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飛機氣勢洶洶朝山頂撲來。滇軍的四挺13.2毫米哈氣凱斯氣冷式高射33機槍對準日機猛烈開火。日軍飛行員鐵心要殺龍嘯天,飛機左右擺動幾下,還是往前沖,機翼被打中幾顆子彈,可惜沒什麽大傷害。
飛機上機槍子彈打在山坡上,噗噗噗,濺起一連串塵土,軌迹逼近龍嘯天,遠處觀戰的張沖等人心提到嗓子眼上,說不出話來,瞪着眼看。
眼看飛機臨近,龍嘯天雙眼收縮,眼球變成金黃色,似乎兩道寒光射出,清晰地看清飛機子彈。在他的視野裏,子彈變得慢起來,一顆接一顆從槍口噴出,朝着自己射來,越來越近。
龍嘯天抱着重機槍往左邊一跳,出去三米遠,但槍口始終随着飛機前艙前方稍微移動,日軍連串子彈從他腳下兩米處竄過。
“該我了,小鬼子!”龍嘯天一扣扳機,哒哒哒,子彈傾瀉而出,撲向飛機,和前艙正面接觸,足有五六顆子彈頭穿破玻璃蓋罩,兩顆擊中飛行員。啊一聲慘叫,小鬼子的前胸立即湧出獻血,手腳無力,無法控制飛機。飛機歪歪斜斜向前飛去,幾分鍾後就墜落到運河裏,沖天幾十米高水柱。
周圍的滇軍看到一陣歡呼雀躍,隻有高射機槍射手臉色發燒,尴尬不已。張沖等人興奮的朝山頂跑去。
龍嘯天觀察一下整個戰場的形勢,發現滇軍已經收複大部分一線陣地,放下心來,放下勃朗甯重機槍,從挎包裏拿出一瓶青島啤酒,輕輕扣掉瓶蓋,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眨眼喝完。然後又拿起一瓶,如法炮制。
等龍嘯天喝完五瓶,張沖和萬保邦氣喘籲籲跑上來。
不等喘氣勻和,張沖就說:“嘯……天,嘯天,你剛才真冒險,把我吓死了。哎,你剛才用一挺重機槍把整個禹王山的戰局扭轉過來,真厲害,老兄我一向不服人,今天算是服你了!”
“小意思。”龍嘯天拿着酒瓶子,瞥一眼萬保邦領章兩橫三星,不耐煩地說:“吆,張師長,你兼着副軍長,和我平級,不給我敬禮我不怪你。你怎麽教育你的手下,不知道軍禮嗎?”
張沖一愣。
萬保邦瞬間反應過來,舉手敬禮,說:“龍副參謀長,我是543旅旅長兼60軍炮兵總指揮萬保邦。”心想,果然是藝高牛氣足。
張沖這才回過神來,腹诽不已,但臉上打哈哈。
“炮兵總指揮?”龍嘯天疑問。攻下禹王山以後,龍嘯天就在嶽麗的催促下離開去搜集情報。盧漢在60軍山炮和******送的野炮營以及龍嘯天的榴彈炮到位後,把這些全部集中起來,由萬保邦指揮,因此龍嘯天不熟悉。
“是這樣。你離開後盧軍長把炮兵集中起來交給萬旅長指揮。萬旅長在北伐時就是炮兵團長。”張沖解釋,停頓一下,補充說,“他可是早年在日本士官學校炮兵科學習過,用日本人教的技術打日本人,很準。”
龍嘯天頗有玩味點點頭,問:“我的榴彈炮好用吧。”
萬保邦立即敬禮回答:“報告副參謀長,您送來的美制榴彈炮很好,對日軍115重炮形成壓制,截斷日軍步兵第二梯隊增援線路。”
龍嘯天臉一沉,責問:“既然如此,爲什麽今天讓小鬼子全都滲透上來?”
