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脫身
“那麽再見。”我往後退了幾步,擡手在空氣裏随意的撥了幾下手指,在轉身之前,又補充了一句,“再也不見!”
“啊!”不料才走了沒幾步,感覺手腕一緊,便被人死死扣住,向後拖了過去。下一秒,也不等我反應,人已經被仰面按倒在了一張四四方方的茶桌上。
“你還想幹什麽?”我瞪着從上往下俯視我的闫重烈,咬牙切齒的問,“是你自己說的,隻要我從樓梯上跳下來毫發無損,就放我離開。”
“也是你自己說的,不會出爾反爾!那你現在這樣,又算什麽意思?”
“看來,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見我擡腳要踢他,闫重烈毫不留情的用膝蓋狠狠抵住了我的小腿内側,讓我瞬間不能動彈了,“我隻說之前你大鬧茶樓的事,可以一筆溝銷。”
“卻沒有說,你叫我‘紅毛鬼’這三個字,也可以一筆溝銷。”
“……”我終于發現了闫重烈和鳳淵之間,兩兄弟爲數不多的其中一個共同點——睚眦必報!
“叫都叫了,你還想怎麽樣?”我看着眼前慢慢欺下身來的人,心裏滲得慌,完全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問得好……”闫重烈故意将語調拖得長長的,陰沉的目光一順不順的落在我的臉上,薄唇一開一合,緩緩的說道,“人做每一件事,都不能沖動。一旦沖動,就會爲此付出代價。”
“而我現在,就是要讓你知道,亂說會,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此話一出,闫重烈就對站在一旁候命的絡腮胡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彎腰從長靴裏抽出了一柄匕首,畢恭畢敬的遞到了他手中。緊跟着寒光一閃,一柄兩指寬,和我的楓棱差不多大小的利刃就出現在了我眼前。
“唔!”與此同時,當我的注意力落在匕首上的時候,闫重烈已經胳膊一壓,炙熱的手掌就死死捏住了我的臉頰。
“你不是能說會道嗎,把舌頭割了,應該就安靜了。”這麽說着,闫重烈故意用冰冷的刀刃,在我的臉頰上,有一下沒一下的來回摩挲着,“和小命相比,割一條舌頭,可是劃算的多了。”
劃算你妹!既然劃算,你怎麽不把你自己的舌頭割了!
我死死的盯着他手中的匕首,由于臉被捏着,根本說不出話來,隻能在心裏拼命的咆哮。
“怎麽,在舌頭被割下來之前,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見我不吱聲,闫重烈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我盯着他的眼睛,仰面躺着,無聲的翻了個白眼——我嘴巴被你掐的一動都動不了,你要我說什麽?
就算退一萬步來講,能說話又怎麽樣?我要你不要割我的舌頭,把我放了,你能答應?既然不能答應,我又何必浪費口水?
“看樣子你真的不打算說點什麽,那我也不好強人所難。”見我這樣,闫重烈也不惱,隻是陰恻恻的溝了一下嘴角。
随着他的說話聲,那冷的毫無溫度的刀刃,跟着從我的臉頰上,故意一寸一寸,無比緩慢的滑到了我的嘴唇邊:“乖,沒事的,這刀鋒利着呢,不會讓你痛苦很久。”
像是醫生安撫即将動手術的病患一般,闫重烈的聲音森冷中帶着一絲低迷,讓人聽了不僅不覺得寬心,反而心裏愈發滲得慌。
就在我一邊忍不住打哆嗦,一邊焦急的想着怎麽脫身之際,隻覺的牙關突然一酸,嘴巴就不由自主的被迫張開了。也不等我反應,下一秒,闫重烈握着刀的手一擡,泛着寒光的利刃便往我大張着的嘴巴裏,大刺刺的探了過來。
“啊……嗚!”這一刻我是真的慌了,驚恐的瞪大眼睛,看着距離自己嘴巴越來越近的刀刃,抑制不住的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嗚咽聲。
眼角不知道是因爲害怕,還是因爲牙關太酸,已經沁出了淚水。模糊的視線,除了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外,我隻能看見闫重烈那一頭酒紅色的短發,在得意而招搖的晃動着。
“我很高興,你終于知道害怕了。”似乎很滿意現在我臉上的表情,闫重烈非常享受一般的從嘴裏發出了一聲輕歎,最後俯下身,湊在我的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但可惜,已經晚了。”
他話音一落,毫無征兆的,冰涼的刀刃就整個貼在了我的舌尖上。
幾乎是同時,我心猛的一沉,原本就在不住發顫的手指,一下子扣緊了茶桌的邊緣。匕首本身的蕭殺和戾氣,讓我抑制不住的從靈魂深處,打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寒噤。
“那麽,我要動手咯……”看出我深深的恐懼,那張和鳳淵極爲相似的薄唇緩緩的溝起了一個弧度。眼神裏的陰厲之色,卻并沒有因此消減,反而又增加了幾分。緊跟着,闫重烈握住刀柄的手一緊,作勢就要切下來。
完了完了!我拼命的往後縮着脖子,舌頭的根部已經感覺到了一絲尖銳的刺痛感。就在口腔裏彌漫開一股濃郁的腥甜味,我以爲今天自己鐵定在劫難逃時,右手在慌亂中摸到了茶桌上放置的一隻竹筷子。
說時遲那時快,緊急關頭根本來不及細想,我已經手腕一轉,想象自己拿着的不是竹筷而是楓棱,飛快的朝闫重烈的右側肩膀刺了下去。
“闫王大人小心!”之前站在一旁看熱鬧的絡腮胡他們三個人,見狀急忙大喊了一聲,想要上前阻止我。
但爲時已晚,我手中的竹筷已經又快又狠,不偏不倚沒入了闫重烈的肩膀三分之二。随着他吃痛松手,那柄險些要了我舌頭的匕首,也跟着“叮當——”一聲脆響,墜到了地上。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剛刺傷闫王大人!”絡腮胡嘴裏一聲厲喝,說罷就和另外兩個人一起,朝我和闫重烈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
事已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他們三個還沒趕到之前,我迅速擡起一腳,又狠狠踹在了闫重烈的小腹上。
由于沒料到在那種情況下我還能反擊,着實吃驚不小的闫重烈,一心隻顧着低頭看自己受傷的肩膀,根本沒注意到我的動作。所以,毫無防備之下,又被我踹的連退了好幾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被拉開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