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湘雲将蘋果遞到甯初夏面前,甯初夏看都沒有看一眼,隻是面無表情地,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
甯湘雲隻好收回手,自己吃了那個削好的蘋果。
甯初夏和甯湘雲都很久沒有說話,病房裏面死寂一般的靜默,最後還是甯湘雲打破了靜默:“初夏,搬走吧,你住的那裏偏僻,治安差,不安全。”
甯湘雲頓了頓,看了看甯初夏,又繼續說:“要不搬回來住?”
病房裏面光線有些暗,甯初夏背着窗口坐在床上,整個人逆着光,顯得神色晦暗,她低垂着眼睑,一邊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搬回去住?甯湘雲,你又打什麽如意算盤?”
雖然甯初夏句句帶刺,但是甯湘雲還是好言相對:“你不想搬回來住也沒關系,但是不要再住那裏了,那裏什麽人都能進,你搬到守衛森嚴些的小區去,怎麽說也安全些。要不我給你請兩個保安。”
這話聽着多好,好一個慈愛的母親,甯初夏嘴角的笑,漸漸加深,笑到最後,眼神都變得渾濁而黑暗,她擡起頭,一瞬不瞬地盯着甯湘雲,她的聲音又冰又冷:“如果當初你知道宋玉是這樣的人,你還會不會讓我嫁給他。”
甯湘雲不自覺地皺了下眉,然後又立刻舒展開了,想也沒有想,立刻就說:“當然不會。”
“滾!”
甯初夏剛才一直留意着甯湘雲的神情,她看了二十多年,她甯湘雲說謊的表情了,她說謊的時候,比真話還真,比真話說的還快!
“你給我滾!”甯初夏聲音都發抖了,她将枕頭狠狠地扔向甯湘雲,随手又拿起桌子上的蘋果,用了十足十的狠力,一個個地往甯湘雲身上砸。
甯湘雲被仍中了兩個,打得她的胸口發痛,蘋果倒是事小,甯湘雲怕甯初夏發起狠來,拿了旁邊的水果刀來桶她,想到這裏,她就心裏發顫,趕緊快步走出了病房。
甯湘雲才踏出病房門口,甯初夏就伏在病床上,嚎嚎大哭。
爲什麽要這樣對她,爲什麽所有人都這樣對她,連程遠也不要她了,曾經她以爲所有人都可能會不要她,但是隻有一個人,他永遠也不會不要她,隻是沒有了,連最後對她好的人都沒有了……
她受傷的這段時間裏,就隻有程宇哥天天來看她,她幾乎死掉了,他都不來看她,一眼也沒有,她爲什麽不幹脆死掉?爲什麽宋玉不幹脆打死她?
甯初夏一直哭,一直哭,哭得都喘不過氣了,聲音都沙啞了,她還在哭,似乎這輩子的淚水她都要在此刻流光一樣。
傍晚的時候,甯初夏沒想到,林芷來看她了。她好久沒有見到林芷了,自從她暑假過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隻是半年不見,甯初夏覺得林芷好像一下子長大了許多,高了不少,也生熟了許多,當初初中的那種帶點傻又純純的稚氣,變成了高中女孩子的青蔥甜美。
林芷甜甜地叫了她一聲:“姑姑,今天叔叔才告訴我,你生病了,要是我早些知道你病了,我肯定早就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