萬保邦臉紅,低頭說道:“昨天夜裏下大雨,鬼子抹黑大舉進攻,很快和我滇軍交纏在一起,炮兵無法攻擊。”
龍嘯天倒背雙手,眼珠轉幾下,說:“日本教官沒教你嗎?你要提前把一線陣地甚至二線陣地前沿每個地方區分好,都測量好坐标,等到夜晚,一有動靜,就開炮,就不怕傷到自己人。”
聽到龍嘯天的話,萬保邦略微思考,激動起來,說:“此計甚好,參謀長不愧是參謀長,真聰明!”他激動的把那個副字也去掉了。
“呵呵,哪裏哪裏,我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軍事家而已!”龍嘯天自以爲謙虛地說,把張萬二人差點逗樂。
“日軍現在有十幾門野炮重炮集中在蒲汪村,把他給我轟掉!”龍嘯天說。
萬保邦嬉笑的神情接着變成震驚,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
張沖看一下龍嘯天的表情,不是開玩笑,就解釋:“炮兵總指揮,你可要知道,嘯天正式身份是軍統少将,這點情報算什麽,就算徐州周圍幾個省的日軍兵力,嘯天也了如指掌!”張沖知道,龍嘯天這次出去,就是搜集日軍大部隊情報,既然他回來,肯定有收獲。
“嗯。日軍這次朝徐州撲過來的軍隊不少,有20多萬。”龍嘯天沉聲說道,年輕的臉上顯出少有的凝重。
20多萬,這個數字把張萬二人吓一跳。經過這十幾天的戰鬥,他們明白日軍戰力是如何強悍,縱然滇軍武器裝備是最好的,也很難應付,眼前的長濑支隊估計有幾千人,把他們弄得焦頭爛額,團長死傷五六個。
“你們不用怕,有我在,小日本必敗無疑!”龍嘯天大聲說,臉上身上忽然升騰起一種見神殺神見佛殺佛的強大氣勢,看的張萬二人心頭一驚,又迷惑不解,就算你是武學大師,氣功無敵,能一人扭轉乾坤嗎?
看到張萬二人的驚詫,龍嘯天散去那股氣勢,笑道:“以你們的地位,不該知道這個機密。二位,我這裏正好還有三瓶青啤,一人一瓶!”說着扔掉空瓶,拿出三瓶啤酒分送。
張萬二人尴尬無語,用嘴咬下瓶蓋,龍嘯天還是輕松用手擰掉瓶蓋,一口喝光,砸吧嘴,說:“兩天前,我到青島偵察敵情,在那裏喝到青啤,真不錯,聽說在國外拿過大獎。我剛從蚌埠回來,口幹舌燥,以便開槍殺鬼子,一邊喝青啤,真過瘾。“
萬保邦盯着酒瓶看一下,說:“他m的,産地是青島,商标是太陽,日本人造的。”
“所以我把這種啤酒叫青島啤酒,嘯天也這麽叫。我以前喝過,味道不錯。”張沖說着喝起來,剛喝一口,腦子裏忽然閃過龍嘯天的話,一緊張,咳嗽起來,嗆着了。
“嘯天,你剛才說什麽?兩天前到青島,現在剛從蚌埠回來?”張沖傻乎乎看着龍嘯天。
說漏嘴了,龍嘯天不好意思撓撓頭,說:“說岔了,我是兩天前到青島,蚌埠沒去,我有内部眼線。”
張沖翻翻白眼,說:“這還差不多。不過,兩天時間,騎馬回來,也夠快的。”
“咱們還是去炮兵陣地。”龍嘯天說,二人點點頭,大步走下坡,警衛員牽過馬,一行人縱馬飛奔,不一會來到禹王山西面車輻山滇軍重炮和野炮陣地。
炮兵們嚴陣以待。六門美制榴彈炮靜靜矗立在那裏。龍嘯天走過去摩挲炮筒,一副愛惜的樣子。
“參謀長,我們的炮彈不是很多了,鬼子炮兵陣地真在蒲汪村?”萬保邦小心問。
龍嘯天點點頭,然後說:“等一會我給你補充二百發炮彈,盡管打!”他今天動用魔戒,複制出一挺勃朗甯機槍和一批子彈,隻剩下兩次複制機會。
萬保邦敬個禮,然後大聲對身邊一個副官說:“根據偵察,蒲汪村有鬼子炮兵陣地,我命令,按照測定坐标,立即對蒲汪村進行十輪炮擊!”
