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代價
“假如你從這裏跳下去,毫發無損,那麽今天所有發生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怎麽樣?”
“好……”意識尚存的大腦聽到闫重烈這句話,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的眼睛,條件反射的朝底下瞥了一眼。
之前将青雪送下去的時候,樓梯還在上升過程中。而且有我和她胳膊的長度,縮短了樓層間的距離,跳下去自然不會對人造成傷害。
可現在不同,樓梯已經整個收起不說,這座茶樓的設計本身就比一般的樓房要高出許多。一樓和二樓間的距離,少說有五六米高。我要保證自己跳下去後安然無恙,除非老天爺特别眷顧我,否則還真是不大可能。
但我甯可跳下去摔死,也不要這樣被闫重烈掐死。
也是到了現在,我才總算明白,上輩子的我,也就是小紅葉,爲什麽會喜歡鳳淵,而那麽讨厭闫重烈的原因了。因爲和某個腹黑,又冷虐的蛇精病相比,闫重烈卻是個不折不扣,黑白不分的精神病患者。
兩人意見達成一緻後,闫重烈終于将手從我的脖子上撤走了。
我目光警惕的盯着他,用手揉了揉被掐的生疼的脖子,一邊清着嗓子,一邊對他擺了擺手:“紅毛鬼,你離我遠一點,我自己會跳。”
“臭丫頭,你是不是找死,敢這麽跟我們闫王大人說話!”闫重烈還沒有吱聲,那個絡腮胡倒先不樂意了,沖我揮了揮拳頭,惡狠狠的威脅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打爆你的腦袋?”
“阿豹,退下。”出乎意料的,闫重烈聽我這樣說,雖然臉上還挂着陰沉沉的笑,卻并沒有做過多的刁難。反而擡了一下手,阻止了那個打算要上前揍我的,叫阿豹的絡腮胡大漢。
對絡腮胡說完之後,闫重烈又重新将視線轉移到了我這裏:“好了,現在沒有人礙事了,你可以跳了。”
話落,就好整以暇的雙手抱臂,一臉不陰不陽的表情,看的我脊梁骨一陣發毛,從腳底心蹿上來一股涼意。
雖然之前說甯可跳下去摔死,也不要被闫重烈掐死!這話是不假,可臨了真的到了要往下跳得一刻,心裏還是怕的要命。
“砰砰砰——”心跳快的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我站在高高的,懸空挂着的樓梯邊緣,攥緊了拳頭,腦袋有些暈眩的朝外面探了一眼。隻一眼,原本就暈眩的腦袋,就更暈了。
而底下大堂裏,原本在喝茶的人,現在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杯盞,一個個仰着脖子像看耍猴戲似的,目光意味不明的盯着我。隐隐透露出來的幸災樂禍,仿佛在無聲的鼓勵我說:“跳啊,快跳啊,我們正等着看呢!”
一對上他們的視線,我便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口水。剛邁出去的腳步,又下意識的往回縮了一步——葉小魚,你可要想清楚!你來這裏是爲了拿手鏈救鳳淵,而不是爲了送小命!你自己死了沒關系,但是在另一個世界的鳳淵,你有沒有想過,他該怎麽辦?
不,我不能跳!我必須拿到手鏈,活着回去!這麽想着,人就本能的開始往後退。然而才退了兩三步,突然感覺背後猛的傳來了一股大力。毫無防備之下,我踉跄了幾步,身體就不受控制的朝外面撲了出去。
“啊!”我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試圖想抓住什麽東西。但不過是徒勞,除了冰冷的空氣,指縫裏什麽都沒有留下。在萬分驚恐中,我最後還是被迫離開了樓梯,仰面墜了下去。
“看你一時半會似乎很難下決心,我就順手幫了一把,不必客氣。”在急速往下墜的過程中,闫重烈站在樓梯邊緣,居高臨下沖我溝着嘴角,揮了揮手。
一臉陰厲的表情,分明在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跟我鬥,你還嫩的很!
我看着這樣的闫重烈,一邊身體往下墜,一邊擡起手沖他豎起了兩個中指。最後才緩緩的閉上眼睛,心灰意冷的等待死神的降臨。
就在距離地面還有幾公分之處,我以爲自己的後腦勺會像摔爆的西瓜一樣,血流滿地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身體徒然一輕,整個人仿佛是被一朵輕柔的雲給托出了,又像是掉進了松軟的棉花堆裏。總之在屁股着地的一瞬間,不僅沒感覺到任何痛楚,反而還覺得特舒服特過瘾。
這是怎麽回事?我愣愣的躺在原地,隔了好一會功夫,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安全着落了。不僅安全着落了,而且還做到了闫重烈的要求,毫發無損!
稀裏糊塗的從地上爬起來後,我視線茫然的朝大堂四周掃了一圈,心裏隐隐總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問自己——是不是他來了,是不是蛇精病來了?
可是将底下所有的面孔都看了個遍,還是沒有看到那張讓我日思夜想的臉。
确定鳳淵真的不在這裏,我又陷入了沉思。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我來了冥界之後,身體也跟着恢複了前世的靈力?可是不對啊,要真這樣的話,之前我也不會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了。
“想不到,你的命還挺大的。”見我安然無恙的從地上爬起來,闫重烈的臉陰的已經快要下暴風雪了。話落,便縱身一躍,就從剛才我掉下來的樓梯上跳了下來。連身體都沒有晃動一下,便穩穩站在了地面上。
呵呵,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随後擡起頭,目光冷冷的盯着闫重烈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道,“你應該不會對自己說過的話反悔吧,闫王大人?”
面對我極盡諷刺的提問,闫重烈并沒有急着回答。而是順着我的視線,同樣目光冷冷的回望着我,仿佛要在我臉上看出一個洞來。
隔了好一會,才眯了眯眼睛,略微揚起一點下巴,從那張和鳳淵極爲相似的薄唇裏,低低的吐出了四個字:“當然不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的闫重烈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像變得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但具體哪裏有變化,又完全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