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将息。
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着窗兒,獨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最後一個得字,輕輕地自楊二口中傳出,楊二聲音漸低,隻有琵琶聲低聲彈奏着,最後連琵琶聲都悄悄隐沒,隻剩下滿座搖頭晃腦的人。
李清照得聲聲慢落下,青樓三樓,楊二正在宴客,坐他旁邊的就是節度使田牟,他和楊二并列首位,左右兩邊各一排,每排四位,總計九個客人,除了田牟外,其他幾個人也都搖頭晃腦,低聲品味着。
‘好阿,這一曲詞,連續十四個疊字,落筆見奇。’,在座一個文士打扮得男子,意猶未盡的說着,‘通篇最好的,還是最後以“怎一個愁字了得”句作收,獨辟蹊徑,這個愁字說得好阿。’
‘令之兄說得好阿,自庾信以來,寫到這愁阿,多半極言其多,深恐别人不知道自己很籌。可是這詞裏,這用字極少,一個愁字,字面來看有“欲說還休”之态,可實際上已傾瀉無遺。’‘君珍賢弟評得妙阿。這詞好,盡得六朝抒情小賦之神髓,不輸給謝道韫。’
兩個人酸個夠,田牟在一旁贊歎,說得深得我心,天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聽懂了。不過也不能笑他,其他人也是這副模樣,沒辦法,這兩個酸丁中過進士,雖然名次不是很高,那也足夠他們風光了。
大唐有個奇怪得現象,在安史前後,兩樣風情大不同。這個差距在于,士子對于到地方就任得态度,安史之前,士子和官員,都想往長安擠,擠不到長安,幾個富裕得大城市也好。
安史之後,地方吸引力大增。朝廷,那是老了以後養老得地方,通常年輕士子都會去地方節度使那尋個官位。爲什麽?很簡單,錢多。
朝廷靠着各地節度使,來維持朝廷得統治,收稅也是靠着他們收。所以啦,可想而知,地方官吏得待遇,在這各時候可比朝廷好得多了。雖然說唐代得官吏,薪水已經不少,可是比起地方節度使,爲了吸引人才,那薪水還真得少了點。
這也是李忱幾乎不看安史之後得唐史的原因,混得這麽慘,整各朝廷幾乎都處于節度使得威壓下。不要看,目前唐廷還可以對很多地方,尤其是江南或蜀中得節度使保持一定得控制力,其實真的哪天要徹了這些節度使,絕對會弄得衆人皆反。這種情況在李忱看來,簡直堪比漢末了。
‘不知楊都知發愁什麽,這詞太凄涼、彷徨了,這天氣雖然才入秋,可是已被這一詞,說得宛如深秋了。’,楊二聽到這個問題,眼神閃爍,歎了口氣道,‘最近彭城環境不太好阿。’
‘奴家也身受其害,整日彷徨不安,像那鳥雀,不知何枝可依。有感而發,才作這詞。’,說罷,故作蹙眉擔心狀,當下就有幾個護花使者跳了出來,口口聲聲爲都知張目,定叫都知無憂。
‘區區惡徒,何足挂齒。’,田牟也大包大攬,‘老錢,老錢,過來。’,老錢,就是錢縣尉了,急忙驅前,‘以後有什麽麻煩,就找老錢,老錢最近也是忙壞了,忙得角不着地,略有疏忽,我讓他将功補過。’
‘是阿,是阿,最近某也是忙壞了,外地多了許多流民,這才導緻治安敗壞,從今起,某會加派役卒巡視,都知盡管放心。’錢縣尉保證道,如果他不是一副愁眉苦臉得樣子,說不定會更有說服力。
極樂天的事情,他不知道嗎?當然知道,可是他不敢管。李忱在事情發生後,根本沒通知他,就是知道他使不上力,他也樂的如此。結果使帥又把擔子壓到他身上。
‘各位,這是店家新發明得菜色,請各位品嘗。’,這時候,新菜端上來了,油汪汪得紅燒肉,很能激發人得食欲,剛剛酒也喝了,詩也唱了,吃了點東西,全都消化了,紅燒肉上來得正式時候。
‘這是豬肉嗎?好吃,肥而不膩,最重要的是,還沒有腥味。再給我一份。’,一人分了一碗,裝着拳頭大小得紅燒肉,美各都吃得贊不絕口,聽到有人還要一份,所有人都把碗遞出去。
