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靳無顔手裏拿着一株金色蓮花,盈盈微笑。
靳無顔和老妪回到茅草屋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金黃色的陽光,照在屋面上,教人心中也生起一股暖意。
靳無顔進了屋,劉玉鳳立刻迎了上來,問道:“姑娘,你去哪裏了,屬下正準備帶着柳姑娘去找你。”老妪後腳踏進屋,接過話頭說道:“憑你?隻怕離不開這茅草屋吧。”
劉玉鳳微微一怔,的确,她嘗試過走出茅草房,但是每次走到門口,腳底就會生出一陣寒意,接着便會看到一條黑色巨蟒從門口遊過,讓她不敢越出雷池半步。
靳無顔看向靳無顔,說道:“你不用擔心我,你的傷勢好些了嗎?”劉玉鳳回答道:“多謝姑娘關心,屬下沒有生命之憂。”
靳無顔點了點頭,說道:“反正我們也離不開這裏,你要趁此機會好好休養,其他事情不用多想,也不用擔心。”劉玉鳳輕應了一聲諾,瞧了老妪一眼,退身讓開。
靳無顔來到柳遺音身邊,探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白色絹包,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層又一層解到第五層,才看見一個白色的玉瓶,她緩緩的打開瓶塞,登時有一股清香之氣,散布滿室。
劉玉鳳雙眉一聳,目光落在那玉瓶之上,全身一震,頓時臉色大變,張嘴說道:“姑娘,這是你的救命之藥,你怎麽……”但見靳無顔心意已決,重重的哀歎一聲,道:“屬下多言了。”
靳無顔從玉屏中到出一粒赤紅色的丹丸,閃閃耀目,清香之氣,更是濃烈,右手食中二指,捏着那紅色丹丸,左手輕輕捏開柳遺音的牙關,把那粒紅色的丹丸,投入其的口中。
老妪單聞味道就知道這藥丸價值傾城,其中至少有兩味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聯系劉玉鳳的反應一想,竟有些相信靳無顔身患怪病了,隻是……
隻是靳無顔這種舍身救情人的舉動,實在叫她既喜歡又讨厭,喜歡的是靳無顔竟如自己一樣,爲了愛情奮不顧身;讨厭的是靳無顔身患怪病,若有個三長兩短,便沒人陪她了。
她看了靳無語一眼,忍不住說道:“真是個傻瓜,昏迷的人,哪知道饑餓與口渴,你卻連自己的救命藥也喂給她吃了。”
靳無顔轉過身,看着她,說道:“前輩此言差矣,人活着就需要吃飯喝水,她隻是昏迷,并沒有死,所以仍需要能量支持。”
老妪拂袖說道:“别跟我長篇大論的,你跟我到偏屋去。”說話中,人已退出屋外,來到偏屋,伸手推門,門應聲開了,裏面陳設甚是簡陋,地上鋪着硬青石,橫陳豎放着屍體。
劉玉鳳一眼認出這些屍體,心中暗道:“這老妪究竟是什麽人,我一路殺人,她就一路撿屍。”目光立時投向靳無顔,隻見她面帶微笑,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原來這些屍體就是死在沼澤潭、怪石林的武林俠士。
老妪定睛看着靳無顔,緩緩說道:“這下你知道肉從何而來了吧?”靳無顔笑道:“前輩不需要套我的話,晚輩心裏清楚,昨夜我們喝的肉湯絕非人肉熬制。”
老妪道:“你何以這般肯定。”靳無顔道:“看在迎驕陽的份上,晚輩就提前解答您心中疑問。”
她似十分不喜歡面對死人,退出偏屋後說道:“昨夜前輩隔空發功,将車廂擡起,運至此地,晚輩草草掐算了一下,這段距離不少于三裏路,在這世間上除非大羅神仙,否則無人能做到。”
老妪道:“但事實上,你們的确是這樣過來的,不是嗎?”靳無顔打量了一下四周,說道:“我們确實是這樣過來的,隻是并非前輩武功所緻,而是被一條大蛇運輸過來的。”
“大蛇!”劉玉鳳率先驚叫起來,老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故作驚奇的說道:“什麽大蛇能擡起車廂,而且還沒讓你們看見?姑娘豈非危言聳聽。”
靳無顔始終保持微笑,說道:“前輩不用狡辯,且聽晚輩說完三個原因,您自然會信服。”老妪越聽越覺得有趣,越發的喜歡靳無顔了,說道:“先聽了才知道。”
靳無顔道:“第一爲月光,昨夜月光朦胧,本就很難辨清事物;第二爲鬼火,一般人看見鬼火,都會慌亂害怕,失去冷靜。”劉玉鳳聽得臉紅耳赤,暗道:“姑娘豈非在說我?”
