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西側餘家凹村，一個大瓦房，周圍戒備森嚴，電話線四通八達，這正是60軍指揮部。

正房内，60軍軍長盧漢拿着話筒，眉飛色舞，大聲說：“好，好，嘯天又立下大功了，我估計今後長濑那小子沒什麽勁頭了，不過張沖，你也不要大意，千萬防住小鬼子的夜襲，今天要不是嘯天，後果不可設想！嗯，好，挂了吧。”

盧漢放下電話，立即對旁邊的參謀長趙錦文說：“立即吩咐軍部所有人員，除去哨兵和值班參謀外，都到村口列隊迎接龍嘯天！哦，廚師不用去，馬上置辦最好的酒宴！”

趙錦文答應一聲去辦。

盧漢擡腳走出正房，對偏房大喊：“嶽站長，嶽站長，嘯天回來了。”

房内，軍統胡家莊站站長嶽麗正和霍英悶悶不樂坐着，聽到這話，喜出望外，一起出來。

“真的嗎？龍少将回來了？”嶽麗問。

“大軍長還會騙咱們？”霍英笑嘻嘻說。

“今天戰鬥特别激烈，嘯天一回來就把小鬼子打趴下，真厲害！我已經命令軍部所有人員到村口迎接。”盧漢激動地說。

嶽麗看到軍部人員一夥一夥往外湧，也激動地一起出去。

來到村口，警衛營長龍雲青組織大家列隊站好。盧漢、趙錦文和嶽麗、霍英站在頭一排。

遠處，龍嘯天騎着一匹紅馬出現在視野裏，嘴裏叼着一支大号雪茄煙。

盧漢轉身看着衆人，說：“大家聽好，我軍副參謀長龍嘯天剛才在禹王山頂用一挺重機槍扭轉戰局，立下大功。現在，讓我們用《60軍軍歌》歡迎龍英雄！”手勢打起，衆人一起高唱：

我們來自雲南起義偉大的地方，

走過了崇山峻嶺，

開到抗日的戰場。

弟兄們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

發揚我們護國、靖國的榮光。

不能任敵人橫行在我們的國土，

不能任敵機在我們領空翺翔。

雲南是六十軍的故鄉，

六十軍是保衛中華的武裝！

雲南是六十軍的故鄉，

六十軍是保衛中華的武裝！

此曲，爲六十軍到武漢後，冼星海與安娥等抗日救亡的文化工作者到該部慰問時所作。歌聲铿锵有力，每個歌唱者的眼角噙滿淚水。他們雖然不在前線，但是也是中日緊張忙碌，也遠遠聽到炮聲，遠遠看到煙塵，想到自己的戰友、老鄉甚至兄弟在和小鬼子浴血奮戰。

歌聲遠遠傳出。大大咧咧騎着馬的龍嘯天深受感動，扔掉雪茄，催馬趕到，翻身下馬。

他剛要擡手敬禮，盧漢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說：“龍兄弟不要給我敬禮，我盧漢要謝謝你今天給我解決困難。當時太危險了。我要給你請功，讓記者報道你的英雄事迹！”

話音剛落，嶽麗立即說：“不行，盧軍長。戴局長還有蔣委員長、李司令都囑咐，不要報道龍嘯天的事情，這是機密。”

“應該，應該。”盧漢連聲說，他一聽就明白，這是保護龍嘯天。他接着說：“走，嘯天，我們今天不醉不休。”

龍嘯天看一眼嶽麗和盧漢，低聲說：“我搞到日軍情報，我們先把這個事情處理完，去無線電科立即發報。”

嶽麗高興起來，眉毛一挑，說：“太好了。”她來到禹王山的任務就是讓龍嘯天搜集情報，壓力太大，今天早上還受到李宗仁的催促。

盧漢一看龍嘯天的表情，覺得事态嚴重，點點頭，向村内走去。

60軍通訊大隊隊部設在軍部幾百米處，幾個人很快趕到。通訊隊和軍部分開是有利的，因爲通訊隊有天線樹立，有可能被日軍飛機發現。

嶽麗坐到發報機前，做好準備，接過龍嘯天遞過來的紙張，看一遍，眉頭緊鎖。

盧漢湊上去低頭一看，眼睛瞪大，接着扭頭看看龍嘯天，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

嶽麗回頭解釋一句：“我們龍少将有内線，不會錯。”立即按動電鈕，滴滴答答的電波向外發送出去。

發完電報之後，龍嘯天把情報交給盧漢，說：“你留着看看吧。”

盧漢鄭重接過來，臉上神色不定，說：“嘯天，我先到軍部，和參謀長合計合計。”說罷告辭。

“嶽麗，鬼子計劃攻擊連雲港，你發報提醒嶽沖注意監視鬼子，另外讓他提醒胡老爺子，不要去連雲港。”龍嘯天說。

“好的。”嶽麗回答，心頭泛起一絲酸楚，龍嘯天的話實際上是關心胡溫柔。

嶽麗發完電報，說：“龍少将，遵照您的指示，弟兄們已經對外散布美國暗中支持我們的消息，可惜那些報紙主編一點不相信，不願意刊登這種消息。另外，戴局長和蔣委員長都知道你需要美國社會和官員對戰争态度的信息，已經派人去美國調查。”

龍嘯天點點頭，看着霍英說：“霍英，你去調集一個排的運輸兵，跟随我去運200發炮彈。”

霍英答應一聲走開。

……

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部官邸，司令官李宗仁拿着電報，連看三遍，一言不發，遞給旁邊的軍事委員會參謀本部副參謀長白崇禧。白也是連看三遍，逐字逐句的看，也是一言不發，隻是眉毛擰緊。

沉默半晌，李宗仁忽然說道：“龍嘯天不會是日軍的大間諜吧。”

白崇禧一笑，說：“德鄰兄，你盡管放心。龍嘯天絕對是抗日精英。戴笠早就把他調查清楚，家裏人被日本人害死，老爺是大地主，兩個表哥都參軍了。再說，上次要不是他，委員長恐怕要斃命。我還聽說，龍嘯天企圖拉美國人進來打擊日本，委員長都很支持他。”

李宗仁看看被撤銷，還是搖搖頭，說：“我讓嶽麗催促嘯天搞情報，沒想到這次情報和上次一樣精确，而且範圍擴大幾倍，如此重大的情報令人不得不懷疑。他真有内線嗎？他真有15歲嗎？這一切，用常理根本說不通。我們現在徐州，好容易調集60萬部隊，不能輕易撤退，讓鬼子撿便宜。”

“德鄰兄，你開始是反對調集大軍來徐州，現在手下兵多，是不是有些留戀啊。”白崇禧笑嘻嘻問。

“不管怎麽說，還是先等等，畢竟日軍的包圍圈還沒合成，不用太擔心，通知偵查部門和通訊部門，反複核實龍嘯天的情報。”李宗仁堅決的說。

看到李宗仁如此堅決，白崇禧不好再說什麽，但提醒：“我們要把這份情報轉交軍事委員會，讓老蔣知道，也讓他去核實。另外，對龍嘯天這邊，我們要表現出完全相信他的額樣子，立即回電嘉獎，囑咐他仍然搜集日軍情報！最好做到三天一報！”

“嗯，這樣也好。”李宗仁回答。

如果龍嘯天知道李白二人此時的心态，恐怕要氣炸。哎，人太優秀了，七扭八拐竟然形成短處，物極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