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奶糖懶洋洋躺着曬太陽,身體笨拙的黑白熊巴拉巴拉嚎叫,不知在說什麽,反正奶糖半晌才搭理它一下
牢頭收了靈露瓶,也不管蕭瑤幹嘛,隻要任務完成好,人不跑就行
坐在一旁的蕭瑤緩緩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就聽見隔壁傳來一聲虎嘯,不由撇撇嘴,這時,隔壁響起一道男聲:“丫頭,丫頭,快把你的貓扔過來,快快快!”
“……”蕭瑤
不久前她發現,隔壁中年男人就是地牢裏住在左邊的人,有次和奶糖鬧着玩,蕭瑤反手把它扔到隔壁,恰好平息了隔壁的人虎之争,之後,中年男人便時刻讨好奶糖的味蕾,偏偏這招異常受用,奶糖都快變成他的召喚獸了
“哎呀,丫頭,叔回去給你烤黃金魚,你再見死不救,叔可就葬入虎口了!”隔壁人喊虎嘯,好不熱鬧
蕭瑤督了眼無動于衷的奶糖,笑了,立馬翻身躍上牆,蹲在牆頭看好戲,果然,隔壁大叔正在被一隻通體雪白的老虎騎在身上,翻過來翻過去,忽而,那老虎回過頭來,碩大的虎頭額前黑毛組成的“王”字十分顯眼
趁白虎失神間,隔壁大叔一溜煙竄出去,一身衣裳被撕扯的破破爛爛,經典的爆炸頭再現江湖,大叔邊整理着亂糟糟的頭發,邊躍上牆頭,看了眼蕭瑤:“這麽明目張膽,不怕牢頭不給你飯吃?”
蕭瑤不動聲色挪開:“他還惦記着我的東西呢,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嗎”
“哈哈,老子愛聽這話!”大叔咧嘴大笑,一拍大腿,險些掉下去
這時,獸欄裏的白虎轉着圈圈,一聲聲低叫着,随即直勾勾看着牆頭二人,一動不動
這反應很不對啊
蕭瑤抿抿唇,唰地看向旁邊:“你對它做什麽了?”
“天地良心”接收到她複雜的目光,大叔立馬舉起三根指頭,一臉嚴肅色
當然,蕭瑤是不會相信他的,剛要叫奶糖來翻譯翻譯,不遠處牢頭咋咋呼呼地過來,指着他們就開罵:“你們倆幹嘛呢,那是你們待的地方嗎,快點滾下來集合,回地牢去!”
“走了走了……”大叔跳下去,身手敏捷地蹭出獸欄,留下一個潇灑背影,犀利無比
蕭瑤也反身回了去,抱起熟睡的奶糖離開獸欄
沒人聽到,蕭瑤跳下去的那刻,白虎極爲眷戀而不舍地綿長低叫一聲,圓溜溜的虎瞳中竟閃閃發光,最後,緩慢而疲憊地回了獸房
入夜
地牢一切如初,左邊鐵牢散發出陣陣肉香,不斷誘惑着人的腸胃,中間的蕭瑤逗着奶糖,坐等食物出爐,右邊鐵牢今晚出奇的安靜,讓人很不習慣
“老不死的,别裝死了,趕緊給老子通個氣兒!”隔壁大叔忍受不住寂寞,破天荒關心了一次人,雖然語氣還那麽不友好
蕭瑤神色一頓,頗爲沉重地道:“甯老沒有回來”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蕭瑤也得知右邊鐵牢人的姓,甯,一個比較稀少的姓氏
左邊鐵牢片刻寂靜,随即又響起:“今天什麽日子?”
“快立秋了……”蕭瑤想了想
一夜,左邊鐵牢沒發生一點聲音,肉香味逐漸變成焦味,直到消失,隔壁大叔都未開口,蕭瑤似乎意識到什麽,便沒有詢問
第二天一早,看着饅頭清粥,左邊鐵牢沒有傳來狼吞虎咽的聲音,右邊沒有細嚼慢咽,聽着牢頭催促,蕭瑤的心情低落下來,喝幾口清粥,沒了胃口
不知爲何,一天無精打采,心裏卻惴惴不安
隔壁白虎出奇安分,也沒有大叔罵罵咧咧的聲音,總覺得缺點什麽,蕭瑤心緒不穩,也沒心思修靈,愣愣看着奶糖耍黑白熊,怎麽也睡不着
這一天過得格外漫長,待夜幕降臨,回到地牢聽到左邊鐵牢有聲響,不知爲何,蕭瑤心裏松了口氣
忽然,隔壁大叔道:“丫頭……”
“怎麽了?”蕭瑤輕聲應道
“那老不死的死了”
盡管事先料到,蕭瑤心裏咯噔一下,還是有些低落
隻聽左邊鐵牢重重歎一口氣,語氣沙啞:“那老家夥一輩子清廉,死到臨頭被人栽贓陷害,屁都沒放就低頭認罪,真不配姓甯啊,蠢死了!”
蕭瑤低頭不語,眼眶卻澀澀的,甯老那與大叔隔空對罵的氣勢,讓蕭瑤設想了千百種進地牢的理由,獨獨沒想到這個,看似脾氣暴躁,一點就着的老頭子,骨子裏卻是那麽個剛正不阿的人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忽然想到這句話,蕭瑤不由脫口而出
左邊大叔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說得好,像老子這樣的活着幹嘛呀,還不如把老不死的替回來!”
“你活着,是爲了禍害其他壞人”蕭瑤開了個不合氣氛的玩笑,但她實在是想說這句話,語畢還加一句,“我活着,也是這樣”
“屁話,你一個黃毛丫頭瞎扯個啥,乖乖聽老子說話!”大叔破口大罵,似乎真的動怒了
蕭瑤扯着脖子喊:“你都這麽大年紀了,讓着我點會死啊?”
“孝順,孝道懂不懂,臭丫頭!”
“對女孩子這麽粗聲粗氣,你出去一定找不到夫人!”
礙于這裏聽不懂老婆二字,蕭瑤換了個淺顯易懂的詞
誰知隔壁大叔不甘示弱,冷笑一聲:“那你可失算了,老子可是有三位貌美如花的娘子!”
“胡編亂造淨瞎扯,我才不信你!”蕭瑤翻了個白眼
忽然,左邊鐵牢沉默片刻,又幽幽響起大叔滿含滄桑的聲音:“你說,我們這樣,那老頭兒走的路上,是不是就不寂寞了?”
剛壓下去的酸澀此時翻倍湧起,蕭瑤撇撇嘴,聲音卻有些哽咽:“你這個破銅鑼大嗓子,甯老一定嫌你煩,正打擾了他,要是沒有這破鐵牢,甯老一定會撲過來揍你”
“他敢,他敢,一把老骨頭還不消停,真當他老不死……”大叔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竟也帶了絲哭腔,索性翻了個身,“提他幹嘛,快睡覺!”
蕭瑤摘下面具,偷偷抹了把眼淚,破天荒第一次沒去空間,睡在鐵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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