副官随即下達命令。滇軍炮兵迅速行動起來,搖動手輪,調整炮口,接着裝彈。
副官把紅旗猛勁下揮,高叫:“發射!”
炮手們拉動火繩,嗖嗖,一發發炮彈飛出去,撲向蒲汪村,不一會落地爆炸,轟轟,彈片四飛,擊中鬼子大炮和炮兵。有的擊中鬼子炮彈,連環爆炸。
小鬼子們都蒙了,毫無防備,哇哇怪叫,吓得四處逃竄,炮彈落下,鬼子屍體飛起,轉眼間煙火籠罩一片,四處洋溢烤肉的味道。
這時,在半空之中,龍嘯天觀察炮擊效果,覺得萬保邦指揮的炮兵果然不錯。随後,他看到,兩個步兵中隊的鬼子正在大小楊村之間的樹林裏集結,立即降落下來。此時陣地上已經煙霧缭繞,無人發現。
滇軍那邊,十輪炮擊結束後,萬保邦立即高喊:“轉移陣地,趕快收拾!向南轉移!”
炮兵們立即收攏火炮支架。
龍嘯天聽罷,不由得暗自稱贊,鬼子的觀察哨根據滇軍發射的煙火,會很快測量出其位置,然後派飛機轟炸。
“萬旅長,剛才幹的漂亮,鬼子大炮基本被摧毀。你不愧是神炮手!”龍嘯天說道。
萬保邦有些疑惑,随即舉起望遠鏡向山頂看去,等一會,那裏炮兵觀察哨打旗語報告:炮擊效果有效。
萬保邦怪怪地看龍嘯天一眼,說:“參謀長,多謝你提供信息。你比神炮手還厲害!哦,我們要趕快向南邊撤,小鬼子飛機一會就到。”
“不要向南方撤,要向東方撤!”龍嘯天笑道。
“東方?向着敵人方向前進?”萬保邦疑惑問。
“對。”龍嘯天說着背起雙手,“大小楊村的樹林裏有兩個中隊的鬼子在集結,準備反撲!”
萬保邦盯着龍嘯天看一下,随即扭身大喊:“弟兄們,根據偵察,大小楊村的樹林有鬼子,我命令,陣地向前轉移!快!”
一聲令下,炮兵們更加快起來,給大炮披上僞裝,依靠周圍樹林掩護向前進。
不一會,五六架日軍九六式重型轟炸機撲過來,在滇軍剛才的陣地上投彈,可惜是亂炸一氣。
等到日軍飛機飛走,滇軍炮兵拉出樹林,撤下僞裝,對準東北方向的大小楊村樹林猛轟。
樹林裏面的日軍集結完畢,整理好出發順序,剛要動身,就被鋪天蓋地的炮火覆蓋,五百多人去見了天照大神。
看到觀察哨反饋回來的消息,萬保邦興奮極了,看向龍嘯天的眼神充滿了崇拜,還有一絲驚奇。
“我想,滇軍今天可以松緩一下,日軍不會發動攻擊了。”龍嘯天笑道。他說的沒錯,日軍這一天就停止進攻,厮殺幾天幾夜的戰場難得寂靜。
“嗯。滇軍也該歇一歇。”身旁的張沖說着長舒一口氣。
萬保邦則對身旁副官說:“張副官,你等會讓人把禹王山各處陣地的坐标測量好,如果晚上鬼子還來,就按照坐标狠打!”
副官答應一聲離開。
“嶽麗在盧軍長那裏吧。”龍嘯天問。
“對,在餘家凹。”張沖回答,“你是不是準備送情報,我也去!”20萬日軍對張沖的心理沖擊太大了。
龍嘯天闆起臉,嚴肅地說:“張師長,以你的地位目前還不該知道這個軍事機密,因此不要對外散布,以免動搖軍心。你目前的唯一任務就是守住禹王山!我估計,李宗仁會安排撤軍,但是你們滇軍恐怕最後撤離!”
這番話說的張沖臉紅脖子粗,嘴唇動幾下,終于沒說出什麽話來。
“放心吧。”龍嘯天笑着拍拍張沖的肩頭說,“我敬佩你們雲南漢子,我會跟你們在一起!”
不知道爲什麽,聽了龍嘯天這個表态,張沖的内心充滿必勝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