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山頂，184師師長張沖、1086團團長楊洪元對面談話。旁邊站着543旅旅長兼炮兵總指揮萬保邦，端着望遠鏡眺望遠方。

張沖一臉怒火，劈頭蓋臉怒斥楊洪元：“你怎麽搞的，三天前，讓這股鬼子跑到山頂，王秉璋旅長負傷把鬼子趕下來，躲到那個凹坑裏三天，你還沒消滅！”

楊洪元一臉憋屈，小聲說：“這股鬼子是敢死隊，十分兇悍，人數估計還有二百人，這個石坑天然掩體，再說旁邊還有一個山洞，不好打。我剛才親自帶人沖鋒，都不行。”

張沖看看楊洪元肩頭一片殷紅，緩和口氣問：“挂彩了？”

“沒事，擦破皮，我再帶人沖一次！”楊洪元說着揮動胳膊，突然感覺肩頭疼痛，下意識伸手撫摸。

“這個心腹大患必須鏟除，我把萬保邦叫來了。你下去休息吧。”張沖說完，轉身對萬保邦說：“我的神炮手，你别看遠處，先把眼前小鬼子給我消滅掉！”

萬保邦戴着一個眼鏡，臉型消瘦，放下望遠鏡，說：“師長，我發現遠處的鬼子好像有集結的迹象。現在我們一線陣地已經失守，二線陣地也有點動搖，要是鬼子再投入兵力，問題就很嚴重。”

“先不管那麽多，先把下面這股鬼子給我幹掉！”張沖急沖沖說。

“好，我親自操炮！”萬保邦狠狠說道。

不一會，幾個人來到下面，楊洪元把一門八一迫擊炮擺好。

萬保邦眼睛瞄一下鬼子掩體，蹲下身調整腳架上的手柄，炮管微微傾斜，然後拿過一發炮彈，從炮口送下去。

咣當，炮彈落到下面，底火擊中撞針，砰一聲，炮彈飛出，直奔鬼子，落地爆炸，彈片四飛，幾個鬼子鬼哭狼嚎。

日軍敢死隊隊長平野慶太郎中佐大驚失色，這個地方上面是陡坡，後面是懸崖，炮彈很難落下，敵軍有神炮手。他趕緊大叫：“機槍手和觀察哨留下，其餘人進洞躲避！”

幾十個日軍呼啦啦跑進山洞，隻留下十幾個日軍在防守。

十幾發炮彈落下，又炸死七八個鬼子。

萬保邦會心一笑，站起身說：“楊團長，命人沖鋒！”

楊團長一揮手，一個排長帶領滇軍猛撲上去。那邊，平野慶太郎見炮擊停止，立即右手揮舞着王八盒子左手舉着一把指揮刀沖出來，二三十個鬼子跟着沖出，趴在掩體上射擊。

哒哒哒，機槍噴出火蛇，滇軍瞬間有五六個人倒地，其他人趕緊卧倒。

哎，萬保邦痛叫一聲，眼睛死死盯着遠處的山洞沉默不語，張沖和楊洪元也覺得棘手。

平野慶太郎咧嘴一笑，鼓勵周圍鬼子說：“吆西，支那人打不中我們，天照大神保佑我們，大家再堅持一會，大部隊馬上沖上來！”

突然，一個年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鬼子，就算天照大神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平野慶太郎驚慌失措，轉一圈看不到人影，卻看見一把落在地上的三八大蓋步槍自己漂浮起來，刺刀猛然沖自己脖子砍來。他來不及躲閃，脖子被割斷，一股血噴出，頭顱落地。

接着，這把槍飛速移動，眨眼間刺死五個鬼子，剩下的鬼子驚慌起來，紛紛躲閃，不再射擊。

遠處的滇軍排長看見鬼子不射擊了，立即一躍而起，端着機槍往前跑。他跑到掩體前一看，鬼子全都死亡，趴在地上。忽然，山洞裏竄出來鬼子。他一扣扳機，哒哒哒，一串子彈飛過去，鬼子慘叫起來，吓得縮回頭。後面來的滇軍一陣手榴彈扔進去，慘叫聲又起來。煙熏火燎，鬼子呐喊一聲集體沖鋒，被滇軍三挺機槍打死，最後沒動靜了。

張沖幾人興沖沖走過來視察。滇軍排長從平野慶太郎手裏拿過一把指揮刀，看一眼，立即遞給張沖，說：“報告師長，繳獲鬼子一把刀，好像有來頭。”