楊二笑着招呼,心裏歎息,如今也就做到這個地步了。不過,李君肚子裏很有貨呢,自己爲難他要弄各适合女子得詞,最好要符合一個愁,或别離得心境,就是想爲難他一下,沒想到她還真得拿得出手。甚至連曲子都有。那曲子真優美,可惜就是與詞不合。下次多壓榨他一點。
這次李忱除了貢獻出李清照得聲聲慢,還貢獻了一首曲子,他以前一直沒把現代歌曲寫出來,主要是擔心唐人接受不了。如果真得接受不了,與其獻醜,不如藏拙。
後來聽多了唐代得曲子,覺得也不過如此,唐曲有激烈,也有舒緩。他幹脆試着把一些曲子哼給楊二聽,看她的反應如何,楊二如獲至寶,仔細地把曲子記錄下來。
‘這些曲子你喜歡嗎?’‘聽着挺不錯得。我會嘗試着把他們重新譜曲。’一句話讓李忱信心大振,要歌還不簡單,肚子裏沒有五六百,也有四百吧,看來那些穿越客,随便哼各兩首歌,也不管歌詞适不适合,都讓唐人爲之傾倒,多少有些道理。
李忱選了些舒緩得曲子,有些比較快一點。那種饒舌歌太快了,舒緩一點略帶激昂得可以接受。李忱試着哼了菊花殘給楊二聽,唱歌詞給她聽,楊二皺着眉聽完了,評價也是,曲不錯,但是歌詞太粗俗了。讓李忱不由得一陣慶幸,以後貢獻曲子,讓楊二自己譜就好。
楊二疲憊得招呼完這些人,送這些客人盡興離去,下了樓就見到李忱在等消息,‘能做的我做了,剩下得還要看田使帥得。’,楊二給了這麽一句,就疲憊得離開了。
李忱沒多問,楊二長袖善舞,八面玲珑,可是她有各毛病,不管多少人,兩三人如此,二三十人也是如此,一場酒宴下來,就會很疲憊,李忱隻能歸納爲,能量耗盡。好在隻藥休息一晚,第二天就好轉起來。
‘孫子曰:凡用兵知法,将受命于君,合軍聚衆,交合而舍莫難于軍争。軍争之難者,以迂爲直,以患爲利,故迂其途而誘之以立…。’,燈光下,小虎搖頭晃腦,背誦着孫子兵法軍争篇,‘小狗阿,你說這以迂爲直和以患爲利是什麽意思阿。’
‘我也不懂,明天問問吳先生吧。’,小狗抓了抓頭,也是一臉茫然。晚上是自習時間,一些剛入學得要寫作業,像小虎他們,上學稍微久了一點得,則可以依照自己得興趣,選一些書本來自習。而吳先生,可以叫他吳大。
知道小虎和小狗喜歡兵書後,李忱讓王審言找各懂兵法,至少兵書念過幾本得先生,結果王審言推薦了吳大。
‘阿香,怎麽,叔就吃這一點阿?’,小狗看到阿香把端給李忱的晚飯,右端了回來,驚訝得問道。阿香盤裏得飯菜,剩下了不少,對于大肚漢李忱來說,這是很少見得。
‘對阿,叔晚上沒怎麽動,我去收碗盤,叔才扒了一些。’,阿香發愁得說道,‘好了,你也别發愁了,把這些飯菜收拾好,你也快去給他們複習吧。’,阿香得興趣,以前似乎是照顧人,現在也是,幾個新生得課業,都是阿香拖着傻娃去指導,阿香各科目都不錯,就是數學弱了點。
‘真恨。’,小虎一掌拍在桌子上,‘我恨我怎麽還不長大,要是我再長大點,就能幫叔分憂了。’‘要幫忙,你幹脆加入孩兒軍好了。’‘那就是遊戲而已,叔哪裏真的讓他們幫什麽忙,讓他們在大街小巷,幫忙打聽些消息,不過就是養活那些孩子得一個藉口而已。’,說到這裏,兩人齊聲歎息。
李忱著書房裏面,阿香沒看見,其實不是隻有李忱,福伯也在。李忱對楊二得身份來曆越發好奇了。阿香不是不認識福伯,平常見到福伯都會行禮,阿香是各好孩子。
可是今天,阿香進來以後,連眼尾都沒望向福伯,隻問了他怎麽都沒吃,逼着李忱扒了兩口飯後,收走碗盤,從頭倒尾都沒看向福伯,好像完全沒發現一般,這讓李忱大感好奇,不過現在不是探究得時候。
‘這麽說,二娘打算離開了’,李忱問道,‘是阿,這彭城待不下去了。’,福伯深更半夜前來,就是爲了通知李忱這件事情。
‘我不明白了,偌大一個武甯軍,難道就任由銀刀軍這三百人爲所欲爲?’,李忱對彭城所在得武甯軍不了解,但是通過孩兒軍,李忱還是了解了一些比較表面的事情。
‘有也等于沒有。他們幫不上忙得。’,福伯搖頭,雖然隻比李忱來彭城早了一年多,但是他對彭城得了解,遠在李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