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一大早,劍宮上下就不平靜起來。
今天是黑山老怪挑戰真武七截陣的日子,劍宮,真武閣弟子全都來了,連附近的火脈峰梵霸天也來觀戰了。
執事殿前,黑壓壓一片坐滿了弟子,所有人都緊張地看着前面的掌門淩石海等人。
虛聞師兄,金山長老和掌門淩石海三人,後面坐着玄脈,王玉倫,邋遢少年和另一名真武閣弟子。
四周衆人都在悄悄議論着。
“邋遢少年是青龍大帝傳人,實力逆天。玄脈師弟隻是金丹,隻怕今天這場要壞事了。”
“對啊,看樣子黑山老怪四人恐怕都到了分神境界,估計這場懸了。”
“依我說就不該答應黑山老怪切磋陣法,将他們趕下山就行了。”
“萬師兄,你看這場勝算有幾何?”
……
亂糟糟一片,劍宮弟子坐在人群裏,全都看着玄脈。但各人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同,淩沐仙和柳素衣是關心,萬劍一副恨意,蒼鶴師兄是羨慕,唐元是一臉嫉妒。
百宗大會後,萬劍一在衆人面前顔面掃地,天才光環隕落,徹底被玄脈替代。内心深處自然對他恨之入骨。
柳素衣和淩沐仙都對他更加關心。
玄脈坐在後面,能感受到柳素衣美麗面容下掩飾不住的關切,和萬劍一的仇恨。
兩種目光,都讓他心裏不平靜。
柳素衣的關心讓他心裏一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被人關心的幸福。
萬劍一仇恨的目光卻提醒他,時刻不能大意,面前的對手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對付他。
他絕不能掉以輕心。
遠處,火脈峰天才梵霸天一雙眼睛也緊緊盯着玄脈。
梵霸天心性狂傲,從不服輸,上次被玄脈失了面子,心裏一直耿耿于懷。此刻更是盯着他,想看看他接下來的真實實力。
玄脈微微一凜。
……“玄脈師弟,如果等下輸了,我們會不會成爲宗門罪人?”
邋遢少年不知怎麽靈光一現,冒出了一句,他平時可是根本不關心宗門的。
如果黑山老怪打敗真武七截陣,傳出去,淩天門聲譽掃地。
隻聽虛聞師兄淡淡說道:“我淩天門百年來,還沒有人能打敗真武七截陣,你們隻要牢記陣法,聽從指揮就一定能勝。”
金山長老接道:“論實力,估計不如黑山老怪四人,但這套陣法的威力足以彌補,你們各人不要擔心,隻要按照陣法變化就行了。”
聽到這兩個宗門傳奇人物說話,衆人心中才放心下來。
畢竟,金山長老和虛聞師兄不會冒着宗門百年聲譽,來冒險。
掌門淩石海扭頭看了一眼玄脈,邋遢少年吩咐道:“等下進陣,聽我号令。”
之前衆人已經預演過了,真武七截陣的核心是震位,起首尾承接,由掌門淩石海執掌。
乾位和坤位是關鍵兩點,由金山長老和虛聞師兄執掌,主要救應。剩下四人隻要中規中矩,按照陣法變化,所以雖然四人功力較弱,但大陣威力一樣能發揮出來。
忽然四周弟子紛紛喊道:“來了來了。”
隻見黑山老怪四人從山下奔了上來。
“哈哈,金山,虛聞,終于到一月了,這次我要讓天下人看看真武七截陣怎樣被打敗。”
“哼,休想。”
虛聞師兄冷笑一聲,随即示意,七人立即散開,布成了大陣。
黑山老怪獰笑一聲,四人走進陣中。
掌門淩石海随即發出命令,大陣啓動,之前真武閣考核,陣法主要是守,此時對付黑山老怪,陣型一遍,完全是攻勢。
七人首尾呼應,攻守如一,進退一緻,劍影如山,猶如無數劍光斬去,将黑山老怪四人籠罩在裏面。
猛然間,黑山老怪哈哈狂笑,一道赤焰從陣中騰起,赤焰足有數十丈寬,烈焰熊熊,瞬間将陣中七人吞噬。
“梵天訣”
“是梵天訣。”
道道驚呼發出,而在遠處的梵霸天也驚愕地睜大眼睛。
火系功法中的人品功法梵天訣,梵霸天是淩天門火脈峰峰主的兒子,但此刻看到這樣威力巨大的功法,也不禁驚駭不已。
梵天訣在火系功法中隻是人品高級功法,一般宗門都有,但能發出黑山老怪這樣威勢的并不多見。
“看來這老怪實力隻怕到了駭人聽聞的一步。”
梵霸天臉色陡變。
他尚如此,其他劍宮和真武閣弟子全都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這一戰可是掌門和兩位傳奇人物齊出,一旦有閃失,後果無法預料。
