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慮得很周到。

他知道，她一直希望所嫁之人父母應允，且爲自己所愛，在這個大陸上，這樣的婚姻是最讓人羨慕的。

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裏的觀念終究是有些傳統的，像柳子衿，柳簌簌已算打破傳統，但她們背着無數罵名，相反柳忘雖被稱作風流公子，卻還有女子爲之傾倒。

這也是蕭瑤佩服柳子衿的地方，手下兩千号人，不論男女皆忠心耿耿，但像她這樣的畢竟在少數。

林兒，是千萬被傳統束縛的少女之一。

蕭瑤倒不是對她有何看法，隻是針對感情這種身不由己的事，有些惆怅。

淩然一口将茶水飲下，仿佛入腹的是烈酒，随後，淡淡笑起來：“我是不是很悲哀？”

不能正大光明與心上人在一起，顧慮這個顧慮那個，一點也不果斷堅決。

“不。”蕭瑤否認，“你喜歡她，也尊重她，就憑這一點，我看好你。”

聽到最後四個字，淩然微怔，遂有些窘迫地笑起來，這一笑更是迷人。如果是白慕南是幽靜皎潔的月亮，透着沉穩與一股無法言喻的魅力，那淩然便是初春的太陽，溫暖耀人，令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當然，在蕭瑤潛意識裏，還是白慕南略占上風的。

頓了頓，淩然繼續開口：“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二當家可否相助？”

蕭瑤心中有所猜測，但還是微微一笑：“城主且說。”

“二當家天縱英才，舍身從地下救出林兒，在下感激不盡，隻是林兒身中劇毒，在下無能爲力，請二當家無論如何，都要答應在下這個請求。”說着，淩然竟站起身，就要行一大禮。

之前發生那麽多，他都未曾如此，可見林兒在他心中地位有多重，蕭瑤忙攔住他，鄭重地道：“老實說，我并未見過這種毒，但一定會有辦法，我已經傳訊給柳門中人，我答應你，隻要有一絲希望，就不會放棄。”

一米八幾的淩然在蕭瑤面前緩緩直起身子，淩然眼眶微紅，千言萬語在胸膛翻滾，最後卻隻憋出兩個字：“多謝。”

蕭瑤不僅給柳忘傳了訊息，還有其他人，南宮城雖是一個突破口，但真正目标，還是淩然帶她去看的左使，身爲東裏的左膀右臂，這個左使掌握的不僅僅是醫術，一定還有大量信息。

隻是經次一鬧，那左使大約已轉移陣地，說不準已離開雪城，但怎麽逃，肯定逃不過白慕南的掌控，蕭瑤要做的，隻是将左使逼出來。

雪城發生這麽大的事，淩然這個城主自然不能一聲不吭，他特地下達通知，将林府之事轉換爲簡單的脅迫事件，然後加強城中守衛，将一切打點好後，已是夜晚。

夜色籠罩下，城主府一片安靜，天空星星點點，璀璨無比，靜谧十分。

蕭瑤卻毫無睡意，她在房間看着書，越看越精神，頓時覺得奇了怪了。

扔掉書，躺上床，閉上眼，靈識潛入靈海，裏面除了比之前翻倍的靈力，就隻有獵神弓孤零零懸浮于深處。

檢查了一遍，毫無異常，蕭瑤隻好退出去，緩緩睜開眼，頓時吓了一跳，她眼前，是一隻塗着黑色蔻丹的手，墨珂笑盈盈，端坐在那裏。

她的手在蕭瑤臉頰上方，似是要撫摸什麽，卻被她突然睜開打斷。

“醒了？”墨珂笑吟吟收回手，仿佛什麽也沒做。

蕭瑤一咕噜坐起來，她又沒睡着，隻是她雖然潛入靈海，但不至于有人出現，甚至手伸到眼前也沒有反應，她又一次想起那個問題，墨珂到底有多強。

似是察覺她靈力波動強了不少，墨珂笑盈盈開口：“怎麽，從那個地方出來了？”

蕭瑤神色一頓：“什麽意思，你知道那個地方？”

這次墨珂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地回答：“因爲我也去過呀。”

蕭瑤更震驚了，問了個每次她出現都會問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墨珂眨眨眼，似是不太明吧她的意思。蕭瑤深吸一口氣，劈頭蓋臉開口質問：“你熟悉我發生的一切，熟悉大陸的一切，甚至是靈族，連卷軸中的秘境都去過，我自問純靈體能感知靈者實力，卻看不透你，你是靈族的人吧？”

頓了頓，她補充道：“你是被靈族抛棄的人。”

蕭瑤不止一次想過墨珂的身份，但都無解，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她曾在創世之族，靈族中待過，但她又瞧不起靈族，顯然與之有恩怨，最好解釋的，就是她被靈族抛棄了。

剛來，便聽蕭瑤一番長篇大論，墨珂仔仔細細聽完，花瓣面具下，潋滟水眸泛起柔柔笑意，她柔柔蕭瑤的腦袋，評價道：“真是與你娘一樣聰慧。”

蕭瑤反抗不得，皺起眉，怎麽又扯到娘了？

“既然你如此迫切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墨珂收回手，笑意微斂，“其實啊，靈族是我一手創下的，這片大陸，而是我費盡心思守護着的。”

蕭瑤顯然不信，毫不客氣地反駁：“你若真是守護着大陸，就不會挑撥離間……”

“不。”墨珂打斷她，“我可沒有挑撥離間，瑤鈴兒遲早與你爲敵，相反，我是在爲你好，難道你沒有發現，僅僅一趟秘境，你便從一品躍至三品，這是多少靈者求不來的，你卻能輕而易舉達到。”

蕭瑤冷笑：“我甯可不要，這種被人擺布，牽着鼻子走的感受，你不會理解。”

“不不不……”墨珂忽然笑起來，“總有一天，你會感激我的。”

“抱歉，我不會如你所願。”蕭瑤淡淡開口，“沒什麽事我要睡了，還有，我不想再見到你。”

“哦……那恐怕不行……”墨珂故作爲難，潋滟水眸泛着光芒，又似想起什麽，她拿出一錦盒，“這個給你。”

蕭瑤合着眼，沒有理會她。

“好吧，我會再來找你的，記住打開看看，你會感到驚喜的。”

話音落下許久，蕭瑤才緩緩睜開眼，側首，果然沒有人，看類墨珂是真的走了。

餘光督到床上的精緻小盒子，木盒雕刻精美花紋，四四方方，沒有開口。

半晌，蕭瑤終于忍不住好奇心拿起，誰知她一觸碰，木盒上方那塊陡然消失，變成隻缺一面的木盒。

蕭瑤瞳孔猛地收縮，木盒中，靜靜躺着一片黑色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