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簡不一樣,這是從我嘴裏說出的話,甚至都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直接就沖出口。
于是說完,我反倒是自己先愣住了。
唐簡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莫邪也在問我,語氣很疑惑:“在我眼裏隻要是鬼就沒什麽不一樣。”
我比他還要疑惑,我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好像很怕别人損壞唐簡的名譽而我在爲他辯護似的,我這是什麽心理?明明在之前我還怕他怕的要命,現在我居然在維護他?
“莫邪同志。”我嚴肅而沉重地叫他。
莫邪“啊”了一聲,有些戰戰兢兢地問:“什、什麽事?”
“你是天師應該見識過很多平常人沒見過的事情,所以我想問問,有沒有什麽東西或者什麽方法是可以讓一個本來很畏懼一個人轉變成一個人很親近一個人的?”我懷疑是唐簡這隻鬼給我種了什麽蠱,要不然就是他的口水有毒,不然我怎麽會變成這樣?
“都是人嗎?”莫邪沉思了半晌,猶豫說:“……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我:“……”
我怎麽可能是受虐狂!
莫邪這個所謂的天師果然不靠譜!
我懶得再跟他搭話,幹脆就兩眼發直地望着前方,誰知道這人居然是個話唠,我不理他了他居然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沒了,自說自話的技能點都加滿了。
“你還沒告訴我說他哪裏不一樣,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啊?嗯……不過好像是跟我過去見到的那些鬼有點區别,看見我居然沒拔腿就跑也沒要殺我,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而且看起來他還挺照顧你的,唔不過以我的經驗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被脅迫的,哎林潇潇小姐你是不是被他抓住什麽把柄了?他是不是要你幫他做什麽不做就殺你滅口幹你全家之類的?你可以告訴我我能救你,我……”
從“幹你全家”開始我就聽不下去了,忙出聲打住:“你等等你等等,前面那些暫且不提,你說你能救我?你确定你能救我?”
“我……我或許……我家裏長輩一定能救你。”
滿腹吐槽不知從何說起,最後我還是幹巴巴地說:“謝謝啊,不必了。”
莫邪着急地說:“你不相信?我家裏長輩跟我不一樣,他們都……”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見他似乎誤解了,我忙解釋:“我對你所說的沒有任何懷疑的想法,隻是我沒有被脅迫,我是自願的。”
“自願的?”莫邪的音高一下提了八個度。
“呃……冥婚這種事你不會沒聽說過吧。”我将和唐簡訂下契約,要幫他找回魂魄的事情隐瞞了,這是出于深思熟慮的。再怎麽說我都是才認識莫邪,他還是一名捉鬼天師,雖然半吊子,但總會有出人意料的時候,很難保證他在得知唐簡魂魄不全後會不會對他做出什麽,萬一一個不小心唐簡灰飛煙滅了怎麽辦?那我這輩子都要良心不安了。
而且我現在也不算撒謊,唐簡都說了,我們結婚是真的。
“冥婚?活人?”
“……不然我是死人?”我動是不能動,但我還有呼吸和心跳的好嗎!
“我所見的冥婚雙方都是已經去世的人,像你這種還真是頭一回。”
……他媽是想把我弄死來着。
想起被裝進棺材時的恐懼和絕望,那種感受我今生都不想在體驗第二次。
我無聲歎了口氣,“因爲他媽給的禮金實在是太大了,而我這個人一向是見錢眼開的,再加上活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那麽多錢所以一下沒把持住就答應嫁了。唉。”
二十萬現金,十斤黃金,真的是好大一筆錢。
想起這筆錢我就有些心痛,我那個賭鬼父親和酒鬼後媽自己私吞了黃金告訴我說隻有二十萬塊錢,還讓我冥婚送死,我早知道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就分出一半錢來,摸一摸也是好的。
我心塞的不行,莫邪又在我傷口上撒了一把鹽:“你父母呢?他們也同意了?真是夠奇葩的啊。呃,不好意思,我不是……”
莫邪的用詞尖銳,但是卻很準确,我沒有生氣,隻淡淡附和了一句:“是很奇葩,我也這麽覺得。”
“呃……”莫邪似乎還想再說什麽,卻沒有繼續。
這次我和他兩個人徹底就沉默了。
就這樣慢慢又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唐簡卻還沒有出現,我沒什麽感覺,莫邪卻要瘋了。
“林潇潇小姐,請問我還要這樣扶着你多久?”身後撐着我身體的雙手隐隐發抖,看樣子一直保持同樣的姿勢莫邪有些承受不住,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我咬着下唇想了想,“不然你把我放到靠牆的地方坐着吧。”
“……這根本不是重點!我是說再過最多一個小時天就要亮了,到時候有人來了我們這樣怎麽解釋?”
我一愣:“這裏不是廢棄的房子嗎?”
“這裏據我所知應該是個臨時存放回收廢品的地方,不知道怎麽會空了。而且就算是廢棄了,我一把火燒的也會有人來查看的,那到時候我們兩個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要坐牢的。”
不要說的那麽吓人行不行?
“那怎麽辦?他讓我等他,我如果不等……”我想了想後果。
唐簡臉色蒼白,惡聲說:“林潇潇你想死嗎?”随即伸手掐住我的脖子,不等我解釋就把我撕成兩半。
變成兩半的林潇潇,那個畫面讓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這樣一對比我甯願坐牢,至少我還是完整的我啊。
不過……
“我在這裏是爲了等他,你一直在這裏是爲了什麽?”我現在才反應過來,這個人怎麽一直呆在這兒?
“我要保護你啊。你一個女生又不能動,還裹成這個樣子,萬一出點什麽事怎麽辦?”莫邪理所當然地說着,有種意氣風發的少年感。
我想笑,卻生生忍住了,問他:“那你不怕鬼了?他可是還會回來的。”
這一問把莫邪問住了,他啞了半晌才試探着說:“……看在我舍命保護他妻子的份上,他應該會放我一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