張沖接過來，饒有興趣地觀察。這把刀上銘“禦賜”字樣，刀刃鋒利無比。這把刀是天皇賜予1927年就任田中義一内閣陸軍大臣白川義則大将的指揮刀。1932年，白川任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時，用這把刀指揮攻進了上海。9月，白川在虹口慶祝天皇生日的“天長節”慶典會上，被韓國愛國者尹奉吉用炸彈炸死，這把刀又被天皇賜給闆垣征四郎。第10師團長矶谷廉介要過來，送給平野慶太郎，希望他把這把刀插到禹王山頂。

張沖看完，高興地對萬保邦說：“萬旅長，這把刀是日本天皇禦賜的，肯定是日軍将軍級别用過。”

萬保邦則充耳不聞，仔細查看地上的屍體，發現有幾十具屍體被刺刀剛剛殺死，大惑不解，于是沖那個排長問道：

“你沖過來時用刺刀了？”

排長搖搖頭，說：“我用的是機槍。過來後就發現一地鬼子都死了，有刀傷。我也覺得奇怪。”

“在我炮擊結束後，肯定有一個我們的人過來把鬼子刺死！”萬保邦肯定地說。

“不會吧。我第一個沖過來，沒發現我們的人。再說，一個人能把幾十個鬼子用刺刀殺死？那他豈不是武學大師！”排長嘟囔。

聽到排長的話，張沖一個激靈，自言自語：“是龍嘯天？”

“張師長，如果真是龍嘯天，你可要給我引見，他那個美國榴彈炮太厲害了，可惜是炮彈少了。”萬保邦說。

張沖笑道：“不應該是龍嘯天，他離開禹王山三四天了。可是，不是他，這個人又是誰呢？真是見鬼了。”

哒哒哒哒哒哒，突然，他頭頂之上一連串重機槍的怒射聲。張沖趕緊跑出這個凹坑，擡頭一看，山頂上有一個人坐在一挺重機槍前，右手握住握把，槍口不停竄出火蛇，奇怪的是，左手攥着一個瓶子往嘴裏灌。

張沖搶過萬保邦的望遠鏡仔細觀看，驚呼：“天啊，果然是龍嘯天，這家夥竟然喝啤酒，哦，還是青島牌子的。拿着打仗當兒戲，變态！”

萬保邦要回望遠鏡一看，也覺得這個傳說中的年輕人有點胡鬧，不過他随着觀察龍嘯天的射擊效果，臉上勃然變色。鏡頭裏面，子彈如同暴風驟雨一樣，所過之處，隻要露面的小鬼子全部射殺，不是頭顱開瓢，就是胸部中彈。僅僅二分鍾，一塊二線陣地的鬼子就死的死，藏的藏。接着，重機槍的彈雨潑向另一處，又把鬼子壓制住，然後掃射回來，剛才陣地隐藏的鬼子剛露面就被射殺。十分鍾後，禹王山東北坡二線陣地已經不見鬼子的蹤影。随後，重機槍彈雨掃向西北坡。

“張師長，這個龍嘯天不是兒戲，打得很準！西北坡已經沒有危險了！”萬保邦激動大呼小叫。

“怎麽不是兒戲，别人兩隻手攥握把，都被震得手疼，他一隻手怎麽行，這是重機槍，好像還是美國的勃朗甯重機槍，多大的震動力。豈有此理！我非得把他這個副參謀長撤掉不可！”張沖氣呼呼說。

萬保邦苦笑不語，把望遠鏡遞給張沖。

張沖接過來一看，臉上氣憤的表情轉眼變成震驚，比四川變臉術還快。鏡頭裏，鬼子成片倒下。十幾分鍾後，西北坡的鬼子全部死亡。接着，重機槍向遠處的一線陣地掃射，距離五六裏地，照樣不空，所到之處，鬼子人仰馬翻。

張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通訊員說：“傳達我的命令，跟随龍嘯天的射擊方向，收複一線陣地！”

通訊員答應一聲跑向山頂的指揮部。

張沖把望遠鏡還給萬保邦，看到他臉上盯着自己的異樣，尴尬說：“這小子的确厲害，半個小時一挺重機槍逆轉戰局。我讨厭的是，兄弟們死人流血，他還喝啤酒！還喝青島啤酒！不太嚴肅！”

“師長，難道他真的會氣功嗎？”萬保邦小心問。

“當然是會氣功，武功哪有這麽好的？”張沖回答。

萬保邦笑着點頭，卻不料張沖又問一句：“你親眼見過氣功嗎？”

萬保邦剛要回答，忽然聽到飛機轟鳴聲，擡頭一看，一架九七式戰鬥機呼嘯飛來，機槍噴射火蛇，目标正是山頂的龍嘯天。

“嘯天，快躲一躲，快點！”張沖和萬保邦不約而同焦急大喊，喊完就呆住了，隻見龍嘯天一不躲二不退，大模大樣，扔掉酒瓶子，左手握着槍支架，右手握着握把，站起身，槍口對準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