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似乎抖得更厲害了,“他是鬼,你說我爲什麽不淡定?”
我覺得這人真奇怪,說道:“你連這麽多老鼠和那隻老妖怪都不怕。”
“不管老鼠還是老妖怪,那跟鬼能比嗎!”莫邪似乎要崩潰了,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這個理由很好,我被說服了。回想起兩三天之前自己被吓的求爺爺告奶奶就差屁滾尿流的那副糗樣,我覺得這個叫莫邪的很好,是個可造之材。
“你們還要聊到什麽時候?”唐簡在我耳邊冷冷地說道,我瞟了他一眼,不知爲什麽覺得他似乎不太高興,這人情緒變化就像過山車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我乖乖地合上嘴巴,唐簡卻又說道:“問他是誰。”
“我身邊這位讓我問你是誰。”
“莫莫莫、莫邪(xie)。”
“我是問他名字嗎?”唐簡瞪着我,“我是問他身份。”
……我隻是個傳話筒你瞪我做什麽啊!
我委屈地看向莫邪:“他的意思是你是幹什麽的,身份是什麽。”
這個問題似乎問得不錯,因爲我注意到莫邪的眼神一亮,挺起胸膛自豪地說:“我是一名天師。”
“天師?”
“就是捉鬼降妖算命看風水什麽都幹的。”
我下意識說道:“那你還怕鬼?直說其實你就是個騙子吧。”
“我才不是騙子!”莫邪激烈地反駁,唐簡一個眼刀飛過去,他可能感覺到了異樣,一下子人就焉了,紅着臉嗫喏說:“我、我隻是學藝不精,跟鬼面對面沒有把握而已。”
不知道爲什麽,我好像看見了難友。
莫邪慫的太親切了。
唐簡對我們目前的談話内容絲毫不感興趣,冷聲說:“問他,能不能把那隻老鼠妖怪制住。”
我如實傳達,莫邪聽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也想捉住它,但是除非它出現在符紙的可攻擊範圍内,不然以我現在的功力我連它的一根毛估計都拔不下來。”這人坦誠的可怕。
“你進門前不是說要爲民除害嗎?”
“幾千幾萬隻老鼠,也算是……爲民除害吧。”莫邪心虛地說道。
“廢物。”唐簡冷哼一聲,我想了想,覺得這個就沒必要讓莫邪知道了,知道了也沒什麽意義,他又不敢對唐簡動手。
我眼角的餘光看向唐簡,卻見他扭頭看着身後,我正想問問那些老鼠都變成什麽樣子了,他忽地把我推開,隻留下一句“等我”便迅速飛身而去。
行動不便又失去了支撐的我直直倒向了莫邪,莫邪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我,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你……”
他的耳朵就在我眼前,紅紅的像熟透了一樣,本來很難堪的我見他比我還尴尬,瞬間那點難堪也消失了,隻是鎮定地解釋:“抱歉我被那隻老妖怪施了妖法全身都不能動,所以要麻煩你扶我一下。等唐簡回來就好,哦,唐簡就是那隻鬼。”
“……哦。”莫邪木然地應着,兩手握着我的肩膀把我扶起,我們之間的距離半米不到,我又不能動,隻能直直看着他的臉,大約十幾秒後,他默默地,默默地把我轉了個圈。
然後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滿地焦黑的老鼠屍體,恍如人間煉獄。
我忍着惡心由衷地說道:“你這個黃符有點6啊!”不知道能不能便宜價賣我一疊,遇見什麽老鼠蟑螂的就丢出去一張,簡直比什麽藥啊拖鞋的好用多了。
“那當然!這可是我潛心練習了這麽多年唯一能運用自如的咒術。還有你發現了沒,燒死了這麽多老鼠但是根本聞不到焚燒的味道,而且你看我們腳下站的地方,火苗都沒竄過來。那是因爲三味明火的特殊性,它隻燒污穢之物,對人沒有傷害。”莫邪的聲音在我腦袋後邊響起,聽起來挺驕傲的,長篇大論也不管别人聽沒聽。
我捉摸了下,挑出重點:這麽多年;唯一。
果然還是個不靠譜的天師啊。
“你說它隻燒污穢之物,對人沒有傷害,那我剛才怎麽覺得自己要被烤死了。”那一刻我仿佛能體會到自己吃的烤串的感受了。
莫邪說:“那是因爲你身旁有那位……他剛才站在這裏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要被烤死了。”
我明白了,自古以來鬼物也被說是污穢之物,那唐簡怎麽好像不太怕這個火呢?
想着,我下意識地看向前方去搜尋唐簡的身影,可是……
唐簡呢?
空曠的平房,隻有遍地的老鼠屍體,還有零星竄起的火苗。
隻是唐簡消失了。
“唐簡——”我大聲喊着,明明之前還看到他飄在正中央,怎麽這一會兒就不見了?
“發生什麽了?”莫邪問,我搖搖頭:“不知道。”
唐簡在離開之前讓我等他,現在一眨眼就看不到影子了,我覺得他可能是去抓那隻老妖怪了,那至少也給我說清楚啊。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一片焦黑,難道要我就這麽等到唐簡回來?
“這個……這位小姐?”
聽着莫邪的稱呼我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林潇潇,謝謝。”小姐小姐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是什麽特殊行業的呢。
“哦,林潇潇小姐,我就是想問問,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怕鬼?你有什麽方法麽?能不能教教我?”
一個天師讓我教他怎麽才能不怕鬼?
“……我是不是聽錯了什麽?你可是捉鬼降妖的天師。”而且是從哪裏看出我不怕鬼的?明明我怕的要死好嗎?
莫邪說:“就因爲是天師所以怕鬼才更讓我羞愧。”
他這句話聽起來莫名低落,導緻我聽了很想幫他,但是我哪有什麽能不怕鬼的方法,“抱歉啊,我也很怕很怕鬼。”
“可你看起來不怕那位唐簡啊?”
“……大概是,和他比較熟了吧。”應該是這樣吧,和唐簡相處的這幾天,我覺得一般情況下和鬼就跟人一樣相處,沒有什麽很大的差别。
莫邪苦口婆心:“再熟悉那也是鬼啊,鬼不是人,沒有人性的啊。”
我脫口而出道:“唐簡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