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雙廉與山神商議,隻待胤狼攻城,那山勢便如同陣法開始變換,狐族萬窟無處不在,短短一刻便能将所有被打散的胤狼士兵盡數被拿下。哪怕此時外面已經翻天覆地,雙廉卻是毫不擔心。
子時将至,雙廉并未回答城岚的話,“我要開始了。”
城岚靜心護法,隐隐感覺雙廉的内力漸漸消散,元氣盡失,她立刻幫助雙廉運功不多時便感覺自己的靈氣恍如被吸走,抽筋拔骨的酸痛,雙廉穩坐當中,一掌擊落上方爲她傳送靈氣的城岚,忽然和眉笙合二爲一。
“姑姑?”城岚原以爲雙廉會取她性命,救活母後,沒想到她竟然用自己的命。
雙廉和眉笙漸漸融爲一體,狐狸的哀嚎聲彼起此伏,周遭大片的光華逼的城岚絲毫進不了身,随着珍珠斛跌落在地,花環褪去,白水晶已經變成鮮紅色彩,而期間隻躺着眉笙的身體。
“母後?”城岚抱起眉笙,見四周根本沒有雙廉的影子,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眼淚止不住地掉,“姑姑,你怎麽這麽傻。”
“岚兒……”眉笙蘇醒看到城岚,掩飾不住的溫柔,可是看四周陳設慌亂間坐起身,“雙兒呢?岚兒你姑姑去哪兒?”
城岚搖了搖頭,“姑姑用了狐生易夢。”
眉笙霍然起身,出生的不适讓她幾度暈厥,她垂着眼卻異常的平靜,“我勸她不要去傷害你,沒想到卻讓她傷害了自己。”
狐生易夢*原是狐族的禁術,雙廉修煉此法的時候變下定決心要救活眉笙,眉笙魂魄聚齊之後得知雙廉的計劃,當時便道:“倒行逆施,有違天道。”
可是雙廉心意已決,“隻要取了那丫頭體内你的内丹,你還是原來的你。”
“沒有身體,我如何能活?”眉笙神色哀傷,她沒想到自己千年不能輪回是因爲雙廉禁锢了自己的魂魄,更沒想到當初那個單純無知的小丫頭,竟然爲了她做到如此地步。她知道雙廉恨城岚,因而勸道:“你要是想要岚兒的性命救我,那我甯可死了也絕不苟活。”
那時,雙廉沉默了許久,目光裏滿是慌張,像個孩子一樣仰望着她默默不語。
雙廉是固執的,也異常的決絕。眉笙一直都知道這孩子對自己與衆不同,因此也異常疼惜。
“雙兒,以你現在的資曆完全當得了穹蒼的王者,我命該如此……你不必強求。”
眉笙看着城岚,心裏恍惚閃過雙廉的笑臉,“岚兒,我好像聽到雙兒在笑。”
城岚從來沒有見過姑姑笑過,她欣喜母後的生還,卻絲毫也開心不起來。雙廉對她數千年如一日的苛刻,她有數不盡的日子都在責罵和傷害中度過,可是此時看着突然化爲烏有的雙廉,她心裏無比的空洞,“母後?姑姑真的死了嗎?”
“她沒死。”眉笙的五官柔和,眼角強忍着的痛苦,手指撫上心口,黯然道:“在這裏。”
城岚看着母親,她的美震撼心房,她眼底隐藏的痛苦也似乎透過某種聯系傳到了她的心裏,她閉目運功,逼出自己的内丹,“母後,這原本便是屬于你的。”
傻孩子。”失去内丹的城岚氣息衰弱,眉笙扶住她,隻見眉笙将那如陋石般碩-大的内丹輕輕一晃,原本一顆内丹卻變成了兩個,一個顔色通紅如炎珠燦爛,一個反而暗淡無光,毫無生氣。
“這是屬于你的。”眉笙将那紅色内丹打入城岚體内,覆手念咒那黯淡無光的内丹突然大放異彩,進入了她的腹中。
“你的内丹被封,妖力才日漸式微,随之狐尾才慢慢脫落。”眉笙緩緩道:“當日雙廉封印你的内丹,恐怕也是作今日之想。可惜她也沒想到當日你吞入我的内丹,反而使得自己的内丹被納入其中,因此封印之後,卻使得你失去了所有的妖力。”
城岚恍然大悟,卻更加沉默。
蛩蒼窟擊退了胤狼族的進攻,所有人都爲之振奮,正當所有人都在慶祝勝利的時候,隔離着穹蒼和外界的屏障在一刹那全部碎掉了,天空出現皎潔月光,而沿着月光降落在穹蒼上空的,是已經去世千年的鳳狐族的王後——眉笙。
眉笙雖是王後卻是統治穹蒼真正的王者,她是鳳狐族最尊貴的長者,一人便可擋得千軍萬馬。
城岚褪去回憶,打量大祭司依舊疑惑,這次坦誠說出自己的身份,并且将合作之事也一同說了,大祭司也覺得甚好,兩個打定主意便展開圖紙,詳細規劃起來,“如今玉暇境内的百姓已經安全撤離,狼族占據王宮,又有穆錦炀的指引恐怕從裏面已經是再難突圍。我們隻能先了解情況,然後再攻其不備。”
