白衣人穿梭而至,赤桐險些被他刺傷,那人面如敷粉,唇紅齒白,笑起來滿面春風,“姑娘好身手,在下鶴璋,想和姑娘做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