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好的借口來勸說靈煞他們停手了,我隻能小聲詢問道:“其實也夠了吧,看上去真的很慘了。”
“你怎麽這麽善良?”靈煞問我。
我:“……”
跟善良無關吧,實在是視覺沖擊太大了。
“要不你先閉上眼睛堵上耳朵自己去待會兒?”靈煞給我出主意。
我:“……”
不動聲色地搖了搖唐簡的手臂,他用餘光看了看我,我抿着唇用眼神乞求他,他垂下眼簾,“靈煞,先停手吧。”
靈煞看他,又看我,随後了然地搖頭歎息道:“唉,女人呐……”
我:“……”
靈煞綠瑩瑩的眼睛慢慢淡了下去,漸漸恢複如昨,我看向秦修,他全身無力地癱倒在地上,裹在身上的毛巾被已經被血染得不像樣子,結界裏看上去就是一個兇案現場。
唐簡開口,聲音裏不含一絲溫度:“想好了沒有?要不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秦修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好像一個死人。
如果沒有聽到靈煞給我科普活死人的特點,或許我就會認爲秦修死了,被疼痛折磨緻死。但我已經知道,除非砍斷活死人的脖子,讓他的腦袋掉下來,否則,他就不會死。
秦修燒焦的手指的動了動,随即他慢慢支起上半身,臉上已經被暗紅的血液糊滿,可他卻在笑着:“我不會告訴你的,我就要你心神不甯,我就要你過得不安生。怎麽樣?是不是很生氣?殺了我吧!來!殺了我啊!”
他張開雙手,肆無忌憚地沖唐簡叫嚣。
這一次,唐簡似乎真的被他惹到了,握着我的手無意識攥緊,隻讓我感覺到骨頭都好像要碎裂一般,我忙喊道:“唐簡,疼!”
唐簡身體一震,回頭松開我,我蒼白的手開始回血,随即變得通紅。
“抱歉。”他皺眉說了句。
靈煞見狀對他說道:“不要沖動,一旦你被他激怒就輸了。”
“呵呵。”秦修聞言笑出聲,“唐簡,今日你不殺我,今後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煩人!”靈煞不耐地說了句,一揮手,秦修的聲音便聽不到了,似乎是被隔絕了。
“他正處于活死人到僵屍的過渡階段,以事實而論,他這句話沒有錯。今天不殺了他,以後你們再遇上,就你這個狀态根本隻能任他宰割。”靈煞沉吟道:“反正問他什麽他也不肯說,不如殺了他,永絕後患。”
“那她怎麽辦?”唐簡看着我,劍眉緊鎖。
靈煞說:“我會親自去找一趟暮霭,問問打破封印的人,自身具備的條件都是什麽,你不必過于擔心。”
唐簡依舊緊鎖眉頭沒有放松的樣子。
我想了想,問靈煞:“秦修一定非殺不可嗎?”
“非殺不可。”
“可……”我咬着下唇,沒有說下去。
靈煞問道:“可什麽?”
可唐簡已經讓他死過一次了,難道還要再因爲他,讓秦修死第二次?
看得出唐簡因爲曾經的事很内疚自責,甚至在得知自己的死是因爲秦修的報複後還說出“一命抵一命”的言論。現在要他再一次殺了秦修,這對他而言應該是比殺了他自己都痛苦的事情。
“秦修其實并沒有對我的生命構成過威脅,不如就随便教訓一下放了好了。”我不太自在地笑着,爲秦修找尋理由開脫。
唐簡灰黑的眸子凝視着我,神情複雜。
但靈煞三千多年的資曆擺在那裏,怎麽會因爲我們的一點小心思就輕易地答應放過秦修?他不再像是平常那樣笑着,而是面無表情地,聲音冷酷無情:“今日留下的火種就是明天漫山遍野的火海。這個道理,小妹妹不懂,難道唐簡你也不懂?”
靈煞強大的氣場震懾的我說不出話來,唐簡薄情的唇緊抿,同樣一言不發。
“今天你放過他,他不會感激你,相反,他會因爲這次的恥辱而更加憎恨你。不管是你還是小妹妹,還是尚在人世的你的家人,一個一個他都不會像你放過他一樣放過你們。”靈煞看着結界裏笑得淡定自若的秦修,冷靜地說道:“直到他消失,或是你們消失。”
這段話似乎像一記響鍾敲醒了唐簡,他回過身去,面對秦修。
靈煞沒有再說什麽,大概是他能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剩下的決定就要唐簡自己來做了。
隻是在唐簡身後站着我都能感受到他的糾結和遊移不定,是的,換了我在面對這種抉擇的時候我也會糾結,也會猶豫。一方面是再次殺了自己曾經的好朋友,真正意義上的灰飛煙滅;另一方面是家人的生命安全,偌放了他,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會看到家人的屍體。這樣的天平,唐簡究竟會怎麽選擇呢?
“殺了他。”唐簡沉聲說道。
我沒有任何驚訝,因爲我也做了同樣的選擇。
沒有一絲猶豫,靈煞讓我們兩個退後,他自己飛身而起一掌劈開結界,霎時間我聞到一股惡臭撲面而來,接着看到秦修沒反應過來驚愕的表情,最後我眼前就是一片漆黑,唐簡的手蒙住了我的雙眼。
我沒聽到秦修的慘叫,甚至連悶哼都沒有,感覺隻過了兩三秒唐簡就放下手,顯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靈煞的行動力簡直快的難以想象。
“……好了?”我捏着鼻子,仍有些遲疑地問道,生怕自己看見頭身分家的畫面。
“好像不對勁。”唐簡語氣有些嚴肅,走上前去。
我跟着過去,隻見秦修躺在了靈煞的腳邊,圓睜的兩眼渙散無焦點,皮膚也像是放了氣的氣球般布滿褶皺,在他的頸間有一條橫切的痕迹,應該是靈煞所爲,我真該謝謝他快刀斬亂麻沒有讓秦修的腦袋掉下來。
不過爲什麽靈煞的表情并不好看呢?
“出什麽差錯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唐簡沒有說話,同我一起看着靈煞,顯然他也不是很明白爲什麽殺了秦修,靈煞的表情會是異樣的。
靈煞擡眸,看着我們:“秦修跑了。”