整個劍宮上下,頓時心都揪在了一起。
赤焰熊熊,吞噬了大陣,正在逐漸向七人身上壓去。
陣中,金山長老和虛聞師兄,掌門淩石海三人頭頂都盤旋飛舞着數百口飛劍,嘶嘶響着,七人發出的劍勢正在被赤焰壓縮,各人都感到壓迫感。
本來七人攻守如一,利用大陣奧妙,七人合一足以抵抗任何強者,但黑山老怪四人是有備而來,早就摸清了大陣薄弱,一出手就封住了巽位,巽位被封,供人進出的通道被堵,七人頓時呼應困難起來。
也是黑山老怪實力太逆天,赤焰完全壓制住了劍勢,根本救應不過來。
此時,四周一片寂靜,衆人全都捏着一把汗。
劍宮弟子,萬劍一淩沐仙等人更是抽劍而起,準備情形不對就要出手救援。
梵天訣不過是火系人品功法,在黑山老怪手下,威力卻如同頂尖天品功法威力。
陣中,玄脈和王玉倫已經感到壓迫感,邋遢少年也面色前所未有凝重。
“師弟,走坎位,出艮門,開。”
金山長老沉聲喝道,幾乎是同時,虛聞師兄和掌門淩石海同時喝一聲咄,長劍劃出,三劍合一,一股巨大的青色劍帶驟然而出,轟向赤焰。
其餘四人在劍帶動的同時,也随着大陣施力壓了過去。
青色劍帶和赤焰轟然相撞,轟地一下,劍帶消散,赤焰猛然一黯,随即又盛起,向七人壓來。
剛才一擊,竟然抵擋不住赤焰,但好在大陣沒有潰散。
金山長老心中暗驚,傳聲讓衆人防守。
殊不知黑山老怪四人全力一擊,沒能擊潰劍陣,也是心中暗暗吃驚。
他們四人四十年前僥幸從劍陣逃出,經過四十年苦修,實力都到了駭人聽聞地步,卻還是未能擊潰大陣。
而且對方還有四人實力隻是接近元嬰。此刻,黑山老怪倒抽一口冷氣,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虛聞師兄和金山長老實力。
旁觀衆人全都看得驚心動魄,劍宮弟子也松了口氣。
黑山老怪沒能擊潰大陣,說明劍陣威力還在。
黑山老怪獰笑一聲,四人随即加快攻擊,又是一道赤焰驟然而出。烈焰熊熊,吞噬了七人。
過了半天,形勢越來越對劍宮不利,赤焰完全壓制住了劍勢,金山長老和虛聞師兄隻能指揮七人防守。
功夫一長,實力稍弱的玄脈和邋遢少年岌岌可危。
原因在于黑山老怪等人一直在對這兩個薄弱處攻擊。
雖然大陣彼此救應,但時間一長,陣形受阻,自然而然受影響,救應不及,險象環生。
掌門淩石海心中焦灼不已,看情形捱下去十分不妙,此時劍陣攻勢受阻,完全處于被動。
真武七截陣需要七人實力相當,才能發揮最大作用,畢竟玄脈四人實力差了很多。
“師傅,跟他們拼了。”
老派天才王玉倫焦灼地說道。
他們四人都感到壓力,越來越舉步維艱,忍不住說道。
“你們四人不要慌,再等等。”
虛聞師兄沉着地喝道。
眼前形勢雖然不樂觀,但遠遠沒到最後的一步。
時間流逝,過了半天,黑山老怪看準時機,突然一道赤焰轟來,直接把那名真武閣弟子轟死。
表面上玄脈實力最弱,但黑山老怪眼力不差,卻看出那名真武閣弟子實力最弱,看準時機,突然出手,一擊斃命。
再強大的陣法,敵人實力碾壓,也是沒有辦法。
在那名真武閣弟子斃命,劍陣露出破綻的同時,金山長老急促喝道:“七星歸位。”
六道劍光湧出,形成一道壁障擋在了六人前面。而虛聞師兄,金山長老,掌門淩石海頭頂盤旋的千百口飛劍猛然向着黑山老怪罩去。
真武七截陣本來就是利用七宮走位,少了一人頓時威力減半,黑山老怪早就洞悉此陣,赤焰瞬間旺盛,猛然吞噬下去。
轟轟,赤焰直接轟飛劍陣,朝着邋遢少年和玄脈兩人而來。
黑山老怪看出這兩人實力最弱。
根本來不及反應,赤焰已經到了跟前,生死關頭玄脈本能地暗暗運力,體内兩道白色漩渦湧出,整個身體如同被托住,輕盈舒泰。
周身脈絡暗運,衣衫下筋骨畢露,面目猙獰,泛起妖異光澤。
這一幕如果在平常被看到,衆人一定會瞠目結舌。
但此時,危急關頭,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邋遢少年身體上空出現一條青龍幻影,猛然嘶吼一聲向黑山老怪撲去。
整個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聽不到一絲聲音,所有人心都撲通撲通在跳。
虛聞師兄和金山長老怒吼一聲,奮不顧身來救玄脈和邋遢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