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睡前一發



()披金戴玉的宮殿裏因爲少了一大批侍從而顯得略微冷清,翎阙故意支走了羨陽,偷偷在他的鏡子面前揮了揮手。

這鏡子通着人性,雖然向來不拿她當回事,可是有時候還是很知書達禮,“小鏡子,你看你主人不在,你能不能幫我找樣東西啊?”

鏡子鄙夷地阖上眼睛,它知道翎阙最近在苦惱找霍連心的事情,登時沒了興趣。自家主子被這女人當奴才使,它才不要也那麽沒出息。

翎阙早就知道它會這麽回答,拿眼瞧了眼外面,羨陽已經走遠,她施施然斜坐在鏡子的一側,用手肘捅了捅它的底座,“你不是一直都想變成人嘛?你要是能幫我找到那人,我就幫你變成女人,永遠陪在你主子身邊,怎麽樣?”

“……”

翎阙自認爲看得清楚,這鏡子絕對是對羨陽有那個意思,可是遲遲未得到回應,便有些焦心,難道是她眼拙看錯了?

心鏡微微挪了個位置,将鏡面轉向翎阙。

不得不說,這個條件真的挺誘人的,它守護主人已經近萬年,可惜卻永永遠遠都隻能是一面鏡子,它的職責已經既定了它不能離開,一旦魂魄離開了鏡身,心鏡便沒了心,如同廢銅爛鐵。

它早早就灰心了,原以爲就這樣生生世世地過下去了,可翎阙這麽一說它就又燃起了希望,“你真的有辦法?”

翎阙自知得逞,盤腿坐在席上,紫色的紗面拂過心鏡的鏡身,俯下身子低低笑道:“你放心,這點小意思,還難不倒我。”

心鏡嗅道翎阙身上的味道,記憶突然湧到兩千年前,它其實不想提起那個人,數月之前,整個玉暇宮除了羨陽都不敢提起那個人,哪怕是一個字,都能讓所有人噤若寒蟬。可是這些天她竟然莫名開始整理那人的遺物,布置昔日最奢靡的那座宮殿,不知情的人,隻以爲是要迎接何方高貴的客人。

此時,它有點不甘心翎阙的得意,仗着自己的身份故意提起:“你恨了霍連心那麽多年,真的能放下?”

如此大費周章,整的六界之内的妖魔鬼怪都爲了一個女人争奪奔波,也隻有翎阙做得出來。嗯,确切地說是今時今日的翎阙。想當年,心鏡心情舒暢地遐想起來,那時候的翎阙還是玉暇山的小公主,善良而又單純,多少妖界的王孫貴族求而不得,輾轉反側。

可惜……

翎阙抱着心鏡掰了掰它的臉,“你别以爲我不敢對你怎樣?”要不是沖着羨陽的面子,再加上你還算有點用處,老娘早就把你砸了。

心鏡冷哼一聲不理會翎阙焦灼的目光。

翎阙擔心會被羨陽發現,趕緊搖了搖心鏡,“你快點幫我找人,不然我立刻告訴羨陽,他的法器竟然愛上了……唔……”

心鏡急吼吼地射出一道亮光,将翎阙的嘴巴狠狠封住,翎阙一時沒準備被勒的有點疼,突然想到之前被城岚也這麽捆綁過,心裏竟然湧起一陣懷念,好歹那個時候還能摸到她的人,觸得到溫熱的呼吸。

翎阙輕松解開心鏡的光,從袖子裏拿出一截手絹,“好鏡子,你用這個味道好好找找,我以前給她留過我的東西,要是那臭丫頭還帶在身邊就一定能找得到她的人。”

心鏡動了動,銅黃的輝光裏突然伸出一隻手将那條帕子拉了進去,翎阙抱臂等着心鏡答複,她潛意識裏覺得城岚一定舍不得扔她的那方絲巾。

美人如故,舌燦蓮花,也抵不住有心人不願幫襯。。

得到答案的心鏡萬分明朗,在心裏百轉千回卻沉默了一小會,良久它才動了動身體,“你先告訴我如何脫離這面銅疙瘩,而又不毀了它?我立刻告訴你霍連心的位置。”

翎阙激動地抓緊心鏡,它的身體跟着翎阙的手臂上下起伏,好幾次都差點撞到地面,“喂,你能不能對我溫柔點?”

“我不管你快點說。”翎阙的眼神都亮了,她等到現在,外面來拜師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來來去去隻剩下寥寥數人還在抓耳撓腮。

“你不是讓那些人幫你去找了麽?”