靳無顔微微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第三爲狂風,當時前輩應該就在附近,用内力制造狂風,吹得樹木飒飒作響,掩蓋其他聲音;這三個條件具備,大蛇就可以‘悄無聲息’的從車廂的地裏冒出來。”
老妪哈哈大笑道:“你的聰慧與冷靜,真是世間罕有,但是那肉湯,你怎麽解釋?”靳無顔微微一笑,說道:“那肉湯就再簡單不過了,昨晚我們進入茅草屋的時候,您點着燭火,其實燭火裏有毒。”
劉玉鳳吃了一驚道:“那燭火有毒嗎,爲何現在還未發作,難道是慢性□□?”靳無顔道:“玉姐姐,不用緊張,咱們還未毒發,毒就解啦。”
劉玉鳳恍然大悟,說道:“難道是那肉湯的緣故?”
靳無顔道:“不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前輩制作蠟燭的時候,添加了烏頭、莨菪子、麻蕡、羊踯躅等物,這些東西有麻痹的功效,而那肉湯則是用地鼈、蠍子、蜈蚣、烏鴉等物熬制而成,有以毒攻毒之效,所以既有肉味兒,又能解毒。”
劉玉鳳回想起那肉湯,暗道:“怎麽如此惡心!”差點吐了出來。
老妪卻高興的笑起來,說道:“當年幼璇姐姐也這樣捉弄過我,隻因……”她說着話,竟忍不住抿嘴偷笑,靳無顔聽到‘幼璇’二字,目光突然一緊,直直的凝在老妪臉上。
半響過後,靳無顔哀歎一聲,說道:“前輩,咱們出發去找下一味草藥吧。”老妪雙目神光收斂,似從回憶中蘇醒,說道:“下一味草藥生長之地更爲隐秘,也更爲險惡。”
靳無顔道:“我不怕險惡,隻怕找不到。”老妪贊了一聲好志氣,然後輕喊了一聲:“小黑,帶路吧。”
她話音剛落,一條黑色巨蟒立刻從地裏冒了出來,該蛇長約三丈,粗如樹幹,體鱗光滑,背面呈雲豹狀花斑,其餘部位全爲黝黑,喉下呈黃白色,看上去異常兇猛。
劉玉鳳看到它,吓得後退了一步。
黑蟒似乎看出她的懼怕,突然滑到她身前來,吐着信子,耀武揚威的盯着她,劉玉鳳不敢輕舉妄動,連呼吸都凝住了,她知道這樣的巨蟒生存了過百年,力量大得足以絞殺一切生命。
靳無顔心裏也微微吃驚,上前幾步,擋在劉玉鳳身前,說道:“勞煩玉姐姐照顧遺音,我去去就來。”劉玉鳳不敢瞧那巨蟒,回答道:“姑娘請放心,屬下自當悉心竭力,照顧好柳姑娘。”說完便回茅草屋去了。
靳無顔回頭瞧了黑蟒一眼,對着老妪說道:“走吧,五樹七花,共計十二味藥材,我們才取得其中一種,我的病随時都可能發作,如果挨不到您救活遺音,我的來曆你将永遠無法知道。”
其實關于靳無顔的來曆,老妪大可嚴刑逼問劉玉鳳,劉玉鳳的嘴可絕不可能如靳無顔那般嚴實,可是她又生得倔強,非要逼迫靳無顔親口脫出才肯罷休。
靳無顔和老妪往西走出十餘裏路,涼風掠過樹林和草叢,發出高低不同聲響,使人感到甚是荒涼可怕,他們來到一個蘆葦叢中,蘆葦叢裏有一口大洞,寬如井口,不知其深。
小黑‘嗖’的一下,鑽入洞中,久久聽不到聲音。
老妪看了一眼靳無顔,笑道:“傳說渤海之東,有大溝壑,實際上是無底之谷,人們稱之爲歸墟,天下之水,全往裏面灌,皆填不滿這溝壑,你說奇怪不奇怪?”靳無顔道:“自然十分奇怪,但是無獨有偶,前輩此刻提及此溝壑,大概與眼下這洞子有關吧。”
老妪說道:“不錯,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實話告訴你吧,這洞子與那渤海溝壑一樣,不知其深,永填不滿。而你所需要的地湧金蓮就在下面,不知你敢不敢跳下去采摘?”
靳無顔道:“有何不敢,您既知地湧金蓮就在下面,定是親身探析過,但此刻您完好無缺的站在我面前,那麽我有什麽好懼怕的?”
老妪笑道:“老生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不怕老生诓你嗎?”靳無顔縱身躍了下去,回音傳了上來:“可惜您诓不到我。”
老妪對着洞口喊道:“爲何?”靳無顔道:“因爲前輩是聰明人,而聰明人最怕孤獨與寂寞,您舍不得我死,若是舍得,晚輩早就死過多少次了。”對聰明人來說,什麽艱辛困苦皆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孤獨,所謂無敵最寂寞,大概就是這個原理吧。
靳無顔話音未落,人已出現在五丈外的大樹底下,手裏拿着一株金色蓮花,盈盈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