大祭司也道:“我聽說狼妖進城之後在所有水源都撒了□□,現在宮裏要是沒有足夠的儲糧,恐怕時間拖得越久越是危急。”
“我讓良桦牧柳前去打探,待她們回來我們在做商議。”
城岚剛說完話,良桦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大聲呼喊着說,“不好了不好了!它們……他們竟然把玉暇宮的人吊在城樓上……城樓上了,還說,要是翎阙再不出現就殺了他們。”
“誰?”城岚故作鎮定,冷靜思考。
良桦揮手亮出畫面,隻見城樓上吊着數百個人,其中多半都是玉暇宮内的長老和女官,城岚見烏暝白茉也在其中,雙手被釘在城牆上,身上全是傷口,強忍着怒氣問,“還有什麽消息?”城岚抓緊桌角,實在不忍再看那一幅幅畫面。
“聽說狼妖攻入城之後,翎阙等人就突然就不見了,對了,一起消失的還有穆錦炀。現在狼煙還在宮中,據說搜遍了整個宮苑都沒有找到人,妖兵抓了這些大臣長老,怎麽審問都沒有一個人知道,妖兵都議論說是羨陽棄城落荒而逃。”
城岚與大祭司面面相觑,“按照玉暇的實力,不可能短短半日就被攻下的,除非是……他們有什麽計策。”
大祭司點頭,“爲今之計,還是等爲上策。”
“不,我們不能隻等着。”城岚思索道,“狼族雖然是受了鬼君的暗中操縱,但是冥界畢竟有别于妖界,一旦被天庭知道它們私自讓噬辛草落入妖界,一定又是一場軒然大波,它們不敢明目張膽的亂來。”
這也是爲什麽她大鬧地獄,而鬼君也不敢大肆搜捕的原因之一。
“我有個辦法。”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兩個人爲之一振,大祭司警惕地站起身,目光落在進門的女子身上,竟然隻是一介凡人。
“葵娘?你怎麽在這裏?”
葵娘一直都在占蔔城岚的所在,狼妖開戰的前一日她得到消息說城岚在招搖山附近,她本想今日出發沒想到采藥的時候看到有宮女偷偷逃跑,聽說就連翎阙也被黑陸将軍保護着離開了皇宮,于是她就悄悄隐藏起來,一直伺機出宮躲在山下。
葵娘看到城岚分外親切,速速将事情來龍去脈說過,然後道:“我看到了,是羨陽用了一面鏡子将所有人都吸了進去。”
“難道是往生鏡?”
大祭司疑惑,“是傳說中可以往返前世今生的那個往生鏡嗎?”
“是的。”城岚細細說道:“據說進入鏡子的人,你想去哪就會出現在哪。”
“這鏡子已經幾千年沒出現過了,竟然還有人能操縱這樣的上古神器。”大祭司感慨,看着葵娘繼續說,“你方才說你有辦法,是什麽辦法?”
葵娘狡猾一笑,“我知道那面鏡子現在就在白茉的身上,想知道真相就要先救下城樓之上的那些人。但是我們不能以現在的身份去,不然肯定會打草驚蛇。既然他們正在找翎阙,不如我們将所帶的士兵都變成玉暇士兵的模樣,以他們的身份出沒,一則可以混淆視聽,二則不讓他們懷疑到鏡子身上,免得他們有危險。”
城岚聽完覺得隻能如此,“我可以将南族的救兵都變作玉暇的将士,我帶過來的人皆會隐身術,我還是想讓他們分布在玉暇各處,伺機而動,以備不時之需。”
三人商議再三,立刻出發救人。
狼煙正因爲聽說穹蒼失利的事情而憤怒,他萬萬沒想到派去的數萬兵馬竟然還不如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你說的可是真的?我們的人真的都被一個女人給打的潰不成軍?”
來人不住地磕頭,“将軍饒命,那女子實在厲害,不知使用了什麽幻術,竟然能操縱我們的人馬!她一出手,我們的将士都沒辦法動彈,屬下無能……”
“滾!”狼煙踢了一腳,讓腳下的人立刻退得老遠。
兩千年前,穹蒼敗得一敗塗地,區區千年它們怎麽可能能變得這麽厲害?它們的狐妖王和妖後也在當年雙雙斃命,本以爲拿下蛩蒼窟是最輕而易舉的事情,沒想到竟然會失敗。
“通傳下去,要是再找不到翎阙等的下落,所有人都跟着去陪葬!”狼煙氣的眼睛發紅,“從今天起,搜遍玉暇,活的死的都要,一天找不到,就殺他們十個人,一直到找到爲止。”他說完頓了頓,不耐煩地問,“穆錦炀找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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