心境故意不告訴她,攪得翎阙心亂如麻,簡直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那份答案,她憤憤地抱怨,要是知道那些人還沒你一個管用,我就不花那麽多心思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逼問的法子也是她這會才想到的,誰知道這破鏡子真的對羨陽有意思,真是逢賭必赢呢嘿。

翎阙的眉眼深淺,如穿花和雨,她要被這鏡子搞瘋了,靈光一閃,一點點朱唇慢慢逼近心鏡,一字一句地威脅,“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便告訴羨陽你愛上我了,要跟了我去。”她換了個姿勢,将心鏡擺到眼前,長長的裙擺圍堆在它的周圍就像烈火中燃燒的花蕾。

心鏡也是看清楚了,這幾年翎阙除了酒量見長,就連眉眼高低間威逼利誘的本事也厲害不少。它不由地歎氣,這一切啊,都怪主人太慣着,“诶……停停。”爲了避免沾染一臉的胭脂,心鏡還是決定如實坦白,“那個霍連……哦,不,城岚,現在就在玉暇邊境的雲郭鎮。”

翎阙歡喜極了,不等心鏡說完,便丢下這玉暇公務以及宮殿外還在進行的招徒生意,火急火燎地遁走了,心鏡恨恨地咬了咬後槽牙,半晌毫無誠意地撇了一句,“人家可是正和俊俏公子在一處呢。”

它話音剛落就看到門口露出一角玄色,羨陽轉了轉眼珠子快步走到心鏡的面前,象征性地拍了拍它的“肩膀”,“幹得漂亮。”

他突然有種“我家有女終長成”的成就感,對于翎阙的關愛讓他完全忽略了身側哀怨的眼神,“羨陽,你聽到了吧?”

“沒有。”羨陽果斷打斷,認真地回過頭用袖子擦了擦鏡子上的灰塵,“有也沒有。”

心鏡有點郁悶,這個人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每次都故意回避自己的問題,它見那人走遠,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啊?你喜歡的我就變給你啊。”

羨陽微微一怔,溫柔笑笑,對着心鏡默默舒展開眉頭,“真是個傻孩子,這種事情等你長大了再說,好嗎?不許跟着翎阙胡鬧。”

心鏡眨了眨眼睛,跌到羨陽的懷裏如同擁入舉世的溫柔,它一直搞不懂這個男人,心裏到底藏着怎樣的感情,可能又讓她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溺其中。

羨陽心滿意足地帶着自己心愛的鏡子,步入雲端。

而此時,城岚好整以暇的坐在房間裏,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眼前被捆成天蠶形狀的白色身軀不停扭動,她眼皮子都沒擡,毫無感情敲了敲手裏的迷香,“說。”

赤桐雙手叉腰,重複了一遍,“快說!”這個不要臉的禽獸,竟然敢對主人用迷香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哼,想想都來氣,她緊接着踢了這人一腳,還不解氣,直罵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不然立刻扭斷你的脖子!拔光你的鶴毛!”

鶴璋含恨倒挂在梁上,他哪知道那冰雪美人竟是那樣冷漠無情,将計就計誘他來此,一套套手段讓他應接不暇,他兩眼蒙圈,暈暈乎乎地搖了搖頭,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流下哈喇子,含混不清地求饒。

城岚扣了扣手指,冷冷地盯住他,鶴璋尚不知發生了何事,便覺綁着他的繩索瞬間消失,他整個人,頭沖下呼啦一下就栽了下來,求饒不成他趕緊摸着地闆爬到城岚的腳邊,“姑……”

話未出口那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擊到了門檻邊,城岚玉面微寒,“不知好歹。”

赤桐踩上鶴璋的衣角,再次警告了一遍,“我家主人問你的話,你說是不說。”

此時翎阙剛沿着狐妖的氣味循着找過來,掀開屋瓦,看到城岚前方跪着一隻幾百年的小鶴精,身旁的小姑娘長得清秀稚氣,正在氣勢洶洶地訓斥那小精怪,然後便聽到那男子弱弱擡高了音量。

“翎阙,女,長相上乘……哦,不,沒姑娘您美。”他認真回想,比劃着翎阙的身高,曬笑着還想着讨好城岚,“至于她的生平,小的也就區區幾百年的道行,哪知道那麽多?”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姑娘饒小的一命。”他頓了一下見城岚沒啥反應,連忙往前膝行兩步,陰陽怪氣地提議起來,“要要是姑娘真的想拜師,我倒是有個主意,就是得委屈姑娘與小人扮個夫妻……”

“滾。”

随着一聲漸遠的嚎叫,城岚驚恐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赤桐早已被突然從房頂蹿下來的人影震撼的連動一動都忘了,隻見這紫衣女子拍了拍手,随着華美的衣襟将手負到背後,贊賞地望着城岚微微颔首,“美人可還記得我?”

城岚記得這熟悉的聲音,竟然感覺特别親切,“你就是那日在……臨墟洞的那個女子?”她狐疑地盯着翎阙,眼波流轉,瞬間被她身上的貴氣所吸引,“你就是是翎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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